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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倒霉孩子上 ...

  •   童宇想不通为什么上班路上的两侧没有任何护栏,否则他现在也不会晕乎乎流着血躺在救护车上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忧心忡忡,龇牙咧嘴是真的摔得太他妈痛了,忧心忡忡是不知道自己的电摩还能不能骑;自己这才上班两个礼拜总不能又出事吧…………我靠头真晕…………刚刚哪个没长眼的撞老子啊会不会开车啊…………摔得那么惨被人抬上来应该不会有人拍照吧………………童宇思绪飘忽着,想着肇事司机要是逃逸了自己该怎么办,奈何体力跟不上脑力,没一会儿就昏迷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童宇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左手打着吊针,感觉头上应该是裹了一圈纱布,难受得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躺在单人病房里,床边摆着沙发,墙上挂着电视,就是没看见哪儿有钟可以看个时间。
      这单人病房怎么连个时间都看不了啊,童宇心里头埋怨着,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在头上摸了一摸,确定自己是裹了一整头的纱布以后开始带着哭腔哼哼,一边是觉得自己简直太惨了,一边是想着自己哼得这么大声,估摸着应该能哼个护士进来。
      结果哼了好半天也没见有人推门进来。
      童宇累了,掀开被子,腰上使劲,一点点缓慢地把身子往左边挪,“嘶——哎哟我的腰啊,嘶——”疼归疼,这床还是得下的,童宇用左臂支撑着身体,腿先下床,右手撑在身后使劲,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是坐起来了。
      “……怎么没鞋啊……”本来就倒霉,心情不好,这回睡个病房连双鞋也没有,童宇差点一翻白眼又晕过去,“唉——”长叹一口气,童宇站起来,推着输液支架光着脚慢吞吞往门口走。
      开了门就是一个小护士经过,“哎,哎护士姐姐。”
      小护士回头,童宇立刻摆出一副殷勤的笑脸,小护士见是个头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的男孩子站在病房门口喊她,虽然自己忙的要翻天了,见他笑得一脸纯良还是接上了他的话:“什么事?”
      童宇笑眯眯地讨好说“我就想问问现在几点了。”
      “现在啊?刚过了十一点半。”小护士瞅了一眼他的病房号:“你是早上被车撞了送来的吧?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还跑出来了,走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小护士接过输液支架,搀着童宇往房间里走,看见童宇连鞋都没穿上就跑出来,不由得猜想他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可上午明明听到照看他的护士聊天说这小子福大命大什么都没伤到啊,但这话又不能当着他面说,索性就闭上了嘴,只顾着搀他回房间休息。
      童宇一看这护士姐姐挺好说话就忍不住抛了一堆问题:“姐姐我怎么在单人病房里啊?谁把我送来的?我有事吗?”小护士听童宇这一通没头没脑的提问快要真觉得他摔坏了脑子了,但看他说话都挺利索的,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但就是忍不住想逗他:“我觉得你有事。”
      “啊?什么问题啊严重不严重啊?”童宇慌里慌张的追问。
      小护士扶着童宇在床上坐下,指着墙上的服务铃笑说:“墙上有服务铃你不摁,地上有鞋你不穿,非要光着脚跑到门口去找人,你说你有事没事啊?”
      童宇这才看见地上有双拖鞋,只不过在床的右边,他从左边下床的,压根没看见。至于服务铃,童宇上一次住院大概是六七岁的事了,根本就没想起来还有服务铃这回事。
      “哎哟姐姐,你别吓我,我现在很脆弱。”童宇一脸郁闷地望着小护士埋怨她。
      “好了,不逗你了,我听说你挺幸运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伤着骨头,就是脑袋撞破了,身上受了些皮外伤,在这躺几天,观察一下,没事儿就可以出院了。”小护士被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差点起鸡皮疙瘩。
      “躺几天……”童宇张着嘴仰着头环顾了病房一圈:“这我可躺不起,这房间多贵啊,谁给我安排的这病房啊……?”

      童宇六月初刚从一家专科学校毕业,面临实习期,满世界的找工作。好不容易找着个工作,上了两天班,第三天早晨上班的时候被一群着急忙慌上学的小学生推了一把,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右手骨折了。就此童宇在家躺了半个月。
      在家的那半个月童宇整天愁容满面,想着自己半个钱都没拿到手,就这样子倒霉。
      手好了以后童宇又找了一份工作,公司的同事都还算好相处,唯一的缺点就是路程太远了。从童宇租的房子到公司坐公交要2个小时,早上八点半上班,六点半就得出门,晚上更夸张,下班高峰期,回家得2个半小时,到家都八点了。为了多睡会,童宇狠下心买了一辆二手电摩上班,花了1000多块钱,差点就要吃不上饭了。
      在此之前童宇只会骑自行车,第一次骑电摩练了一整天,摔了好几回,小腿上除了蚊子包就是淤青,除了淤青就是摔破了皮,不过好歹也算练会了。唯一担心的就是上班要经过一条两侧都没有护栏的马路,那马路非但没有非机动车道,两侧还都是斜坡,左边是一条河,右边除了河还有一大片废墟,童宇小时候那会儿就这样,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整顿,废墟上都被附近住的老年人种满了油菜花。
      这天早上童宇揣着一千个小心一万个担心开上那条马路,速度才20多码,还没等他看清前面是红灯绿灯的时候就被撞飞了,摔下去的时候心里还在祈祷千万别摔河里头因为自个儿不会游泳。接着就感觉后脑勺撞上了一块石头,那石头真硬啊,撞得又疼又晕,再后来就不记得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到了救护车上,身边坐着几个医生护士,过一会儿又迷迷糊糊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就是在医院了,躺在这单人病房里。以前可没住过这单人病房,童宇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生病住院了,住的那间病房里有三张床,左边住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的,天天开着手机放《童话》,听了大半个月自己也没觉得腻;里面的床是个孕妇,孕妇的床位靠着窗,童宇几乎天天傍晚都跑到里面的窗户边踩着凳子扒着窗台往外看,因为那窗户外面能望到一个篮球场,上面总有许多大学生模样的人在打篮球,他总会幻想自己上了大学也能这样打球到太阳落山,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是个学校还是只是个公园的篮球场,因为窗台实在太高了,他站上凳子也只能勉强看清楚窗外的样子。

      “我也不太清楚是谁,不过还能是谁,肯定是把你送来办手续的人呗,你不记得谁送你来的啊?” 小护士的声音把发呆的童宇拉回现实。
      童宇往床上一倒,忘了自己浑身都是伤,疼的龇牙咧嘴,又是“嘶——”又是“啊——”,小护士嘱咐他慢一点,帮他把床摇了起来,好让他躺得舒服点儿。
      “谢谢。”童宇调整好姿势躺好,对小护士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谁送我来的,我当时又疼又晕,感觉自己就快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没事,反正你的住院手续早办完了,我听说办了三个月呢!”
      听到这话童宇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三个月?!这单人病房?!”
      小护士点点头:“是啊,今天早上我们都听说了,说这层送来个出车祸的,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办的住院手续,一口气办了三个月呢!估计就是他撞的你哈哈哈哈哈哈。”小护士像是意识到自己是个医护人员,突然憋住了笑,正色说:“没事你就放心的住着,听说那位小哥提前支付了你所有的医药费呢,现在这样有良心的肇事者可少了。”
      “……”童宇有一些懵,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安排了,连被谁安排的都不知道。今天也没有去上班,万一这肇事者不是个善茬回头找我来讨债可怎么办啊,童宇想到这些就脑壳疼,恨不得躺在床上直跺脚,可现在的身体状况限制了他的行为,使他只能像条鱼一样在床上晃动着弹两下。
      小护士被他滑稽的样子又逗笑了:“你最好安生一点,别把手上针头甩掉了。”小护士替童宇理了理床单,抱着记录本就准备走了,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噢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来的,你好好躺着~不要乱跑了哦~”
      童宇有气无力地望着她:“那可以快点吗?”
      “你饿吗?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把饭送来?”
      童宇可怜巴巴地点点头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我没吃早饭,麻烦你快一点了姐~姐~”
      “姐姐”两个字尾音拖得又长又腻,小护士嘴角噙着笑,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一个人,童宇一改刚才活跃的样子,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摔哪里去了,早上带的午饭也摔了,车也摔了,现在自己身无分文,也不知道是谁给自己垫付的医药费……唉,真倒霉。

      医院的伙食还算不错,可能因为自己住的是单人病房吧,记得小时候住院都是爸爸妈妈从家里送饭来的……算了,不想那些。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失血过多,童宇吃完饭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拖动椅子的声音吵醒了。
      太阳斜射在墙面上,衬得房间里是一片橘红色。
      童宇半睁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勉强看清这是个男的,“难道这就是把我撞飞的那哥们儿?”童宇心里想着,没有出声,“这么有钱啊这人,脚上那双鞋不是最近两个知名潮牌的联名吗——”。正这样想着,那哥们儿就抬头了,正好对上童宇的视线,童宇愣了愣,那哥们儿也愣了愣,然后那哥们儿笑了,“你醒啦?”
      童宇这才发现眼前这人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嘛,居然这么有钱,想必是个富二代了。
      见童宇没有说话,那哥们儿自顾自地坐在床边说:“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原本不该发生这样的事的。”他看着童宇,似乎在等待回应,见他不作声又继续说:“啊,对了,我的名字叫廖知今。”
      童宇依旧没有说话,廖知今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尴尬。
      “你好,我叫童宇。”躺在病床上的人慢慢悠悠飘出一句话。
      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童宇懒得理他,他在想如果真是这人撞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讹他一把?反正他看上去这么有钱,结果那人把今天的车祸说得好像只是买早饭老板少给了自己一根油条一样云淡风轻,还搞起了自我介绍,童宇就收回了他七七八八的想法,万一这人是个狠角色怎么办,自己还欠着人家医药费,算了,还是老实点的好。
      “我,还有点晕,不能起来招待你。” 童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啊,没事。”廖知今把胳膊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抵在下巴上望着童宇。
      他人很高,手长腿长,做这个动作并不吃力。然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看着童宇,也不说话。童宇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虽然廖知今长了一副帅哥的模样,浓眉大眼,眼睛还是很少见的大外双,男人女人都愿意多看两眼的类型,但现在这种情况,任谁躺在这里被这样盯着都难免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是因为廖知今睫毛太长太密了,还是因为傍晚的光线本就容易让气氛变得暧昧,童宇竟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柔情似水的感觉来,想到这里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变得自然些:“呃,你看我干吗?”
      廖知今的声线压得很低:“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他蹙了蹙眉,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童宇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疲惫:“大哥,你早上才把我撞飞了,我们当然见过。”
      听童宇说完这句话,廖知今笑了,换了个坐姿,望着童宇说:“原来你一直以为是我撞的你啊,怪不得刚才你看我的时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下换童宇蹙眉了,“不是你撞的我?那你刚才一进来对我说什么不好意思什么的?”

      “不是他撞的,是我撞的。”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从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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