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颜身体都归你》洁思米

14、第14章 追问

　　老人被他气得额头上青筋冒起，怒瞪着他，喝道，“不想继承我的家业，你回来干什么？！”
　　他突然轻声笑了，似乎觉得老头太过自以为是。
　　“自然不是为了你。”他应得越是云淡风轻，信息的力量就越发有穿透力。
　　老头脸上的皱纹，因为脸紧绷着而显得更加深了。
　　“顾宇晨，你之所以存在这个世上，是因为我要用你。不管你怎样反抗，你都要认命。”
　　他脸上的温柔已经被冷淡所取代。
　　顾宇晨这个名字，从他还没出生，就已经承载了不该有的压力和重量。
　　他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他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你并不了解我，我不会跟我妈那样软弱，服从你的一切安排。”
　　他指着那道打开的大门，“请你离开。”
　　老头子这一生叱咤风云，从未遇到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竟然敢直视他，怠慢他，赶走他。
　　“我总会找到办法治你，你给我等着。”
　　老头指着他的鼻尖，恶狠狠地撂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开了那道门。
　　他拿起遥控器，朝门口按了按，门再次合上。
　　顾宇晨站在客厅中间，缓缓闭上眼，表情上的不甘和痛苦渐渐显现。
　　他的出生不是意外，是一条跨国财阀大鳄的安排，不被祝福，只有操控和玩弄。
　　那条大鳄便是刚才那老头，如今已经八十五岁。听说他好像得了什么病，没几年日子可活了。
　　顾宇晨对此并不关心，对顾家的产业，对那富可敌国的财力并不在乎。
　　他回国，来H市，只是因为这里有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阳光，那是他对美好未来的一束希望。
　　他走到阳台，静静地靠在窗前的栏杆上，视线飘向了对面那片山腰。
　　山腰上浓密的老树葱葱郁郁，在春天骄阳下，散发着蓬勃的生气。
　　瑶瑶就在那里。
　　她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宋瑶还呆呆地坐在球场旁边的水泥看台上，手里还拿着那瓶他送的膏药。
　　不知为何，跟学长相处时，她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亲近之感，仿佛他们之间很久前就认识一样。
　　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像在看一个很了解的人。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那现在对学长这种莫名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她发呆的样子，显得格外恬静，惹来很多球场里投来的注目。
　　球场里有人登上看台，来到她下面一级台阶，看着她微笑，眼神紧张而关切，“你没事吧？”
　　宋瑶怔了怔，看着她面前穿着球衣，大汗淋漓的男生，摇了摇头。
　　“你的额头，”男生抬起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指了指，“都鼓起一个包了。”
　　宋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戴帽子。
　　她连忙将帽子戴上，压住额头，语气有些冷淡，“没事，谢谢。”
　　男生没有要走的意思，故作自然地想要跟她聊下去。“你就是昨天被球踢到额头的女生吧？”
　　宋瑶扶了扶眼睛，起身打算离开。
　　男生转身，几步跟上，在她下一级的台阶上不紧不慢地跟着，满脸歉意道，“昨天是我踢球踢歪了，球才打到你，实在对不起。”
　　宋瑶感觉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男生会一直跟着，于是她停下脚步。
　　她站在高处，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很清冷，语气平淡，“我接受你的道歉，先走了。”
　　“等一等。”男生突然太高脚，踩着上一层台阶，用力一蹬，来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你是宋瑶吧？”
　　宋瑶挑眉，红唇抿紧得像条直线。这是不耐烦的征兆。
　　“你有什么事？”
　　男生表情难得腼腆，“你昨天去医院的医药费多少，我赔偿给你。”
　　这个男生满脸诚意，笑起来很阳光。
　　但是，见过学长那样好看的男人，她现在看谁都觉得普通。
　　“不用了，没花几个钱。”
　　宋瑶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去医院的费用是学长付的。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昨天在医院花了多少钱。
　　她本想请学长吃晚餐，也是学长最后买的单。
　　宋瑶红唇微努。学长人太好了，好到她现在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那我能请你吃饭赔罪吗？”男生问。
　　好像跟男生的谈话，最终他们的请求都会出奇地一致。
　　“不用了。我很忙，先走了。”她转身，背对着男生，决定从台阶地另一侧离开。
　　“等一下。”男生又跟了上去。“我看到有人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是关于你的……”
　　宋瑶原本情绪还算不错，听到男生提这个事后，心情骤然跌入谷底。
　　她从早上醒来睁开眼到现在，完全不记得昨晚那个恶意诋毁她的帖子。
　　她脚步没停，反而更快。
　　“你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身后的男生追问。
　　这个男生走到她面前跟她搭讪，主要是为了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宋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表情很认真，语气很真诚，“是的。我有男朋友了。”
　　男生眼神里的希望灭了，脸上灿烂笑容消失了。
　　这反应很好，宋瑶心里很满意。她转身，不再回头。
　　身后的男生也没再跟上来。
　　早知道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可以这么简单地处理这些麻烦，她十二年前读初一的时候就该用这招了。
　　她以前从未有过用这招的念头，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男朋友。
　　但是，就在刚才那瞬间，她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男人明亮温暖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有个男朋友了，因为顾宇晨已经回国了，随时可能联系她。
　　她想跟不叫顾宇晨这个名字的其他男人好好谈一场恋爱。
　　这样她才甘心！
　　宋瑶心里默默想着，不知不觉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猪猪还没睡醒，时不时有鼾声。
　　宋瑶换下运动装，坐在电脑前，打开浏览器，点开昨晚放在收藏夹的那个帖子链接。
　　现在帖子竟然被坛主加精飘红了。
　　帖子已经盖了八百多楼，一夜之间而已，竟然多了五百楼跟帖。
　　宋瑶瞪大眼珠，盯着屏幕，手指滑着鼠标，默默地看着三百多楼之后的跟帖。
　　她终于知道这么多人跟帖的原因了，因为其中一个跟帖内容，是一段长长的文字。
　　跟帖的ID——我是瑶瑶的男朋友
　　什么情况？！
　　宋瑶脑袋轰了一声！这是什么鬼操作？谁在上演独角戏，自编自导自演？
　　宋瑶将眼镜取下，用力擦干净镜片后戴上，认真地看着那两千多字的长篇跟帖，生怕漏读一个字：
　　我是瑶瑶的男朋友。
　　虽然不知道是谁发的贴，但是我要在此感谢发帖的人。
　　大家对瑶瑶的误解，似乎有点深。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在我心里，她比一切都要真……
　　……
　　宋瑶一字不落地看完后，深陷于震惊中。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对她的性格如此了解？
　　一定是她的朋友，才会对她如此知根知底。
　　难道是猪猪？
　　宋瑶转头看向猪猪的床铺。
　　猪猪已经坐在床沿，手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半睁半眯，脸上困意还在。
　　宋瑶故作淡定，问道，“猪，你昨晚几点睡的？”
　　“凌晨三点……差不多四点吧。”猪猪打了个哈欠，“好困啊，饿醒了。吃完早餐还得继续补觉。”
　　宋瑶看了看那楼回帖的时间，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时间差不多吻合。
　　“昨晚你熬夜都干什么了？”
　　猪猪啃了口面包，慢慢转了转眼珠，“看剧啊。”
　　宋瑶眼神有些疑惑，“我昨晚睡了后，你后来还有没有回那个骂我的贴子？”
　　猪猪不解地看着她，“你自己都不care，我干嘛要去理会？”
　　不是猪猪发的。
　　那会是谁？
　　宋瑶皱着眉，将国立大学里她认识的人都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
　　没有任何人，会如此了解她。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将回帖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字里行间里的真情流露如此真实。
　　那一串串优美的文字，像一颗颗明亮的星星，照亮她灰暗的心。
　　刹那间，她竟然生出一种幻觉：她好像真的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