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之殷离》陆叕

16、受伤断手

　　第十四章受伤断手

　　殷离只见这女郎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却不拔取兵刃，空手走近。丁敏君出声警告：“周师妹，这粉郎功夫邪门得紧。”那女郎点点头，斯斯文文的说道：“请问两位尊姓大名？因何伤我师姊？”

　　自她走近之后，张无忌一直觉得她好生面熟，待得听到她说话，登时想起：“原来她便是汉水中的船家小女孩周芷若姑娘。太师父携她上武当山去，如何却投入了峨嵋门下？”胸口一热，便想探问张三丰的近况，但转念想到：“张无忌已经死了，我这时是乡巴佬、曾阿牛。殷相公这般样貌才与她相衬。况且只要我稍有不忍，日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祸患。我决不能泄露自己身分，以免害及义父，让爹妈白白的冤死于九泉之下。”

　　殷离冷冷一笑，说道：“令师姊一招“推窗望月”，双掌击我背心，自己折了手腕，难道也怪得我么？你倒问问令师姊，我可有向她发过一招半式？”

　　周芷若转眼瞧着丁敏君，意存询问。丁敏君怒道：“你带这两人去见师父，请她老人家发落便是。”周芷若道：“倘若这两位并非存心得罪师姊，以小妹之见不如一笑而罢，化敌为友。”丁敏君大怒，喝道：“什么？你反而相助外人？”

　　周芷若对丁敏君却极尊敬，躬身道：“小妹听由师姊吩咐，不敢有违。”丁敏君道：“好，你去将这粉郎拿下，把她双手也打折了。”周芷若道：“是，请师姊给小妹掠阵照应。”转身向殷离道：“小妹无礼，想领教相公的高招。”

　　殷离冷笑道：“哪里来的这许多啰唆！”心里在想：“我九阴真经内功在身，难道我会怕了你这俏姑娘？看我不稍稍与你玩耍一番。”跃起身来，快如闪电般连击三掌。周芷若斜身抢进，左掌擒拿，以攻为守，招数颇见巧妙。殷离内力虽强，武术上的招数却未融会贯通，见周芷若的峨嵋绵掌轻灵迅捷，想要以快打快。拆了二十余招，殷离稍使叫声：“着！”左掌已斩中了周芷若肩头。跟着嗤的声响，周芷若反手扯坏了殷离的半幅衣袖，殷离也不示弱一招鹰爪擒拿手，扯脱了周芷若的衣袖。

　　两人各自跃开，周芷若左臂半只衣袖也已扯落，露出一条雪藕般的白臂，上臂正中一点，如珊瑚、如红玉，正是处女的守宫砂，周芷若脸上一红，道：“你......你这徒子！”

　　殷离拿着周芷若的衣袖，不以为然，道：“好擒拿手！”只见周芷若眉头深皱，按着心口，身子晃了两下摇摇欲倒。

　　张无忌忍不住叫道：“你......你......”脸上满是关切之情。周芷若见这长须长发的男子居然对自己大为关心，暗自诧异。丁敏君道：“师妹，你怎么啦？”周芷若左手搭住师姊肩膀，摇了摇头。

　　丁敏君吃过殷离的苦头，知她厉害，只不过师父常自称许这小师妹，说她悟性奇高，进步神速，本派将来发扬光大，多半要着落在她身上。丁敏君心下不服，是以叫她上去一试，只盼也让她吃些苦头。见她竟能和那粉郎拆上二十余招方始落败，已远远胜过自己，心中颇为妒忌，待得觉到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全无力气，才知她受伤不轻，生怕殷离上前追击，忙道：“咱们走罢！”两人携扶着向东北方而去。

　　张无忌望着周芷若的背影，见她来时轻盈，去时蹒跚，想起当年汉水舟中她对自己喂饮喂食、赠巾抹泪之德，心想但愿她受伤不重。

　　“阿牛哥你不用担心，她压根儿就没受伤。我没用多少内力，不过也不是说她武功，她小小年纪，心计却如此厉害。”张无忌奇道：“她没受伤？”

　　殷离道：“不错，我一掌斩中她肩头，她肩上生出内力，将我手掌弹开，原来她已练过峨嵋九阳功，我又没用多少内力，她哪里会受什么伤？我扯了她的衣袖，不过是她先弄坏了我的衣裳。”张无忌大喜，心想：“原来灭绝师太对她青眼有加，竟将峨嵋派镇派之宝的峨嵋九阳功传了给她。”

　　“怎么？见了人家闺女生得好看，你灵魂儿也飞上天啦。我说她没受伤，要你乐得这个样子的干什么？”

　　“我.....殷相公取笑我了……”

　　“好了，再过得几天，你的腿伤便全好了。你若不嫌弃，我将你带回家中，好生修养。顺便换件衣服好好剃须修面。”

　　“如此叨扰殷相公......啊哟，快快走，再迟便来不及了。”张无忌叫道。

　　见张无忌反应如此之大，以殷离聪慧怎会不知，只道：“是了，那峨嵋派姑娘不愿跟我拼命，假装受伤而去，可是那丁敏君口口声声说要拿我们去见她师父，她师傅必在左右。灭绝师太好胜，她怎能不来？”

　　“老尼姑功力深厚，咱们可不是对手。”张无忌想起灭绝师太一掌击死纪晓芙的残忍狠辣，不禁心悸。

　　殷离问道：“你见过她么？”张无忌道：“峨嵋掌门，岂同等闲？我不能行走，你快逃走罢。”

　　殷离怒道：“我说了恩情还差些，我怎能抛下你不顾，独自逃生？你当我半点良心也没有么？”沉吟片刻，取下柴堆中的硬柴，再用软柴搓成绳子，扎了个雪橇，抱起张无忌让他双腿伸直，躺在雪橇上，拉了他向西北方跑去。张无忌见她不往朱九真方向去，心里感激他为了自己能与妻子分别。赶了三四十里路，张无忌过意不去，说道：“殷相公，好歇歇啦！”

　　“你等一等。”殷离停了下来，说着飞身上了一棵大树，眺望周遭地势跃回地下，道：“咱们且走一程。”殷离拉着雪橇，又奔出七八里地，来到一处山谷边上，将张无忌扶下雪橇，然后搬了几块石头放在橇中，拉着急奔冲向山谷。

　　殷离奔到山崖边上，猛地收步，那雪橇仍有冲力，带着石块，轰隆隆的滚下深谷，声音良久不绝。殷离回到了张无忌身边，听见张无忌赞声说道：“殷相公心思细密。灭绝师太倘若顺着轨迹找来，只道我们已摔入雪谷，跌得尸骨无存了。”

　　殷离蹲下身来，道：“你伏在我背上！”张无忌也不多说，便伏在她背上，殷离突然跃起，带着他飞身上树。这一排树木一直向西延伸，殷离从一株大树跃上另一株大树，过了七八十棵树，跃到一座山壁之旁，便跳下地来，将他轻轻放落，笑道：“咱们在这儿搭个牛棚，倒是不错。”张无忌奇道：“牛棚？搭牛棚干什么？”

　　殷离道：“自是给你住啊，阿牛哥。”

　　张无忌笑道：“那不用了，再过得四五天，我断骨的接续处便硬朗啦，其实这时勉强要走，也对付得了。”殷离不理会他，只顾在两块大石之间搭了个上盖，便成了一间足可容身的小屋，茅顶石墙，倒也好看。搭好小屋，又抱起地下一大块一大块雪团，堆在小屋顶上，忙了半天，直至外边瞧不出半点痕迹，方始罢手。

　　殷离道：“你等在这里，我去找些吃的来。待你腿伤好了，我便要走啦，你要留我也留不住。”

　　殷离不久就抓了三只雪鸡回来，生火烤了，味美绝伦。张无忌将一只雪鸡吃得干干净净，犹未餍足。殷离扔了半只鸡去，张无忌打定主意要报殷离恩情，也不矫情便把这半只鸡吃了。他满嘴油腻，从地下抓起一块雪来擦了擦脸，伸衣袖抹去。

　　殷离吃完鸡，放出花蛛让它自己吸食雪鸡，又稍稍整理后抬起头来，看到他用雪块擦干净了的脸，道：“你几岁啦？”张无忌道：“二十一岁。”

　　“嗯，原来你只比我大两岁。为什么留了这么长的胡子？”

　　张无忌笑道：“我一直独个儿在深山荒谷中住，从不见人，就没想到要剃须。”殷离从身旁取出一把金柄小刀，向张无忌扔去。张无忌接过剃面，两人又聊了起来。殷离见黑面长须化作了白面英俊，说道：“阿牛哥，想不到生的原来这般好看。”

　　“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你这毒蜘蛛可不是美得很么？可却身怀剧毒。一个人相貌俊美有什么好，要心地良善那才好啊。”

　　殷离道：“心地良善有什么好，你倒是说说看。”张无忌一时倒答不上来，怔了一怔，才道：“心地良善，便不会去害人。”

　　“不去害人又有什么好？”

　　“你不去害人，自己的心里就平安喜乐，处之泰然。”

　　“是么……可我从前也不害人，为什么会遭受这众多苦楚？”

　　两人细细聊了起来，殷离不敢说爹妈姓名，但到灵蛇岛前的遭遇也说的七七八八，直聊到半夜，“阿牛哥，那峨眉派周姑娘......”你是否识得这半句殷离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远远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峨嵋派周姑娘，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殷离一惊跃起，低声道：“是灭绝师太！”她说得很轻，但外面那人还是听见了，森然道：“不错，是灭绝师太。”外面那人说第一句话时，相距尚远，但第二句话却已是在小屋近旁发出。殷离心知事情不妙，已不及抱起张无忌设法躲避，只得屏息不语。

　　只听得外面那人冷冷的道：“出来！还能在这里面躲一辈子么？”殷离看了眼张无忌，便掀开茅草走了出来。只见小屋两丈外站着个老尼，身裁高大，背脊微偻，小帽下露出未曾剃净的稀疏白发，正是峨嵋派掌门人灭绝师太。她身后远处有数十人分成三排奔来。奔到近处，众人在灭绝师太两侧一站，其中约有半数是尼姑，其余的有男有女，丁敏君和周芷若也在其内。不过周芷若已然换了一件衣裳。而男弟子站在最后，原来峨嵋派向来重女轻男，男弟子不能获传上乘武功，地位也较女弟子为低。

　　灭绝师太冷冷的向殷离上下打量，半晌不语。殷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运气了内力。张无忌提心吊胆的伏在殷离身后，打定了主意，她若向殷离下手，明知不敌，也要竭力一拼。只听灭绝师太哼了一声，问丁敏君道：“就是这个小子么？”丁敏君躬身道：“是！”

　　殷离但见眼前灰影闪动，灭绝师太以快捷无伦的身法欺到自己身旁，要以快捷无伦的手法断她腕骨。殷离怎肯，激荡内力，运着螺旋九影躲去。灭绝师太怎知殷离有如此武功，心里一惊，存了半分惊怒，恍然运起峨眉九阳功，身法奇快。殷离不敢大意，双掌并推，以两只手同时来接她一掌。灭绝师太手掌忽低，便像一尾滑溜无比、迅捷无伦的小鱼一般，从双掌之下穿过，波的一响，拍在胸前。

　　猛地里胸口犹似受了铁锤一击。殷离立足不定，向后接连摔了两个筋斗，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便似一堆软泥。灭绝师太的掌力如此忽吞忽吐，闪烁不定，只出一掌，却分了先后次序，先引开敌人内力，然后再次发力，实是内家武学中精奥之极的修为。

　　灭绝师太刺人心魄的目光瞧向殷离，不曾想先前扯下周芷若的衣袖从怀中露出，周芷若也见了断袖，嘴唇微动，脸上显出羞色。她道是这人随意把衣袖丢了，哪知藏在自己怀里，这下让师傅和众师姐妹瞧了个正着。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猛听得喀喇一声，殷离闷哼一声，身子已摔出三丈之外，右手腕骨折断。这几下出手，每一下都干净利落，张无忌都瞧得清清楚楚，但实是快得不可思议，他竟给这骇人的手法镇慑住了，要待救援不但来不及，也无所措手足，失却了行动之力。

　　殷离断手疼痛万分，稍施力左手点向右手臂弯下三寸五分处，减缓痛苦。灭绝师太“咦”的一声，回过头来，瞪了殷离一眼，说道：“你这小子倒还通晓医理，你叫什么名字？”

　　“哼！”殷离不答。灭绝师太道：“你倒是硬气！””灭绝师太哼了一声，不再理她，慢慢转向张无忌，喝道：“出来！”周芷若走上一步，禀道：“师父，这人断了双腿，一直行走不得。”灭绝师太道：“做两个雪橇，带了他们去。”

　　众弟子齐声答应。十余名男弟子快手快脚的扎成两个雪橇。抬了殷离和张无忌，分别放上雪橇，拖橇跟在灭绝师太身后，向西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