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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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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说了很多,师青玄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个人呀,几百年来压在心里的太多了,怎么可能不累呢。铜炉山那个地方,他一个人在里面该有多寂寞。
曾经聒噪得不行天天被他嫌弃的人,如今只是安静的让他抱着听他念叨这些琐碎的小事。偏偏贺玄自己还是个死要面子的人,非得遮住人家的眼睛。
贺玄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师青玄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嘴边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容。贺玄被看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一挠一挠的,忍不住有蒙上了他的眼。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师青玄就眼前一蒙黑,师青玄有些哭笑不得“你干什么呀,我风师大人风俗潇洒风度翩翩,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呀。”
“你别盯着我看!”
“你别看我我不就不盯着你看了!”
“闭嘴!”
“哦”
说归说贺玄却没放开他,反倒是凑上去与他耳鬓厮磨。
刚刚还叫嚣着自己风俗潇洒风度翩翩的风师大人一下子就红了脸“喂喂喂,你快放开我呀?干什么呀,鬼王耍流氓呀?”
“吵死了你真是。”
其实有些事,就差一点儿就想通的时候,不想下去也会通的,念念不忘必定有所回响。关于师青玄喜欢贺玄这件事,就算是在自欺欺人,他也隐瞒不了。
但是师青玄说不出口,他们之间就算有爱,却也隔着两家人的生死。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感情,不是靠陪伴,靠喜欢就能有所善始,有所善终的。
谢怜和花城离开黑水鬼域的几天后,贺玄上了一趟岸,席卷了好几个酒楼以后他决定回去睡一觉。成绝的那些年他也是这样,吃饱了,睡一觉,再醒来,稚儿已经成了耄耋老翁。只有睡着了,他才能暂时放下一些事,才能去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睡在自己家后院的大树下,这个地方他从前常来看书有时候累了就打个盹睡一觉。阳光从树梢上穿透下来,照在他的身上。贺玄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他从地上站起来往家里走,现在时辰特别早,不过他们家却传来喧哗声,他有些疑惑。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过来把这个桌子搬到那边去。”管家正在吆喝几个下人做事。
看到贺玄突然跑过来“少爷,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一会儿就要去迎亲了,这衣服怎么还没换?”
“迎亲?”贺玄有点楞,他未婚妻还没等到他们成亲就死了,成亲,和谁?
“丫鬟呢,还不伺候少爷回房换衣服!”
贺玄被推回房间换上喜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外的父母。
“爹,娘……”
肩膀被人敲了一下,贺玄转头“哥,你干嘛呢,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贺母伸手戳了戳说话的姑娘的头“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姑娘冲他吐了吐舌头“哥哥才不会怪我呢,对吧?”
“好了,玄儿快去迎亲吧,别误了吉时。”
家人都还在身边,自己也即将成亲,喜事临门,这是他曾经最想要的,也是后来最想回去的。如果这是一场梦,那真是美得不能再美了。
然而奇怪的是,迎亲队伍不是去他熟悉的未婚妻家,贺玄看着面前挂着师府牌匾的宅子,拉住旁边的人,“师府?哪个师府,为什么会是师府?我娶得是谁?”
下人被他突然发难下了一跳“少…少爷,你娶的不是师家的小姐青玄吗?”
“师…青玄?”
怎么可能?他未婚妻怎么变成了师青玄,小姐?
贺玄如遭雷劈,门内喜婆背着新娘子出来了。“哎呦,新郎官在干嘛呢,还不来牵人上花轿?”
贺玄被推了过去,新娘子伸出手,贺玄却不敢去牵“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师青玄?不可能的…”
蒙着盖头的新娘子动了动,但是没说话。
贺玄突然掀开了他的盖头。
新娘子长得煞是好看,一身艳红的嫁衣,她就站在那里笑的嘴角弯弯,仿若天地失色,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你干什么呀?想见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喜婆生气的抢下贺玄手里的喜帕,“我说你这新郎官怎么回事呀,新娘子的喜帕能这个时候摘吗,怎么这么不懂事呀?”一边数落贺玄一边重新给新娘子盖上盖头。
怎么会是师青玄,不会错的,师青玄,不是女相,怎么会是小姐呢?
一路浑浑噩噩的回了贺府,门口的人开始大放鞭炮,喜婆扶新娘子下了花轿,“新郎官背新娘子跨火盆呀。”
贺玄接住了师青玄的手把他抱起来,漫天的鞭炮声中贺玄问他“师青玄,是你吗?”
盖着喜帕的人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你今天怎么了?当然是我呀。”
贺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明明知道怀里的人不是自己的未婚妻,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仇人,可是,他却没有把他丢下,也没有揭穿,甚至于,他什么都没做,他安静抱着他跨过火盆i走过了大堂,穿过了宾客,安静的拜完了三拜。
“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呀?怎么?娶了嫂嫂就不要妹妹了?”他妹妹从后面靠在他肩上问他。“虽然呀,你和嫂嫂从小一起长大,又从小订了婚约,如今你好不容易娶了他可你也不能就不要妹妹了呀。”
“你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贺玄望着妹妹,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这个梦怎么会这样。
“对呀,哥你怎么了?你和嫂嫂不是从小订了婚约的吗?虽然师家一开始骗了我们说嫂嫂是女孩子,但是你后来知道他是男孩做女孩子养不是也没有悔婚吗?”好像想到了什么,对方突然竖起了眉毛“哥,你不会现在才想反悔吧。我跟你说,就算嫂嫂是男的,我也可喜欢他了,你要是反悔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贺玄摇摇头“没有,乱想什么。”
低下头的时候,眼里晦涩不明。
再热闹的宴席到了晚上也还是要散场的,贺玄喝了很多的酒,但是他知道自己没醉,可是他又希望自己醉了,醉了有的事情就不用明白了。
他推开洞房的门的时候师青玄还端坐在床上。他走过去掀开盖头,师青玄突然跳起来抱住他“刚刚在外面我就想问你了,你今天怎么了呀,奇奇怪怪的诶。”
贺玄一手搂住他怕他摔下去,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轻轻抚他的头发,说的话还带着酒意 “没事。”
师青玄挂在他身上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道“奇奇怪怪。”
贺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饿了吗?”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光顾着你是不是怎么了,快点快点,给我找点吃的。”
“你看看你,还是这样子,哪儿有点儿风师的……”
师青玄奇怪的抬头看他“风师什么?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贺玄也被自己的话搞得楞了一会儿“真的没事,可能酒喝多了。”
师青玄跳下来捧着他的脸看了看“就让你少喝一点你不听,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师青玄一面数落他一面去给他倒茶。
贺玄就他的手喝了水,然后搂着他躺在床上“青玄。”
“干嘛?”
“青玄。”
师青玄伸手掐他的脸“你真是,奇奇怪怪呀!是不是娶到我开心的都傻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傻,你傻了我可就惨了。”
贺玄笑弯了眼“你傻了我都不会傻。”
“玄哥哥,你要是不困就快给我找吃的呀”师青玄坐到旁边去拆满头的珠钗。有时候太急躁了扯的头发生疼还咧嘴揉揉头。
贺玄从后面抱住他“叫我什么?”
师青玄被他抱住没法再拆,有些无奈“干嘛,从小叫到大你还没听够?从小到大尽管你一个人叫哥了,小爷我可是独子。”
贺玄低头去吻他的后颈,细细密密的吻,师青玄养的发笑“你干嘛呀。别闹我。”
“青玄,青玄。叫我,叫我。”
“行行行,我叫,玄哥哥,贺玄,贺公子,贺兄。你要我叫什么呀。”
贺玄咬住他后颈上一块肉,还伸舌头舔了舔,师青玄脖子一僵,整个人都快缩起来了。
“叫呀。”贺玄还坏心眼的往他后颈吹了一口气。
“相公?”
贺玄愣了愣,松了手捂着额头笑了起来,开心的莫名其妙。
师青玄转身踹了他一脚,然后跑开了。“不给我拿吃的,我自己去找。”
“哈哈哈哈。”
贺玄正笑的开心,突然听到了“咚”的一声。
贺玄突然睁开眼,入眼是幽冥水宫里漆黑的屋顶,他躺在床上,眼里翻涌着波涛。刚才那咚的一声是门被吹开的声音。
风?这深不见底的幽冥水宫里,哪里来的风?
他的眼底一片阴暗,似乌云密布又似波涛翻涌。好呀,就连是梦里你都不能陪着我。
据说在一个沉静的午后,一向太平的南海突然掀起了万丈波涛,连东海都没出过这么大的浪,周围数十个村庄全部毁于一旦,出海的船只无一生还。
花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是轻轻一笑“呵,现在知道发脾气了?”然后吩咐下去“看看毁了的有没有我们鬼市的地盘,有的话给我记上账。”
“三郎,你这样是不是…”
“哥哥放心,债多了,就不愁了。”
谢怜扶额,好像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