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百里月

5、第 5 章 一个看似普

　　徐以傲确实是累着了，跟童宇过了过嘴瘾一会儿就没声了。
　　童宇一门心思看着偶像剧，时不时还要笑两声。等他看到电视右上角的报时，才发现已经十点钟了。
　　的确有些困了，按照他平时上班的作息时间，这个点也该睡了。童宇打了个哈欠，费了些劲爬起来上了个厕所，出来才发现那边的徐以傲早睡着了。
　　空调是对着沙发吹的，徐以傲的腿伸在外面，睡得歪七扭八。童宇走过去帮他把毯子盖盖好，又把空调往上调了一度，也爬上床去睡了。

　　童宇是在护士的叫声下醒来的，虽然他是个睡觉特别浅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睡得特别沉。
　　这个护士跟昨天的小护士不一样，面无表情，看上去不太好相处，手上没有轻重地记录童宇的身体状况。她没和童宇搭话，童宇也没有和她说话。童宇对这种感觉很熟悉，他经历过很多次，和一个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相处，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和妈妈的现任丈夫是这样相处的，和她现任丈夫的儿子也是这样相处的。
　　护士检查完就出去了，童宇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手，觉得今天似乎比昨天更酸痛了些，但好在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走进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出来见徐以傲蒙着头还在睡觉，想着他昨天累到了，也就先没有叫醒他。

　　童宇走到窗户边，外面下小雨了，雨滴落在玻璃上，来不及停留就快速滑落下去。
　　窗台上贴着注意安全的贴纸，上面写着所在的楼层是18楼。
　　童宇是有一些恐高的，不过好在眼前是普通的窗，如果是落地窗，那他是连走到窗户边站着的勇气都没有的。
　　这不是童宇家附近的医院，但他来过这家医院，小时候住院的那次，也是住在这里的。
　　从这往下看，是通往市区的路，大小车辆积木似的排着，能看清的地方都是堵着的，更远的桥上雾气太重，才没了影儿。
　　由于是古城区附近，所以政府不允许这片区域建造高速公路，可这又是去市区的必经之路之一，于是这里的马路每天早上都堵得不成样子，几乎每100米就会有红绿灯，而且这些红绿灯的红灯足足有180秒，绿灯却只有短短的20秒，所以上班族们都会抢在那20秒里争先地过马路，这块地段也就成了事故多发区。
　　童宇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8：17分，正好是上班高峰期。

　　路上撑伞的人在童宇的眼睛里小的快要看不清，他的视力不是很好，微微眯着眼看他们从马路的这一边穿到马路的那一边，一个接一个地快速移动着。
　　他想到自己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掐着时间出门，挤着公交去换乘地铁，雨天不仅鞋子容易脏，路上堵车还比平时严重，经常到了单位门口就已经迟到了，所以他对这样的雨天，又爱又恨。
　　爱它的什么呢。
　　以前上学的时候，童宇家里住的楼层不高，每次下过雨打开窗户，外面植物的味道都比平时更加浓郁好闻，那种湿润的空气和凉意，还有雨后独有的清新都是童宇喜欢的。
　　如果是假期正好在家里，他就会在雨停了以后走到阳台上，极为奢侈地呼吸新鲜空气。
　　所以童宇喜欢秋天比其他季节更多一些。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觉得春天的雨后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泥土腥气；夏天的雨太大，下雨前还总是闷热，最主要的是夏天经常打雷，特别是夜里，吵的他总也睡不好；冬天的雨，太冷了，不喜欢。
　　只有秋天，虽然下雨，却没有腥气，雨点不大也不小，温度也适宜，那种清爽的感觉也最明显，他最喜欢。

　　更远的地方，有闪着粉红色光源的绳子，童宇看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灵山的索道。灵山是这条路尽头处的一座山，尽管它不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山，可它却很出名。出名的原因还要归功于它山脚下建起的那座游乐园，那座游乐园的年龄比童宇还要大。
　　游乐园的名字很傻，叫糖果乐园，初衷是建给小朋友玩的。可后来没想到出名的却是乐园里的一条索道。索道横跨整个乐园，坐在缆车上可以看到整个乐园的全景，最后到达的地方是灵山的半山腰。
　　半山腰的景色很漂亮，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有很多新人都来这里拍婚纱照，也有很多人在这里许愿。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一位记者来这里采访了许多对拍婚纱照的新人，得知他们选择在这里拍婚纱照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坐了缆车来这里许过愿，然后就如愿的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个报道一经发布，灵山就火了，成为了情侣们的许愿圣地，半山腰上防护的围栏以及周围的树上都挂满了许愿锁；当然，不仅仅是情侣，什么求姻缘的单身人士、求考高分的学子、求白头偕老的夫妻，都慕名前来许愿。后来圆方干脆夸大卖点，专门卖起了缆车票，专门提供给上灵山许愿的人，那些粉红色光源就是缆车外面的装饰灯。
　　童宇是压根不相信这些的，他以前也被爸爸妈妈带着，一起上灵山许过愿，可后来他爸妈不还是离婚了。

　　童宇“嘁”了一声，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自己的上司发了条消息。大致意思是自己昨天出了车祸，十分严重，昏迷不醒，今天才清醒过来。上司当然不是什么人道的主儿，回复来得很快，说不允许旷工就是不允许的，直接一条短信告知童宇不用来了，工资下个月会按时打到他卡上的。
　　童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抬头瞥见徐以傲还在睡觉，童宇决定叫他起床。

　　徐以傲还是蒙着头，童宇走上去掀开一点他的被角，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无动于衷。突然，童宇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玩的。
　　小时候他起不来床的时候，他老爸总会像“揉团子”一样把他叫醒。
　　所谓“揉团子”，就是一只手放在肩膀上，一只手放在腰上，像使用擀面杖一样把人给滚醒。
　　“徐以傲，起了起了，马上九点了。”童宇拍拍他的脸，见他还是不醒，就准备上手。
　　一只手放在徐以傲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隔着毯子看不清，反正应该是腰吧，然后童宇开始哄小孩似的边揉边唱：“揉啊揉啊揉团子——揉到一个懒团子——”
　　徐以傲哼哼着醒了，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使了全身的劲儿坐了起来。
　　接着瘫坐在那里，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问：“你干吗？”
　　徐以傲这嗓子，声音跟杨坤老师似的。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又说：“好像有点感冒。”
　　清了跟没清似的。
　　童宇心想坏了，这哥们儿估计是对着空调吹感冒了。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虽然昨天把空调往上调了一度，但他盖的毯子一点都不厚，如果自己跟他换着盖……嗯，算了，那感冒的应该是自己。
　　“还能干吗，叫你起床啊，马上九点了，你还准备睡到中午啊。”童宇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其实这样摸他不会摸，他感觉不出来谁烫，但他总是先这样试试。
　　于是他左手撩起徐以的傲刘海，右手撩起自己的刘海，互相抵着额头停顿了几秒感觉了一下，说：“嗯，好像是有点发热。”
　　这招是小时候他发烧的时候他妈经常这么做的，百试百灵。

　　徐以傲这下彻底清醒了，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童宇，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刚刚那个场景他经历过，而且一辈子都忘不了。

　　徐以傲小的时候，幼儿园里有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留着波波头，皮肤白白的。别的小男孩都喜欢长头发的小女孩儿，天天扯着女孩子们的辫子追着她们跑，只有徐以傲，天天跟在一个短头发的小女孩后面。
　　他们不是一个班的，于是徐以傲总在休息的时候帮她跑去拿牛奶，吃饭的时候和她挤一块儿。
　　原因很简单，冬天的时候，徐以傲感冒了，特别难受，难受得坐在教室门前的草地上哭了。一哭不要紧，结果鼻子堵了，喘不上气了，他更难受了，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这个时候，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出现了，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认认真真地展开了，仔仔细细地帮徐以傲擦掉了眼泪，然后擦干净他的鼻涕和口水。
　　接着，她撩起自己的刘海，抵在徐以傲额头上感觉了一会儿，奶里奶气地说：“你有一点发烧啦，我带你去找老师吧。”
　　小女孩牵着他去找了老师，老师联系了他的家长，把他领回家休息了。
　　回家的路上，徐以傲傻愣愣地坐在车里，心里满是小女孩帮他试温度的模样。
　　再后来徐以傲就每天跟在小女孩屁股后面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的他害羞的很，也不敢问小女孩叫什么，只是天天跟着她。在一次偶然的时候，徐以傲听到老师叫她：“小雨点，快回来上课啦。”
　　于是他知道了，那个小女孩名叫小雨点。
　　可惜好景不长，幼儿园毕业之后，徐以傲就搬家了。他对小雨点唯一的念想就只剩下了六一儿童节和她一起拍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现在还摆在他的书架上。
　　那时候他们一起表演节目，徐以傲扮演了一颗树，小雨点扮演了一朵花。
　　照片上的小雨点乖巧地举着小花，旁边的徐以傲坐在地上抱着一片大树叶笑得一脸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