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胡金艾》Candyfox

6、跨年

　　回家已经一年，和面做饺子皮的技术一点长进都没有，唐胡站在厨房里一遍和面团较劲，一遍绞尽脑汁盘算把二十六七的金艾带回来得怎么解释给老两口听。
　　啪，面团摔在案板上，另一端却粘的一手都是，唐胡呲着呀，加点面粉再来。
　　总不能说这个金艾就是三个月前你们见到的那个，这仨月孩子飞长，不行不行，面粉又加多了。
　　再加点水。那咋说，金艾穿越时空？穿越啊，时空啊，老两口听天书吧，唐胡皱着眉头。我去，水又加多，还洒到了脚上，一通手忙脚乱。
　　“你是我祖宗”老太太听见动静，过来一看，一脸嫌弃。“走吧，去楼下买瓶醋上来你就算完成任务了。”
　　“得嘞！”唐胡赶紧就坡下驴，洗了手，退居二线。
　　买好醋，唐胡把醋瓶子揣到羽绒服大口袋里，两手抱在嘴边哈着气往回跑，电梯一出来，看见楼道，金艾披着大衣，趿拉双棉拖，正半蹲着研究步梯间的门，咔哒，咔哒。唐胡好奇的伸头正想看看，声控灯灭，唐胡一跺脚，灯亮，金艾一惊，直身转头。
　　“你干嘛呢”唐胡还想看看门上有什么古怪。
　　“我看看门锁是不是坏了。”金艾撤回搭在门上的手，拉了拉快滑落的大衣，嘴角挂了丝笑意，并没有慌乱。
　　“晚上吃什么？”金艾低头专注的看着唐胡，像个讨食的孩子。
　　“饺子”唐胡掏出醋瓶子晃了晃。“等做好了，我在这儿等你。”
　　“嗯”金艾的笑意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唐胡感觉到了一瞬的停滞。

　　回到家，关上门。
　　这次的金艾和之前的金艾不同呢，当然不同了，一个十七八，一个二十六七。不不不，唐胡有些困惑，小金艾之所以令人念念不忘，不仅仅源于奇异的空间经历，更多是两个初见的人莫名相连的默契、亲近和信任以及牵挂。而这个金艾，除了莫名相连的亲近和关心，在刻意保持一种说不清的疏离。默契和信任？唐胡打了个问号。平行时空交叉，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么？是因何而生，后果如何。唐胡使劲摇了摇脑袋，发现还是一堆浆糊。

　　最终，唐胡还是在元旦前夜，把二十七岁的金艾介绍给了老两口，同学的远方表弟，小金艾的表叔。
　　为赴家宴，“表弟”换掉醉酒那晚骚出了个层次的套装，套了件羊绒衫，虽然松垮，到显得身材修长匀称，加了付眼镜，人也端庄良家了很多。整晚表现不负所托，虽不如小金艾活跃跳脱，但胜在稳重幽默，和老爷子在军事历史上面着实能过上几招，美的老爷子直夸，小金年纪轻轻，学识渊博认识深刻。老太太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唐胡这个孩子，一桌子的好吃的就在“表弟”和老爷子两人面前汇集，唐胡忿忿的低头扒拉着好不容易抢下来的一块牛肉，嘟囔，你们才是一家子吧，也没人理她。
　　不过，这跨年家宴，老爷子开心，就是圆满了，唐胡心里还是安慰的。

　　四个人，一起，读秒，进入了2019年。

　　“你这同学又是儿子又是表弟来看你，自己怎么不来看你？”老太太盘腿儿坐在沙发上上边嗑瓜子，边望着厨房里洗碗的“表弟”背影，小声捅咕唐胡。
　　“呸”唐胡吐了一口瓜子皮“这不是人正好有工作在附近么，哎，妈，疼，我不是呸你”
　　唐胡坐在地板上胳膊肘杵着茶几，眼看着金艾端着整盘切好的苹果递过来，伸手捞了一块，果然被金艾略过放在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脸上笑出了花。
　　“妈，你不睡么，都快1点了，以前这会儿你都快起床了。”唐胡嘴里咬着苹果，吐字有点不清楚。
　　老太太悄悄伸脚顶着唐胡肋下痒痒的地方。
　　金艾也伸手拿过一块苹果，都看在眼里吧，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了。唇红齿白，眉眼弯弯，鼻子还好是像了我，鼻梁直挺鼻尖微弯，下巴上有一点点青青的胡茬，长大了，更好看了啊，手指也修长分明，还有锁骨。唐胡看着金艾发呆，莫名有种难产的文章终于写成万人钟爱的作品的自豪感。
　　“你有女朋友了么？”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也问这种问题啊，唐胡楞了一下。
　　“没”金艾不紧不慢咽下去一块苹果。
　　空气有点安静，三个人都在安静的嚼着苹果，唐胡大口，金艾细碎，老太太匆忙。
　　“我困了，你们年轻人聊吧，太晚小金就沙发上凑活一宿吧，你，倒时给拿被子啊”老太太咽下最后一口苹果，假模假式的伸了个懒腰，腿伸直，脚直接踹在唐胡肋下。
　　“好好好好”唐胡低下头忍着。
　　一直目送老太太回卧室，金艾又捡了块苹果，低声轻语。
　　“帮我找个房子吧。”
　　“哎？”唐胡没听懂。
　　“在你这个空间。”金艾笑眯眯的看着唐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