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倒计时》午夜煎饼摊

2、旅游 银白色的汽

　　银白色的汽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公路上，路旁有许多城里没见过的小野花，道路两旁还有参天大树，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丛林中的鸟儿清脆的啼叫与山涧泠泠的流水声。而车内三人似乎都没心情观赏田间风情。
　　沈锦晟三人行驶了将近一天，目的地近在眼前，远处模糊的字逐渐变得清晰，村口的牌子只是一块简陋的木板，用铁链拴着挂在树杈上，深深的刻着“希望村”三个大字，字身只是染上了普普通通的红漆。
　　村里不似城市中喧闹，将近傍晚，只有农民扛着锄头或牵着黄牛回家的身影。
　　车子刚刚行驶进村中，突然汽车很给力的“唔唔”两声后停在一家简陋的旅馆旁边，旅馆不大，挂的牌子却有些醒目，车子停下之后就再也打不着火，穆鑫有些急躁的拍打着方向盘，程懿辞在后面眯眼休息，而沈锦晟，依旧在睡觉。
　　“妈的，陈耀这车真他妈给力。”穆鑫骂了一句，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问题。

　　程懿辞有晕车的毛病，尤其是一路的颠簸使她晕的比原来更严重，于是也跟着下了车，程懿辞下车后跑到树林旁扶着树开始呕吐，终于吐出点东西后，眼前出现了一只拿着矿泉水的手。
　　“谢谢。”
　　她说完后拧开盖子灌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正站在她旁边的穆鑫的表情。
　　穆鑫带着惊喜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又止住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转身回到车旁继续修车。
　　“吱——”旁边久闭不开的小旅馆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一个有些瘦的男人穿着黑大褂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从屋里出来，目光上下来回打量着他们，程懿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膀。又回了车里。
　　男人转身擦拭屋外的玻璃，一会儿就回了屋子。
　　穆鑫修好车子时天色已经泛黄，沈锦晟终于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看到了男人擦拭窗户的背影，他打了一个哈欠，眯起眼睛又睡着了。
　　穆鑫准备回到车中。
　　“吱——”一声，旅馆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看样子大概是这家店的老板娘，老板娘大概四五十岁，虽然穿着破旧的衣服，单看身段的确丰腴，虽然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恰到好处，皮肤却泛黄面布皱纹，可以想象到她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胚子。此时正近乎谄媚的看着穆鑫。她走到穆鑫面前，一只手在穆鑫的肩膀上来回抚摸，一边笑着说：“这位同学是来旅游的吧？天色这么晚了不如就在这儿住下，这方圆几十里可就我这一家旅馆。”
　　穆鑫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说道：
　　“额...还是不了吧，谢谢阿姨的好意，我们还是住车里吧。”
　　女人盯着自己悬在空的手，手指也因长期的劳作变得有些粗糙，她微微曲了一下手，面部微不可察的有些狰狞，又很快恢复原状，顺着打开的车窗向里面瞅了一眼，笑了：
　　“我看你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女娃娃，你们住一起也不方便，阿姨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们就在我店里委屈住一晚，阿姨不收你钱，怎么样？”
　　穆鑫刚想拒绝，程懿辞推开车门说：
　　“对啊，我与你们住一起也不太方便，这样吧，老板娘，您给我们开三个房间，钱我们不会少给您的。”
　　穆鑫再一次想阻止，程懿辞却强硬的将行李拖进了发出橘色微弱灯光的旅店，她走过穆鑫身边时很小声嗤笑。
　　穆鑫知道，她一点也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表情有些失落的回到车里叫醒了沈锦晟。
　　沈锦晟睡得有些懵，老板娘跟在他们身后，沈锦晟拖着自己的行李回头看时，老板娘正冲着他们有些温柔的笑。

　　其实他看到了，老板娘迅速转变的笑容。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挂着一轮月亮，时而被薄云遮挡的有些混沌，时而云开雾散终见明亮。
　　这个旅馆虽然被称作旅馆，可里面的房间实在是小，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床头柜，空间狭小的连桌子都摆放不开，因为常年无人使用的缘故而使屋内散着发霉的气味，穆鑫害怕山里蚊子多提前在自家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sixgod”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六神。穆鑫左喷喷右喷喷把三人住的屋都喷了个遍，没想到霉味没有遮住，反而更加难闻。
　　“多此一举。”

　　程懿辞双手环胸出了屋，沈锦晟笑着摇了摇头，搂着穆鑫也出了屋子。

　　三人的肚子都有些饿了，出了屋子后就找老板娘点了饭菜，根据老板娘的指示来到了院子里。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男人身体有些胖，步伐缓慢又有些踉跄，仿佛下一步就要摔倒，沈锦晟随着男人的脚步移动着目光，男人此时已走到旅馆旁边的小店，沈锦晟透过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男人的面貌，小眼睛，厚嘴唇，脸色发红，有些摇头晃脑的。

　　小店是老板在打理，老板与男人似乎争执这什么，不知老板说了什么话，那个男人突然一巴掌拍在柜子上，发出巨大声响，胖男人揪起老板的衣领，醉醺醺的骂到：“老子说欠着就欠着！你....你他妈......”
　　这时候老板娘端这两个盘子走了出来，见状立马放下盘子走到男人前面，一边用手抚摸着男人的胸膛，似乎在为他顺气，一边用及其腻歪的声音说道：

　　“哎呦赵大哥，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你也知道，我男人脑子不好使，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您看店里还有什么你想要的，都拿去吧，钱晚些时再交也不迟。”

　　胖男人这才松开了老板的衣领，笑道：“还是你机灵。不过.....我可告诉你！别他妈得罪老子！你也不想你家虎子找不到媳妇儿吧。”

　　“是是是，您说的对。”老板娘低眉顺眼的说道，心里却止不住冷笑。

　　等那个胖男人挑完自己想要的东西走远了后，老板娘往地下吐了一口痰骂道：“呸，自己媳妇儿都跟别人搞破鞋跑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家！”

　　突然又想到被冷落的三位顾客跟那两盘菜后转身对老板说：“蠢货，帮我去端饭！”

　　老板跟在老板娘身后，把菜端上桌，正准备离开，沈锦晟饶有兴趣的问：
　　“阿姨，刚刚那个人谁阿。”

　　老板娘见沈锦晟对这事似乎很有兴趣，便找了两个板凳，先让老板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他啊，叫赵大海，年轻时是我们这数一数二的地痞流氓，倒是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不过八年前啊，他媳妇儿跟别人搞破鞋私奔了，他媳妇儿逃走时把自己不满一岁的亲生儿子留在这儿了，这件事啊，在我们这传得沸沸扬扬。”

　　老板娘把手放在桌子上，眼神有些羡慕，看到他们三个人支着耳朵听的认真，她又继续说道：

　　“他儿子叫赵小念，听说名字是他妈取的，自从他妈私奔后，赵大海就整日整夜酗酒，喝醉之后就打骂小念，打骂了整整八年，上次小念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他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也不觉得疼，大概是麻木了吧。”

　　“呸！可真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说话的是程懿辞，她的眼圈有一些泛红，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而穆鑫也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锦晟又接着问：“那他跟你们说的‘小心你家虎子找不到媳妇儿’是什么意思。”

　　一直没说话的老板眼睛亮了亮有些迟钝的说：

　　“我们这的媳妇儿....都是......都是..买...”
　　话没说完，老板娘在桌底下拧了老板的手，老板话止住了，老板娘接着说：

　　“他想说的是我们这儿的媳妇儿啊，都是买东西的那个介绍的。虎子是我儿子，他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十岁那年就一句话也没跟我们说过，所以他经常不出屋。”

　　她话音停顿了一下，瞪了老板一眼，干笑一声继续说：“我男人脑子有点不好使，说话不着边，请大家理解理解。”整张桌子的人除了沈锦晟点了一下头，都没人回答。

　　“哎呀，说了这么多，饭菜都要凉了，快吃吧，我先回去了”老板娘拉着老板的袖子快速的离开了。
　　老板娘离开后，沈锦晟盯着老板娘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有太多太多，比如呆傻的男人盯着程懿辞看的眼神，老板娘的言行举止，以及整个村子的氛围。
　　他拍了拍旁边两个还在神伤的人，示意他们吃饭，两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迅速收敛了表情，拿起筷子。两个人饿极了，饿狼般吃光了自己面前的米饭，而沈锦晟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下去。
　　穆鑫看到沈锦晟发呆，戳了他一下问：
　　“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吃不下。”沈锦晟回答。

　　“你吃不下...那我帮你吃咯！”
　　穆鑫抢过沈锦晟的饭碗，沈锦晟回应了一声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因开着门的缘故，使房间内空气流动，屋里的霉味减少了些，周围的空气还是令他不舒服。

　　于是，睡了将近一天的沈同学，熄了灯，又睡着了。

　　穆鑫和程懿辞吃完后也各自回了房间，熄灯睡觉。而今天似乎是劳累了一天，两个经常失眠的人也早早的睡下了。

　　连月亮都隐在了云里，此时只有老板娘的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光并有着窃窃私语声。

　　“我都说了！有外人别多说话，你想一直让我们虎子这样自闭下去？”老板娘坐在床上，拧着老板的耳朵，老板断断续续说道：
　　“媳..妇儿，我....我错了。”

　　“哼，要是这次事情搞砸了，我告诉你，我就永远不会让你找到我！就跟赵大海的媳妇一样！”老板娘叉着腰，骂道。

　　老板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又有些不安：“媳...妇儿，这次...我..都..做好了，你..你不能像她那样！”老板说话有些快，因为本身说不利索，老板难受的咽了一口气。

　　“哼！”老板娘躺到了床上，背对着老板，继续说道：“十一点你把那女的给我绑到虎子的屋子，不许发出一点声音，尤其是不能让话多的那小子察觉到，我可看到那个小子没吃咱们的饭。”

　　“嗯...”得了老板娘的命令，老板并不敢睡觉，只是盯着墙上那已经脱漆的老式摆钟，用老板娘以前教他的方法数着时间。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老板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用最大的力气控制着门，不让它再打开时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走进了进了程懿辞的房间。

　　因为药劲儿还没过，程懿辞并没有醒，老板有些吃力的扛着她走进了一间非常隐秘的木屋。

　　屋内非常昏暗，老板将程懿辞放到床上，顺着床一路摸索着拉开灯绳，躺在床上的年轻人约摸着十八九岁，五官端正，他听到开灯动静后慢慢睁开眼睛，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容貌跟老板娘有些相似，只不过目光显得有些呆板。

　　“虎......子”老板发现儿子醒了，叫了一声又说道：“这..是你...媳......妇儿。”

　　虎子瞅了一眼老板，转头又看了看双手被束缚倚靠在墙边依旧昏迷的程懿辞，伸出手想揭掉她脸上的那块黑色的胶带，手刚触碰到她的嘴角，程懿辞皱了皱眉，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老板出声制止了他：“.不行！你....娘说了，你得跟她睡......觉！等......明天.....再解开”

　　虎子乜了老板一眼，将程懿辞平放到自己旁边，示意老板走出去。

　　老板关了灯，有些高兴的跑出了小屋。

　　老板回到自己屋中，关了灯躺在床上，原本还有灯光的小旅馆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同样被麻绳桎梏住的穆鑫还在昏迷中，而沈锦晟的房间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叮——”两点一刻，老摆钟报了时。

　　沈锦晟突然抖了抖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醒了，他虽然闭着眼，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床头盯着他看，沈锦晟头上冒着细小的冷汗，手脚都不能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扼制住了脖子。

　　“离我远点！”他大声喊道。

　　那东西是感受到了一样，松开了沈锦晟的手，沈锦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拉开了灯。他盯着一个角落，眼神里充满着厌恶。刚刚那同学想附身！而那东西，缩在墙角，有些可怜的看着他，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我不能帮你。”他戴上眼镜，说的十分平静，言语中没有一丝波动。

　　那东西听到他说的话，猛地起身朝他奔去，沈锦晟以为自己要受到攻击，习惯性地往后躲了躲，没想到那东西突然在他面前跪下，跪在地上用头碰地，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锦晟有些震惊，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说道：“咳咳，你说吧。”

　　那东西惊喜的抬起头，手里胡乱的比划着什么，沈锦晟这才看清那东西虽然穿的破烂，一头短发，看面貌却是个非常清秀可人的姑娘，看着竟然有些面熟。

　　沈锦晟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看着女鬼无措的样子，他有些急躁的扶着额头说：“等等！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摇了摇头，张开了嘴巴，指指自己空洞洞的嘴，沈锦晟这才明白，这个女鬼竟然没有舌头跟牙齿！

　　女鬼突然抓起沈锦晟的手，在床上写下了“小蝶”这两个字。“你叫小蝶？”沈锦晟问。小蝶点了点头，眼里泛着泪光，还想要在比划些什么他们就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小蝶突然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将沈锦晟拉出门外，沈锦晟跟在小蝶的后面，小蝶带她来到了一口井前。沈锦晟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村头。

　　小蝶带着沈锦晟来到井边，指了指井底，又指了指自己。沈锦晟问：“你是说，你的尸体在这里？”

　　小蝶摆手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他的手颤巍巍的写了下一个字：姐。

　　“你姐姐？”沈锦晟问，小蝶终于点了点头，继续写到：变历鬼
　　“你是说你姐姐变成了厉鬼？”

　　小蝶还要继续写下，就听到村里的公鸡打了鸣，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不受控制的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锦晟还没来得及躲开，只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女鬼，闭着眼睛，在他面前穿过，没入了井底。

　　沈锦晟有些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回到旅馆后再没有睡着，闭着眼睛，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