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风土录》木燊公子

10、第十章

　　掌教此时正在讲法，身旁站着一位少年，身着一身黑色长衣，身材清瘦，面容俊朗，但是眼神阴鸷，身上的深紫色的元气流转，各种毒物的形象由其化形而出，在其身上爬来爬去，聚而成形，散则成气，来回运转，让人看了不寒而栗，而少年此时仿佛正在费耗很大的力气一般，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来。
　　两个时辰后，老者便噤了声，双目轻闭，而坐下的十二烛天，见掌教讲法完毕，皆起身行礼，随即离开了。又过了半个时辰，老者开口说道：“陆潇，你的心思还是太过急躁，不要急功近利，修炼一途，并非一朝一夕，即便是你天资过人，亦是如此”少年功力一收，又恢复如常，双手一拱行礼道：“是，师父教诲，徒儿谨记于心”“嗯，你先回去吧。”“是，师父，徒儿告退”陆潇躬身行礼过后，转身出去了，老者继续闭目静坐，如同磐石般稳固... ...
　　陆潇刚出洞口，身后响起了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师弟，师父又把你单独叫进去听讲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待遇了”“三师兄说笑了，我入门最晚，资历太差，师父肯授我功法，如今经常提点，只是望我能早日成材而已”陆潇转身拱手道。“是啊，是盼你早日成材，对我们可就没那么大的期待了”“师兄，师恩似海，你这样诋毁师父，可是大大的不敬啊。”陆潇回身语气冰冷的说道。“小子，你敢来教训我，找死！”李万豪双手一撒：“万蚁噬心！”一瞬间数万根冰蓝色光芒的针飞向了陆潇，陆潇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团黑雾一散，躲过了毒针，随即黑雾一散，一条巨大的黑蛇出现，冲向了李万豪，李万豪神色惊讶，拔出一把匕首就挥舞了起来，但是刀每碰到黑色，黑蛇的皮肤便化成黑气，随即又恢复如初，继续攻击。“呵，身为九毒教的弟子，竟然像街头混混一般用刀乱砍，真是丢人，这一次，就算是替师父罚你了，让你长个记性！”此时，黑蛇一下子缠绕上了李万豪，让其丝毫动弹不得。“陆潇，你给我记住！”李万豪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此时黑蛇张开大口直接咬在了李万豪的脖子上，瞬间脖子上从伤口开始变得漆黑，极速蔓延。“你... ...你敢杀我！”李万豪意识开始模糊。“放心吧，你不会死，只是让你知道，我是谁而已”说完，黑蛇缠绕着李万豪一起掉落了山下。陆潇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手上一挥，地上出现一条巨大的黑色蜥蜴，驮着陆潇也朝山下走去了... ...
　　张炼走了半个时辰，出了这个小村镇后，眼前是一条小河，岸边有一位船夫，正在抽着旱烟，张炼走了过去，问道：“船家，可以渡河吗？”船夫的脸被斗笠遮住，看不出模样，张炼问出话后，他斗笠一一抬，砸吧了两口旱烟，打量了张炼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行~有钱就行”张炼这时才看到，船家嘴角一裂，干笑道。张炼也没在意，便上了船，船家磕了磕烟袋，起身便开始行船了。
　　船家慢悠悠的摇着船，张炼也不是急着赶路，因此也任由他去了，这四周山水秀丽，虽比不得名山大川，却也别有一番景色，两岸芳草萋萋，时不时地有白兔与青鹿，饮水嬉戏，宛如一片世外桃源，张炼看着这一切，竟然被迷的愣住了。夏至现在长大了不少，在船上也是安安静静看着风景，时不时地啄一下这里，啄一下那里，自己玩耍的甚是开心。“这位公子从哪儿来啊？”船家开口打破了沉寂，张炼回道：“在下家住福林村”“福林村？离此地不近吧，公子为何远道来此啊？”船家虽然语气疑问，面上却无丝毫惊讶。“在下奉师尊之名下山”船家看张炼似乎并不愿意过多提起，也就不再多问，打了个茬折过去了，又恢复了安静。
　　这条河比看起来要长得多，船到河中间处便行的极慢，船家看出张炼的疑惑，便又开口解释道：“公子是外地来人，对此不熟悉也似平常，此河名曰逆水，河中心处虽然看不出波澜，但是却一直向四周冲水，仿佛排斥一般，无论从何处走，到了这中心处，都会被回斥，犹如逆流而行一般，因此得名逆水”张炼点了点头，心中思量：没想到这河水如此神奇，此地灵气秀丽，却未见妖灵精怪，煞是奇怪。
　　一般来说，灵气十足之处，对修行大有裨益，必然会吸引灵兽聚集，或者妖魔潜伏，而此地并未有修士所在，也没有任何精灵所在，因此张炼心中有疑惑。于是开口问道：“敢问船家，此地我看灵气秀丽，村民安居乐业，可真是太平”“公子此言差矣，公子有所不知，此地之前山精鬼怪丛生，因灵气浓郁，久而久之数量越来越大，更有摄人精魄的恶鬼，食人恶兽，村民个个天天心惊胆战，一到天黑更是紧闭大门，足不出户”船家抽了口烟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位河神，逐杀了所有精怪，百姓日子才好过了起来。”“那如此说来，这位河神真是功德无量啊”张炼赞叹道。
　　“这位河神每年要牛羊各百头，肥猪三百只，虽然数量可观，但是他能保这一方平安，村民们也是甘愿。”船家又说了这一句，继续抽着烟，摇着船。如此数量巨大的活物，定然不是善良之辈，张炼听到这里，心中闪过这一念头。“船家，可否知道这位河神来此多久了？”船家听完，笑着说道：“公子可算是问对人了，老朽当年不过弱冠之年，正好见证了河神平乱，如今算来，正好一甲子了”张炼又问道：“这位河神可就是居住在这逆水中？”“公子说的没错，正是这位逆水河神”张炼听完，点了点头，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是还是静默了下来。
　　大约一个时辰，船终于过了河心，张炼向河水中望去，发现此河水甚是怪异，乍一看似乎很浅，但是仔细看来，却发现那貌似河底的地方乃是一片黑水，如墨一般，寻常人若是不明直接下水，将直接掉落下去，连影子都看不到。况且这河水下方一直不断传来微弱的水元波动，令张炼心生警惕，不敢怠慢。
　　这一切船家却并不在意，还是慢悠悠的摇着船，而此时，本来是风平浪静，河面上却荡起微弱的波澜，寻常人并不察觉，而张炼却是警醒得很，这波澜起的非同寻常，况且这水下还有一位正主，虽然张炼没有说破，但是这水下，听了船家描述，他早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而是一只水妖，只是不知是何物成精。在水中不同于陆地上，张炼对于御水之术又甚不精通，在水中如若此妖发难，自己定然不是对手。此物能以一己之力，平这一方水土之精怪，又固守一甲子不曾动摇，修为必定不浅。若在此动手，实属不智，现在张炼心中只希望这船能快点到岸，赶紧离开，到了地面上，无论如何，张炼心想，即便它发难，有句芒刃在手，也有一拼之力。
　　水面波澜已起，张炼便知水下已动了念头，只是在试探而已，为了不显示出惊慌，张炼假装镇定，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催促船家，任由他，慢悠悠的划着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炼心中只盼着快些到岸，只是心神焦虑，如历炼狱。
　　终于，离岸边还有五里之远，水下那片黑水中出现两只巨大的眼睛，看起来有数丈大小，通红的光芒闪烁，让人极为不安。船家一看，赶紧跪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到：“河神爷爷饶命，河神爷爷饶命... ...”这双眼一出现，张炼就注意到了，真元运行全身，手中连打法诀，脚下一道火光闪烁，同时，水中一道水柱直接冲向了他，张炼反手一道炽白色火焰迎了上去，水柱刹那间被烧成了水气，连一丝停顿都未见，随即继续冲进水里，声势不减。张炼知道，这水妖是为了试探自己，为了争取时间，自己必须一出手就是压制，这样才能迷惑住对方，给自己制造有利的时间离开这水中，那道火焰冲进水里形成一阵巨大的水雾之气，张炼趁机连忙御笔向岸边飞去，夏至此时也是一道火墙挡在水雾之前，向岸边飞去了。这黑炎玄鸦，虽是焚山煮海，但是此时夏至尚且年幼，力量还是差的很远。如若不然，这一片水域，直接便可化作平地。
　　而此时，水中一道巨大的水柱涌起，宽有亩余大小，向着岸边驰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