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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曹东哥,什么鬼 ...

  •   这天晚上,孟光宇一宿都没睡踏实,毫无关联的梦一个接一个粉墨登场,不到5点钟就伴着第一缕朝阳起了床,迷迷糊糊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坐在床上琢磨半天,戴上眼罩,又睡了过去。

      这一个回笼觉还不如不睡。
      再起来的时候,孟光宇只觉得脑子像被注满了铅水,沉得抬个眼皮都费劲。怕要迟到,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洗漱完,捞起书包就跑出了家门。
      在全市重点高中第一天开学的日子里,孟光宇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冲进了教室,把跑得虎虎生风的后背和头顶还颤巍巍撅着的几根毛留给了站在讲台里一脸震惊的老李。

      老李拿着粉笔站在讲台上,手指使劲掐着粉笔,掐得粉笔头簌簌落灰。
      他在这个学校教了这么多年历史,业务水平和为人其实都还不错,唯独一个缺点,心眼特别偏,凡是学习好的学生,那就是他心头的一点朱砂痣,恨不能在教室里摆张供桌给供起来。
      出于多年来全方位维护好学生的惯性,他强忍差点脱口而出的怒吼,咽了咽唾沫,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孟光宇沐浴着全班寂静的注视,跑到自己座位边上。此刻,他的同桌正大半个身子趴在桌上,脑袋前头摊开立着一本历史书。
      看到曹允东,本来全身就像扎满了苍耳一样不自在的孟光宇更加不自在了,他踢了踢椅子腿儿,低声说:“让一下!”

      曹允东抬起头,但没看他,挺了挺身子,抱着椅背往前挪了挪,把后面的位置让出来。
      但是他块头比较大,腿又长,即使往前挪也没挪出多少地儿,孟光宇侧着身子往他与墙之间的空隙里挤,到半道挤不进去了,正好卡在曹允东的椅子后面。
      他的前胸至腹部,隔着椅背紧紧贴在曹允东绷着的后背上动弹不得,这种亲密无间的姿态让他顿时从头到脚都尴尬起来。
      这个姿势再保持几秒钟,他感觉自己在曹允东眼里的变态指数恐怕要升级。

      曹允东也很难受,孟光宇跑得一身热气,像一团火一样裹在自己身后,也不知是汗水的味道还是少年特有的荷尔蒙的气息夹在这团热量里,隔着衣料传递到肌肤,让他像缺氧一样一阵阵犯晕。
      他拼命又向前挪了挪椅子,把自己挤得都快降了一维。

      孟光宇得了这点儿空,赶紧一侧身蹭着墙又退了出来,他摘下书包,犹豫了一下,对曹允东说:“要不你出来一下,让我进去。”
      曹允东连人带椅子往后蹭了半天,才腾出足够的空间让自己站起来。

      他跨出座位的时候孟光宇正侧身准备给他让地儿,两个人有一瞬间面对面站得很近,那股缭绕不休的气息再次笼罩住他,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靠到墙上,直到孟光宇跨过椅子坐到自己位子上时,他才不动声色地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这一通折腾,两个人都是一头一脸的汗。

      孟光宇从书包里掏出面巾纸擦了擦汗,觉得还是燥热难捱,干脆把窗推开一半,手搭在窗台上,恨不能把半个脑袋探出窗外。
      8月底的北方,秋老虎还盛,但在太阳哨探不到的地方,风已经带着些许沁爽的凉意了。
      孟光宇顶着出汗后直接招风容易感冒的风险,在窗口探了好一会儿脑袋,心,终于渐渐静了下来,眼皮也跟着垂了下来。

      第一节课是历史课,老李作为一个历史老师能当班主任,讲课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孟光宇从断断续续飘进脑子里的片段里听出,这个老李除了书本上的知识点之外,还补充了相当多的野史闲言,而且讲的还挺有滋有味,教室里不时发出一阵阵捧场的笑声。

      他想强撑着上完老李的课,这才开学第一天,他不想太闪班主任的面子。
      可是灌了铅的脑子不听调遣,擅自低了下去,在彻底进入睡眠状态之前,他拼命收回左手撑住脑袋,好歹保持住一个歪着脑袋假装听课的形象,睡死过去。

      曹允东听课听得也心不在焉。
      虽说以前上课也经常不怎么在焉,但至少还能在在“之乎者也“什么的,听个歌,睡个觉,做做别科作业,不听课也知道自己要干嘛。
      但今天,残存在周身的属于孟光宇的气息干扰了他的节奏,让他没着没落神魂不知道往哪处安放。
      他强迫自己看着黑板,看着讲课讲得恨不能跳起舞来的老李,盯得黑板上的字都快重影了。

      孟光宇靠上窗台,孟光宇开了窗户,孟光宇的一系动静他都知道,但他就是不敢转头看一眼。
      窗边一阵风像瘙痒一样拂过脖颈,他伸手挠了挠脖子,稍稍用眼角扫了一眼左边,发现孟光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窗外吹进来的风不大,没能吹动因为汗湿而熨贴在孟光宇额头上的一绺刘海儿,刘海儿耷拉在他的眼皮上方,可能有点痒,孟光宇眼皮抖了抖,又长又密的睫毛就跟着动一动。
      曹允东觉得像有一片羽毛随风飘呀飘,似有若无的覆在他的心上,痒痒的不行,又没法用手挠。

      他刚想动一动,孟光宇突然抽搐了一下,皱着眉狠狠摸了下嘴唇,又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稍稍往上弯了弯。
      他右嘴角下方一公分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能一见真容。
      啧啧,曹允东心里感叹,一个男生,竟然长了个这么秀气的梨涡,还他妈……挺好看。
      曹允东盯着这个小梨涡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趁着前面老李背过身写板书,他微微弓起身,伸出胳膊,越过孟光宇的头顶,关上了窗户。

      “唉,唉,曹……东……哥,”曹允东前面的男生像个大虫子一样固雍着扭过半拉身子,大概觉得从这边看东哥别扭,又固雍着扭像另一边,结果觉得还不如这边,又固雍着扭回这边。
      曹……东哥是什么鬼,曹允东听得眉头都拧一块了,前面这个傻大个太占空间,这么一固雍,蹭的他的桌子和孟光宇的桌子都拱起了一块儿,孟光宇迷迷瞪瞪地睁了睁眼睛。
      “东……哥,”傻大个儿脸上竟还现出点儿羞涩来,摸了摸自己鼻梁,憨态可掬地小声笑:“唉,可算是能跟偶像说句话了,就知道你能打能跑,没发现你还挺……细心的,嘿嘿!”

      曹允东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替孟光宇关窗的事儿,赶紧瞅了一眼旁边,发现孟光宇的眼神儿还如梦如幻,这才松了口气。
      他冷着脸冲前面低声吼:“上课,看哪呢?!”
      傻大个被偶像呲了一鼻子,也没生气,乐呵呵转过身:“唉唉,下课说,下课说。”

      孟光宇在两个人低低的声音中逐渐清醒,伸手摸摸嘴角,还行,没流哈喇子。于是坐正身体,努力把散落在四处的七魂六魄聚拢起来准备听课。
      老李讲课正讲的激情四射,经过了半节课的磨合,他渐入佳境,露出了他评书爱好者的本来面目:“……所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山中一日,人间十年,你老人家还抱着天/朝上国的铁牌子做梦呢,人家小日本在身边都已经立了棍儿!”
      曹允东前面的傻大个听课听的特别嗨,立即挥着胳膊捧场:“撅断它,撅断它!”

      全班人都被他突然的打岔吓了一哆嗦,反应过来后爆发出一阵哄堂。
      老李兴致勃勃,教课教了这么多年,这么给面子的学生也是少见,很高兴地喊:“好!说的好!你叫什么名字?”
      “毕然,我叫毕然!”傻大个拍拍胸脯,跟个大猩猩似的,自豪的说:“我跟咱班长贾汝特别有缘,人家都用我俩造句,假如什么什么,必然什么什么嘛!”

      老李听到毕然的名字,一直亢奋的情绪稍稍回落了一点儿,毕然是个特招生,踢足球踢的好才上了二班,不属于好学生范畴。
      但依然很高兴:“好,假如你们不好好听课,必然考试考个不及格!”
      傻大个不知是真傻还是太嗨了,马上又接到:“假如干了坏事,必然跟着坐牢!”
      全班再度毫无保留地爆笑起来,连老李也一个没绷住,笑喷出一口唾液沫子来。

      孟光宇眼神好,隔着老远看到前面第二排的贾汝同学,脑袋都快埋到肩膀里了。他也笑得不行,边笑边想,我要是贾汝,我得去跳崖。

      经久不绝的笑声里,他不经意间扫了眼身边,对上了曹允东专注地盯着他看的眼,眼神里似乎还有点笑意。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那双细长的眼睛迅速垂下睫毛,轱辘一转,转向一边。
      孟光宇有点发愣,靠,看屁看,昨天不还和老子楚河汉界吗?还整他妈的一道三八沟…….一低头,咦,那道三八沟怎么没了?怎么两张桌子又并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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