《神州风土录》木燊公子

5、第五章

　　这片林子，路越来越崎岖，四周石壁也变得陡峭，时不时地会看到巨大的毒蛇在树上吐着信子，盯着他们。因为夏至乃是上古猛禽，自古便是以毒蛇巨蟒为食，血脉里的威压已经镇住了这些毒物。
　　但是毒蛇越来越多，甚至有一条独角火红大蟒，水桶般粗细，口中一直滴着口水，獠牙上的毒液闪动着淡黄色的光芒，就这样直接盘在路中间。“看来，有朋友在这里”眼前的情景，明显冲着他们两个来的，张炼对夏至说完，手中判官笔已经拿出来了。说时迟那时快，那条红蟒直接冲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就咬，张炼一笔戳了上去，却没想到这条红蟒相当敏捷，一下子就躲了过去，张炼还没等反应，就被死死地缠住了，丝毫动弹不得。夏至眼见如此，立刻一口火焰喷了出去，那条红蟒却丝毫不惧，眼神恶毒的盯着夏至，就在火焰离它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它的外皮上骤起一层青光，直接抵挡住了火焰的攻击，夏至眼见火焰威力不够，直接冲了上去，夏至是上古猛禽，毕竟非凡，那尖锐的喙直接一下子就在巨蟒身上穿了洞，随即两个爪子在其身上发起猛烈攻击，每一下都会抓下一大块血肉，红蟒身上剧痛难当，顿时松开张炼，朝着夏至就攻了过去。
　　“好了，回来吧！”从远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如同砂纸磨过铁皮一般，充满了岁月沧桑的感觉，一阵巨大的震响后，一条青首黑身的巴蛇（注）出现在眼前，眼前的景象是在太过于震撼，张炼虽然听过巴蛇，但是巴蛇会开口说话，却是闻所未闻，听这个声音，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了。这条巴蛇的眼睛通红，如同两个血池，盯着张炼和夏至，而那条红蟒眼神恨恨的看着他们，直接朝着旁边的蛇群冲了过去，吞吃了几十条蛇后，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这时，巴蛇突然张开了嘴，口水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了下来，张炼以为它要攻击，连忙举起判官笔，摆好架势准备应对。“别紧张，后生。”这时张炼才发现，这条巴蛇的嘴中站着一个人，一身粗布白衣，鹤发童颜，头上插着一根火红的簪子，手中拄着一根蛇状的拐杖，这个老者看起来相貌平平，完全看不出什么煞气，但是四周的毒蛇在老人现身之时，都微微颔首，表现的毕恭毕敬。如果不是在蛇嘴里出现，一定会让人认为是一位忠厚的长者。
　　但此时，张炼却完全不敢掉以轻心，且不说这面前的巴蛇，即便是这周围数以万计的毒蛇，对待老人的态度，且供其驱使，而且虽然蛇口中口水似瀑，老人身上却一个口水点都没沾到。就看得出这个老人定非凡人。“这位前辈，敢问尊姓大名，在此有何吩咐？”张炼知道眼前情况对自己极度不利，不可硬来，况且，这个老人身上的气息让张炼很不安，虽然老人没有杀气，但是却像一个深渊一般，深不可测。如若他突然发难，那后果难以估计... ...
　　“看不出来，还挺有教养”老人捋了一下胡子说道。“老朽在山中隐居，名号我早就不在意了，你手中的那根笔，是怎么得来的？”老人虽然语气平和，但是张炼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现象，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这周围成千上万的毒蛇瞬间就会吞了自己。
　　张炼心中稍一思量，揣摩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决定实话实说：“前辈，实不相瞒，此乃吾师遗物，师父临终之际，将此物赠与晚辈”老者一听，心中一咯噔，脱口问道：“死了？！”张炼回道：“是的。”一想起师父，张炼心中又是一阵悲痛袭来。“不可能，他功力那么高，修为已臻化境，怎么会轻易死了？”老者喃喃道，握着拐杖的手用力到发白，杖头的眼镜蛇双眼突然发出亮光。“不，看你修为不低，定然是你趁那老东西不注意，设计害死他，然后抢了他的法宝，你是欺我年老不入世吗！”老者身上一股滔天的愤怒杀意瞬间爆发，蛇头拐一挥，周围身上道服都鼓了起来，一瞬间周围数以万计的毒蛇全都冲了上去。
　　“小子，今天这万蛇噬身就是你欺骗我的后果！”张炼瞬间运起内力，顶上三花瞬间现于头顶，身周清气环绕，形成一道青光保护，第一时间挡住了蛇群的攻击，但是这蛇群丝毫不停止攻击，用力的撞击着这层清光，每撞击一次，这层青光就微薄一分，张炼心中明白，这层光根本抵挡不了多长时间，连忙从怀中掏出刚才那个翻天印，连打法诀，口中念道：“天方八卦显真灵，地势十方灭万顷！”一瞬间翻天印瞬间长成方圆十亩大小，看起来天都被遮住了，张炼带着夏至飞到印顶上，大印直接砸了下来，四周地貌一瞬间被改变，直接就变成了一个方正的平原，蛇群被砸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四周血腥味十足，浓郁非常。“地涌莲花凝清功，森罗万象戾火熊，黑焚火兽！”张炼口诀念完，地上一朵朵花朵状的黑色火焰冒了出来，渐渐地数量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巨大的黑色火龙，直冲冲的向着老者冲了过去！
　　“这是？”老者看到张炼这一手法术，好像想起了什么，随手一挥蛇头杖，轻描淡写的便把这火龙打散了，张炼一看，心中大惊，口中法诀不停，判官笔上包裹着一层黑色火焰，随即都被吸收入笔尖，直接向老者面门飞去，老者感觉到一股杀灭之气扑面而来，脸上却露出了不可捉摸的微笑，蛇头拐朝前一掷，瞬间化为一条黑蛇缠绕在判官笔上，判官笔速度骤减，停在了老者面门前一丈处。
　　张炼暗念法诀，打算收回判官笔，但却纹丝不动，只感觉一股拥有万钧之力的力量死死地箍住了判官笔，老者却捋了捋胡子，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小子，这回我相信你了，来，跟我说说那个老东西的事吧，我跟他快一百年没见了，想不到... ...”老者把蛇头拐收回来，蛇群瞬间四散而去，只剩下老者座下的那条巴蛇，老者从它口走了下来，那条巴蛇便闭上嘴盘了起来，看起来与世无争。
　　原来眼前这个老人，正是张炼的师叔，张炼将师父把自己救上山后，跟随师父修行这几年的一切，都跟老者一一道来，老者听着，时而苦笑，时而叹息，当听张炼说完，老者闭目静坐，微微叹了几口气。
　　半个时辰后，老者对他说：“小子，我们两个，当年拜师学艺，只因为他比我入门早了三天，我便成了师弟，因此，我一直对他不服气，凭什么三天他就是师兄，我就努力修行，可是始终超不过他，我为求速成，出师之后，便走访名山大川，找到了娲皇氏后裔之宝，便是这根娲皇杖，祭炼成后，便去信心十足的找他挑战，而他，便得到了这根祝融氏心魔所化的判官笔... ...”
　　老者将他们师兄二人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讲给张炼，从他的话里，张炼看到了一个年轻时候不一样的师父... ...
　　当年这师兄二人，学艺下山后，师兄为了追求更高的修炼法诀，便四处挑战，无论大小门派，无一例外，最终在神州浩土上，留下显赫名声，一杆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对火焰操控的功力造诣更是高不可攀，直逼当年祝融氏之威，渐渐有了超越师父的趋势。而这位师弟亦是不凡，一根蛇头拐，座下巴蛇震世，统御万蛇，法术亦是诡异莫测，除了师父和师兄，世间修行者皆不入其眼，相比于师兄，他的名声却不太显赫，因为他毕生追求挑战的，都只有师兄这一人。
　　于是，他不断寻找各种威力巨大法术，尽心修行，每成一门，便去挑战师兄一次，这千百年来，也不知道去了多少次，而却始终无法打败师兄，每一次挑战都只差一线，这让师弟心中积累的斗志越来越盛，而如今，这满怀的信心正等着下一次挑战的来临，却突然得到噩耗，师兄竟然死了... ...老者说完后，又叹了口气，一下子，感觉老了好多。
　　张炼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名号，而师父临终也没说过，肯定必有其深意，如今这位师叔虽然把二人生平告诉了他，却也未提二人名号，可见二人都不希望他知道，可见其深意。许久之后，老者对张炼说：“小子，你既然受那老东西教化，如今也算小有所成，不过神州浩土上，还是... ...”突然，一道黑影瞬间带着强烈的杀意冲向了老者，那条巴蛇猛的睁开眼亦向老人面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