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秦钦舟

12、012

　　因为推翻了之前的致死原因，现场的所有蛛丝马迹都不得不进行重新的调查，补充支撑证据。
　　陈老那边毒化分析结果一出来就傻了眼，立马带着徒弟重新去了现场和顾原一起做第二次现场勘察。
　　这方向换了还真就查出了新的线索，一氧化碳中毒致死。

　　顾原和陈老重点排查了现场厨房的液化气罐，十分幸运的是在液化气罐的橡胶皮管上发现了半枚既不属于顾金银，也不属于阿涛的新鲜指纹。
　　半枚指纹虽然不足以在数据库内进行比对，但也是可以做已经抓获嫌疑人的排查。
　　另外张祥那边传来消息说顾金银招了。

　　案发当晚他曾经和阿涛，因为之前的财务纠纷发生争执，顾金银被阿涛持铁棍打伤右肩，指甲划伤脖子，后来他抢了铁棍跑出去在一个角落抽了几根烟，不放心回去看的时候就被人打晕，之后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顾金银说的铁棍，但却在小区的一个偏僻角落发现了一堆抽的干干净净的新鲜烟头。

　　顾原看着这些烟头心里说这哪里是几根，这小子不过一年不见的功夫到是烟瘾见长，这少说得有两包的量。
　　烟头残留成分中发现有顾金银的DNA。
　　如此一来和他说的已经十分契合，纵然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但已经不是马上就能结案移送检察机关起诉铁证如山的地步。

　　*

　　而且就在重案组一筹莫展线索中断的时候，顾原突然失联了，这才是最为雪上加霜的意外。
　　顾原不在，张祥临危受命暂时顶替了顾原的位置，可众人还是忙的人仰马翻，当务之急是对顾原的寻找陷入了僵局。
　　可排查来排查去，除了城南一家便利店的监控外在就没有任何的线索，张祥怎么想也想不出顾原究竟为什么会失联，总有一些不好的念头萦绕在他脑袋顶上挥之不去。
　　“都听到了？”江铭把张祥叫到了办公室，从前站在这里的都是顾原，一时间还没适应。
　　“江局您说什么？”张祥开始装傻，他还不想被骂。
　　江铭从他面前的一堆文件里拿出来一份让张祥自己看看。
　　“保释申请？”张祥瞪大眼睛往下看了几行，十分不可思议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四海集团对顾金银的保释？您签字了？”
　　“还说你不知道，真当我老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曾经是个刑警，隔壁观察室有没有人会分不清？”

　　江铭用手点了点张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转身从身后的保险箱里拿出了一份被崭新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人事档案。
　　“这是？”江铭示意让他自己看，张祥没有犹豫立刻拆开近在咫尺的袋子，果不其然是顾青戈的卧底派遣档案:“江局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你的鱼竿了，钓不钓的到鱼就要看你的本事和这鱼竿的坚韧程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把鱼竿收起来妥善安置后自己下海捕鱼，全由你决定，不过保密条例你清楚，我不希望再从别的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江铭看张祥明显不怎么好的脸色和不理解的表情说道:“当然这些都得先问过青戈的意见。”
　　张祥点了点头称是，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鱼竿收起来了，哪怕利器蒙尘也不能在让他出去涉险。
　　“顾原找到了么？”江铭能猜得到张祥的准备，他跟顾原待久了，肯定第一位的是要保证顾原弟弟的安全，护短得很。
　　“还没……”张祥一提起这个事情就头大，谁知道顾原一个快三十岁的人，怎么就还把自己给弄丢了，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最后查到的监控是在城南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江铭敲着桌子，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城南……是四海集团的地界。”
　　“对，我知道是四海的地界，早就派人去查了，但点一消息都没有。”
　　“四海铁桶一块，一年以前开始对陌生人更加谨慎，能查得出来就有鬼了！只不过……”江铭点了点顾金银的档案，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这个险冒不冒……我觉得你得跟他说清楚。”

　　*

　　江铭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等张祥将顾金银妥善安置后，他迟早还是会发现顾原的失踪，也迟早会知道顾原失联在城南四海集团的地界。

　　到时候以顾金银的性格一定会去冒险，那会再做出些什么事他可就真的鞭长莫及了。
　　还不如此刻借这个机会让顾金银去调查，毕竟是光明正大的保释，每固定一段时间需得到相应辖区去报道，来的相对安全，至少他能随时掌握着顾金银的动向。
　　当然这一切都得顾金银自己去选。
　　张祥那日也是很明确的听到，顾金银说不愿意再继续做下去了。
　　张祥望了望左手边的落地镜子，虽然他看不到观察室里的人，但他知道江局此刻就坐在里面。
　　“青戈。”
　　“哎呦张哥，你还是叫我金银吧，听了几年这突然改口还真不习惯，再说要是让别人听见也不好。”

　　顾金银这几日的情绪能好了一点，失去的无法挽回，活着的人还得向前看。
　　“好，金银。”张祥不知道该怎么跟顾金银说这个话，这几日他们整个重案组都在忙着找顾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不过估计也没有人会跟他说这件事:“顾队，失踪了……”
　　顾金银原本还带着想要缓和严肃气氛的心思，一张笑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迷茫无措一瞬间占据了整个人的情绪。

　　他悄悄地捂了肩膀，那处好像没怎么好的淤青，此刻突然开始肆无忌惮刺痛地他脆弱的神经。
　　“什……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顾金银激动的来不及悲伤，连带着被拷的双手砸的铁桌框框响，喃喃自语:“三天了……都三天了……”
　　“顾队他失踪在城南，我不想你日后恨我，所以我不瞒你，你也有权利知道现在的情况，所有的排查结果都指向四海集团……他们嫌疑很大。”

　　张祥从带来的文件袋里给了顾金银两份文件。
　　一份是转调外省内勤加盖了公章的借调任命。
　　另一份是江局已经签字的四海集团对他的保释申请。
　　“慎重，他希望你抽身。”
　　顾金银从没有如此这般的心揪着疼，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如果说之前的两起案子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巧合。
　　那如今就连顾原都失踪，他就还有什么理由去躲避，去逃跑，左右不过就是一个鱼死网破。
　　父亲失踪现在就连哥哥也失踪，他是个孑然一身的孤身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选都是他自己的事。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圣人，做不到那般决然的义无反顾，这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选择。

　　顾金银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的收回来又伸出去，如此反复了有四五次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那份借调任命拿起来看了有足足两分钟后撕了个粉碎。
　　“张哥，我什么时候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