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千呼万唤总 ...
-
“他们不和我一起住。”
“哦~”徐以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你一个人住吗？”
“嗯，我自己住。”
童宇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像刚才徐以傲在病房门口看到的一样，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发呆。
“羡慕啊，我也想一个人住。”坐在沙发上的人伸了个懒腰，顺势又躺倒在沙发上。
听到这话，童宇转过头，翻了个身，望着沙发上的人。
沙发是横着放的，他是看不到徐以傲的脸的，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和他一刻不停的手机。
过了一会，童宇问他：“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玩手机的人显然没在意这件事，刚说完一会就忘了。
“我是说，为什么你也想一个人住呢？”
徐以傲弯了弯眼睛，说：“那当然是因为自由啊，谁想天天被老爸老妈管着，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躺在床上的人轻笑了一下，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你怎么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徐以傲放下了手机，翻了个身，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沙发上，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
童宇看着他幼稚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撑着下巴把脸都给挤变形了，像个年画娃娃。
不过他没有笑，他望着徐以傲的眼睛，平静地说：“我爸妈离婚了。”
他看到徐以傲听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张大了嘴，呆呆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你听我继续说。”徐以傲不再吭声。
“我妈自从生了我以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卧病在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爸出轨了，经常不回家，她知道我爸出轨，每天都给他打电话，我爸不接，她就以泪洗面。但每次我爸打电话回来，她又不接，每次都让我去接，我接了以后，她就开始大哭，我爸会让我把电话交给我妈，可我妈每次只是哭，我爸就会说他晚点再打过来。”
“其实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出轨，我妈天天都和我说，’你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才似乎懂了一些。但我还是没有什么意识的，每天看着我妈哭，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后来我妈的病渐渐好转了，四年级的时候她每天早晨五点起床跟踪我爸做生意，我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她的包里带着一根擀面杖，说是要去打人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渐渐的有些懂了。小学是7点上课的，现在想想，好像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睡眠质量就特别差，每次听到一点人走动的声音，我就醒了。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特别容易害怕，每次他们相继出门以后，我就跑到他们的房间里去，开着灯在他们的床上睡觉，好像这样就没有那么害怕，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几次真正睡着过。我记得那个时候是冬天，我每次都睁着眼睛熬到六点多，天亮了我才敢出门坐校车。对，那个时候是有校车的，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帮他们围围巾，戴手套，或者拿着早饭，陪着一起等车，而我每次都只有我自己。其实还挺伤心的。”
童宇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用一种很平缓的语调，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好像只是在讲一个他知道的故事而已。
而徐以傲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童宇小时候，冬天里，开着灯，躲在爸爸妈妈的床上却睁着眼睛不敢睡，好不容易天微微亮了才敢出门，天空是黑紫色的，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孤孤单单地走去等校车，路灯是昏黄的，其他的孩子们有被妈妈送来的，有被爷爷奶奶送来的，帮他们戴手套、系围巾，嘱咐他们要吃早饭。只有他自己站在一边，没有手套，没有围巾，也没有早饭，形单影只。
想到这里，徐以傲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他把脸埋进了袖子里，微微蹙着眉，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童宇。
“后来我妈跟踪我爸的事情被发现了，我爸很生气，虽然他那时候外面养了不知道多少个女人，还给她们买了手机，办了和他配套的手机卡，回家却还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年级的时候，我写完作业出去玩到晚上八点多回家，会被他拿着柳条打，五年级的时候，我即使晚上十点多回家，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我就经常很晚才回家，然后开始写作业，要开着电视才敢写，我怕家里太安静，我会害怕。我妈还是照常跟着我爸出去，我爸在家里买了很多箱方便面，他知道我妈会跟踪他，怕我饿着，就给我买了很多箱方便面，那个时候很喜欢吃方便面，每天回家都泡着吃，吃到后来我对方便面都产生抵触了。”
讲到这里，童宇笑着摇了摇头，那种表情像是怀念，像是苦笑，又像是无耐
“后来我上初中了，我爸的生意越做越不好，以前在品牌店里买衣服，成千地买，后来连衣服都买不起，只能去超市里买。不过那时候根本没什么危机意识，每天还是在和同学吃喝玩乐，打打闹闹。再后来，我爸涉嫌盗窃，被抓进去关了几年。”
说到这里，童宇笑弯了眼，因为他看见徐以傲瞪大了眼睛，抬头纹都出来了。
“你别那么惊讶嘛，听我继续说。”
徐以傲瞪着眼睛，傻不愣登的点头。
“他出狱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三了，一个小区的人估计都知道我们家的事，他们的孩子都不愿意和我玩，甚至很多户人家都搬走了，小区里传言说是觉得晦气，我也慢慢开始没心思学习，成绩就开始一落千丈，也没考上高中，去了一个技校。住校的那一年，我没怎么回过家，等我放假回家他们已经离婚了。我妈说，我爸家暴她，一喝酒就打她，清醒了又像没事人一样，还整天游手好闲不去工作，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对于他们的决定，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反正我也被通知了这么多年了，这次也不例外。于是他们分家了，我跟着我妈，她也没钱再供我住校，我就和她住在一起。后来我爸再婚了，生了一个儿子；没过多久我妈也再婚了，那边有一个儿子，她也又生了一个儿子。寄人篱下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的，所以一毕业，找到工作，我就立刻搬出来了。”
“呼——”故事讲完了，童宇长舒了一口气。
“讲完了。”
徐以傲已经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只是不动大脑地问了童宇一句为什么一个人住，结果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故事，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简直可以拍成一部家庭伦理剧。
“我靠……”徐以傲眨巴眨巴眼，像个傻子似的张着嘴。他眼神空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坐着，望着童宇，一字一句地说：“我真没想到……”
“我还以为你是父母放你出来锻炼呢……所以让你自己住……”
童宇笑得一脸轻松，他觉得徐以傲傻的可爱，“没事，我都习惯了，你看你还羡慕我呢不是吗？”
“那你会告诉他们你在医院吗？”徐以傲问。
“这有什么好告诉的啊，他们都各自成家了，我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却很决绝。
徐以傲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自己提起了人家的伤心事，人家还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
“那你住在哪儿啊？房租多少啊？我现在把你撞成这样，你也不能去上班，你能和领导交代吗？”徐以傲把自己搞的紧张兮兮的，好像是自己让童宇变得这么惨的，噢，他确实也让童宇变得很惨。
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童宇忍不住想逗一逗他，“领导那边当然不好交代了，我还没有正式入职，不能随便旷工的。”
“啊？那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害你丢了工作了？”
“是啊，还有我租的房子，马上要交下个月的房租了，我现在手头一分钱都没有呢。”说完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徐以傲三两步走到他床前，说：“这个好说，来你跟我加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童宇挑了挑眉，说：“那我的工作呢？”
“呃，这个也好说，我帮你去跟我老爸说说，你干脆在他公司里干，他应该……肯定同意！他可是让我好好照顾你来着，特意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照顾好你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来着。”说得跟真的似的，其实徐以傲心里没底得很，万一他老爸问起事情经过，他把童宇的身世经历这么一说，他估计能被他老爸胳膊和腿一块卸咯。
徐以傲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确实有趣，当然他也确实没想到徐以傲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好了，逗你玩呢，没那么严重，房租我还是能负担的，就是工作的事有点麻烦，现在先不想那么多了，等出院再说，不过这段日子……要麻烦你了。”
童宇有点头疼，被明确规定这些天澡是不能洗的，而他连抬手都费劲，所以他需要徐以傲帮自己擦身……
“不麻烦不麻烦，有事儿你开口，我肯定办到。”徐以傲忙着用童宇的手机加自己的微信，然后一口气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