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起》一只蛋黄酥

2、祭日

　　一个星期后。
　　苏灿祭日那天南城天气很好，早上的时候下了场雨，烦闷的天气也消散不少。下午的时候苏言溪带着苏言昊到了父亲的墓地，苏正则因为身体不适，于是就呆在家里没有一起过去。
　　苏言溪到的时候，刚好碰见拜祭完的二叔。
　　“二叔好。”苏言溪还是恭恭敬敬地向他打了声招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拜祭自己的父亲。
　　“小溪啊，怎么把小昊也带出来了？”苏辉一副和蔼的样子，苏正则跟苏言溪说过，这个二叔是个笑面虎。
　　“爸爸的祭日，他理应来的。”苏言溪说。
　　“自闭症不是不能出门的吗？这种有精神病的人，万一发起神经伤到别人怎么办？”苏碧婷在一旁不屑地看着苏言昊。
　　啪。
　　一声脆响，连苏辉都没来得及拦住，苏言溪的巴掌就落到了苏碧婷的脸上。
　　“你！”苏碧婷气极，却又不敢还手，她只敢逞口舌之快。
　　“长这么大了，还需要我教你做人吗？”苏言溪的语气冷到极点。
　　“跟你堂姐道歉。”苏辉拉了一下苏碧婷。
　　“...对不起。”声音细如蚊子。
　　苏言溪没再看她，拉着苏言昊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

　　“你在她面前瞎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疼这个弟弟！”苏辉低声训斥苏碧婷。
　　“我不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吗！仗着叔公宠她，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苏碧婷翻了个白眼。
　　“等你叔公走了，再治她也不迟。”苏辉拉着她离开墓园。

　　“小昊，跟爸爸说说话。”苏言溪拉着苏言昊坐在苏灿的墓碑前。
　　苏言昊不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苏言溪也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苏言昊。
　　苏灿出事那年她七岁，苏言昊五岁。当时苏灿正在接他们放学回家，苏言溪记得爸爸接了个电话，电话里的人说妈妈改嫁了。接完电话之后苏灿的情绪就有些不对，甚至有些恍惚，苏言溪连续叫了几声爸爸他都没有理。
　　苏家离市区比较远，回家的那条路上车一向很少，那天偏偏有一辆货车失控直接朝他们车子冲过来，苏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补救，只好拼命打方向盘，然后就撞到了旁边的护栏。
　　苏言溪那时候被撞得有些恍惚，隐约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似乎还有铁棒击打什么东西，但是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辆大货车朝她们开过来时的样子。
　　那也成了她长久以来的噩梦。

　　然而更严重的是苏言昊，医生说他受到刺激，从那之后就不愿意接触别人，也极少开口说话。
　　苏言溪是在苏灿出事后没多久听见二叔打电话说苏灿死了，苏言昊也变成个废物，甚至听到了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但是苏言溪非常明白的一点就是，她要保护弟弟。
　　知道苏家其他旁系对她们姐弟俩虎视眈眈，所以苏言溪才会一直以来嚣张跋扈，让别人不敢欺负自己，这样她也才能保护好苏言昊。
　　坐了一会，见天色有些暗，似乎有要下雨的意思。苏言溪想带苏言昊回去，但是苏言昊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于是两人坐到临近天黑，苏言昊才答应回家。
　　“吴妈，你带他回去吧。”苏言溪习惯独自陪爸爸坐一会儿，所以总是会单独留下来。
　　“大小姐，这天像是要下雨，你要不也回去吧。”吴妈说。
　　“没事，给我留把伞就好。”苏言溪用手理了理苏言昊的头发，“把他带回去吧，该吃饭了。”

　　苏言溪留下也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就是想单纯地陪陪爸爸。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水滴滴答答地开始落下来，苏言溪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然后拿了一旁的伞撑起。
　　走出墓园的时候已经是大雨滂沱，她刚才打过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接她，等她走到马路边的时候，却突然有个人推了她一把，她就直直地往马路上扑过去。
　　慕泽谦被马路上突然窜出来的女人吓了一跳，然后立马踩下刹车。
　　苏言溪反应及时，躲了一下。车子蹭过她的膝盖然后急急停下。
　　“碰瓷？”慕泽谦从车里下来，撑着一把黑伞。
　　“抱歉。”苏言溪垂眸，打算起身，脚腕却疼得厉害。
　　慕泽谦见她不吵不闹，想想应该也不是碰瓷的，于是伸手扶她。
　　“别碰我。”苏言溪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
　　......
　　“我送你去医院？”慕泽谦看了一眼她的脚。
　　“不用了。”苏言溪连掉在地上的伞都没捡，转身就走。
　　慕泽谦有急事，也没有再理会她。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赶过来的司机见她一身狼狈。
　　“送我回公寓。”苏言溪重重地关上车门。
　　榆一公寓是她十八岁的时候爷爷送她的礼物，因为她上了大学，这里离学校比较近，所以她平时基本都住在这里。
　　“需要叫医生过来吗？”车停好后，司机问。
　　“不用了，你下班吧，不要告诉爷爷。”苏言溪说完便下了车。
　　一进楼道就有扑面而来的冷风，苏言溪手臂上顿时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吴妈，小昊吃过晚饭了吗？”回到家后苏言溪就给吴妈打了电话。
　　“吃过了，您吃了吗？”吴妈问。
　　“嗯，吴妈，最近看好小昊，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苏言溪嘱咐了一句，她担心那些人不只会对自己下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苏言溪平时不会特意嘱咐，于是吴妈察觉到有些不对。
　　“没事，你不要多想。”苏言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