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胡金艾》Candyfox

8、开始

　　唐胡走进房间，房间侧面有个华丽的楼梯，绒毯铺就，颜色艳丽，踩在上面，心底说不出的快乐和兴奋，一路走下去，楼梯的形状变化缤纷，下了三五层已经由规矩方正转为扭曲盘旋，越是如此，踩着台阶甚至不时需要动用全身力量攀附而下的唐胡就越是兴奋。直到被人拖拽住了双手，卸了下行的力道，唐胡不甘心的扭动身体试图摆脱，一急，睁开双眼，却是个梦。
　　唐胡却觉得梦是从抱紧小金艾开始的。过去这半年来的种种重又搅起的漩涡较之前更加浓黑厚重，搅得唐胡无法呼吸寒毛倒竖，羽绒服里窜出的凉意比隆冬还冰。
　　电梯里出来的金艾，仿佛早已预知到小金艾的出现，冷着脸两三步奔到眼前，拎着大衣脖领子，从唐胡身上扒下来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小金艾一把推出门外，转手带上步梯门，熟练的从里锁上。
　　门外小金艾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去拽门。
　　金艾悄悄把推人出去的手背到身后，用背顶着步梯门，一边暗暗使劲一边神情复杂，微微闭起眼睛。金艾背后的门被小金艾撞的咣咣直响。
　　唐胡嘴里有点咸腥，听着小金艾在步梯门那边声嘶力竭从愤怒到苦苦哀求，心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上手推扯门这边抵着门的金艾。金艾身材看起来并不强健，但稳稳地，饶是有少时习武基础，唐胡一时竟也无可奈何。
　　“你，走，开。”唐胡停下动作，压着胸口突然涌起的闷疼，直直盯着不肯正视自己的金艾，一字一顿，透着隐隐的嫌恶。
　　金艾轻轻摇了摇头，抬起空着的手轻轻绕到唐胡背后。
　　唐胡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步梯门那面少年放弃挣扎但愤怒的低吼：
　　“金艾，你混蛋！”
　　不觉抬起手想去抓住金艾的衣服，却感觉到金艾挡开自己，抽手打开房门把自己拖进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步梯门咣啷一声被撞开。

　　金艾换了家居服，是前几天唐胡怀着给儿子置办新衣的心情时的产物，很贴身舒暖。唐胡重又闭上眼睛，并不想再多看一眼，当时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烦。
　　握了杯水的金艾的手，在空中停了好久，终将杯子放在了榻榻米上的小桌子上。
　　“她醒了？”一个男人趿拉着拖鞋擦着手走了进来。
　　金艾的视线始终跟在唐胡身上，藏不住的担心和欲言又止，并没有回头。
　　那男人也不以为意，大喇喇的站到金艾身边。
　　“她早晚是要知道这些的，你就这么瞒着，护着，她又不知道，只会恨你。”
　　“你，若醒了，就起来喝口水吧。”金艾没接茬，自顾轻声细语对唐胡说。
　　男人撇了撇嘴，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形。
　　唐胡不肯睁开眼睛，暗暗咽了咽唾沫，喉头仍旧咸腥。这半年来，阴雨的、艳阳的、少年的、金艾的、震惊的、欣喜的、好奇的、回忆的种种如同反复播放的幻灯片，没有规律和节奏的在脑子里闪到快要爆炸。
　　“你想知道什么，起来喝口水，我慢慢讲给你听。”金艾低头轻道。
　　“她一向强悍，你就赶紧说与她听吧，又不是第一次。”男人伸手拖过来个大熊靠垫一屁股坐上去。
　　唐胡微微皱眉，转了转头，仍是紧闭双目，仿佛黑暗是最安全的庇佑。
　　金艾沉默，转身坐在榻榻米边上，不再直视唐胡，双臂搭在膝盖上不自觉的搓动手指。
　　“我，和他，的确不是同一个人。”金艾的声音很低，语调平淡。
　　“你也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唐胡。”金艾顿了顿。
　　窝在靠垫里的男人抬眼看向金艾，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