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他的一生》一生茫然

12、妖孽

　　杨戬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养一只狗。
　　他从小爬牛府院墙，被牛府的狗追的满街跑，没少挨咬，以至于到后来见了狗便有些发毛，绕的远远的。
　　可是眼前的小东西实在是太过可怜。这座镇上闹瘟疫，人死的死逃的逃，杨戬逛遍镇子也没发现一个活人，只在一户院墙外发现了一窝狗。母狗已经死了，死前还在给狗崽们喂奶，狗崽们也死了，只剩一只活着，茫然的踩着母亲和兄弟们的尸体，饿的嗷嗷叫。
　　过不了多久也会死的吧。
　　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来由的想起那个自杀在父亲身边的瓜子，这么想着，就起了把幸存这只带走的心思。
　　杨戬犹豫再三，走上前去，试探着摸了摸它，狗崽极凶，回头就是一口，小奶牙咬在杨戬手上，不疼，痒痒的，杨戬不是特别害怕了，抱起了他，仔细打量，黑黝黝的，有点丑。狗崽被骤然拎起，吓得夹紧了尾巴装死，杨戬觉得他有点好玩。
　　镇上闹瘟疫，吃的怕是也不干净，杨戬不再停留，抱着狗崽出了城。城外竟然还有人家居住，只是看上去也颇为拮据，杨戬用身上仅剩的银钱换了碗稀米汤，和狗崽分着吃了，抱着狗崽赶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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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金乌众人觉得自己几乎要在玉泉山等上十年半载的时候，终于有了转机——东海四公主来玉泉山，提供妖孽的消息。
　　敖听心带来一副哪吒的画像，大金乌自然认得这个让他吃了大亏的妖孽，敖听心与大金乌做交易，东海兵围陈塘关，逼哪吒现身。条件是若到时东海水军困不住哪吒，天庭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取哪吒性命。
　　要哪吒死，大金乌求之不得，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眼见李家下人逃出去快马加鞭报信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快意。他若来了，再打一场，自己一定不会输，一定要亲手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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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莲花开了，太乙便撒泼打滚说什么也不放杨婵走了，说要收她为徒，教她仙法。杨婵哭笑不得，只能想着学会了法术再下山寻杨戬，只要能救出母亲，她和杨戬谁学会了法术都是一样的。于是每日在金光洞和哪吒一起打坐，修炼法术。
　　从陈塘关跑出来报信的家丁一说了家里的事哪吒就再坐不住，说什么也要回家去救出父母，掀了东海龙宫。
　　太乙出人意料的没有拦他，只是把他叫到跟前叮嘱:“还记得师父是怎么跟你说的么，若是有一天遇到了生命危险。”
　　“若是有一天遇到生命危险，就说我师父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我师祖是昆仑山元始天尊。”
　　太乙点点头，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说。”
　　“师父不相信哪吒的本事？”
　　“师父只是不相信外面的人心。”他们会欺你年幼，欺你孝义。
　　哪吒笑了笑，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给太乙磕了三个头:“哪吒不傻，东海没这么大本事，背后的定是天庭，可是哪吒不怕他们。师父，你遵师祖法旨闭关，这七年尤为重要，若哪吒真的回不来了，师父也万万不可为哪吒出关。”
　　太乙怔怔盯着哪吒，眼眶有些泛红，师徒二人静默对视，过了好一会，太乙伸手抱了抱哪吒:“为师答应你。”
　　哪吒最后给师父擦了把眼泪，踏着风火轮离开，报信的家丁也上马返程。
　　杨婵十分担忧:“师父，哪吒此去能否救出父母？”
　　“能啊，”太乙望着已经开了半池塘的莲花:“只是他自己未必能回来了。”
　　“那师父为何不拦下他。”
　　“我若拦下他，谁去救李靖夫妇啊。”
　　杨婵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哪吒，愧疚万分:“师父，杨婵要下山。”
　　“你下山能做什么，你本事比哪吒还大么？”
　　“此事因杨婵而起，杨婵愿去陈塘关以命换命。”
　　“算了。”太乙闭上眼睛:“你有你的命，他有他的命，这是他的劫，只能他自己渡。”
　　“师父……”杨婵还要说话。
　　“杨婵，你待在这儿，这是哪吒唯一的生机。”
　　杨婵知道他神通广大，一举一动皆有玄机，不再坚持，对着莲花池练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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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远远便见院里站满了人，有东海的，也有天庭的，父母站在院里，脖子上架着刀剑。手里混天绫抛出，破开一条路，撞开了李靖夫妇周围的人，泛着柔光，静静的护在二人身边。
　　大金乌道了声来的好，纵身而起，提金轮攻来，哪吒不与他缠斗，灵巧避开，落在父母身前:“爹娘莫怕，儿子这便带你们离开。”
　　人群中的敖听心走出来，执剑看着他。
　　“敖听心，你发誓不再上天庭告状的。”
　　“我没上天告状，我是在玉泉山告的状。”
　　哪吒只后悔当日没赶尽杀绝，留下今日祸根，累及父母。正想着，背后有人一剑刺来，哪吒下意识举枪挡住，手里乾坤圈一转便要反击，却见拔剑之人是李靖，只得收回攻势，睁大了漂亮的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李夫人见李靖如此举动，赶紧上前挡在哪吒身前:“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东海天庭一众也吃了一惊，不知道李靖此举为何。
　　“爹？”哪吒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
　　“不要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好儿子！”李靖怒火中烧，只觉得眼前的儿子看起来越发不顺眼:“闹东海烧天庭劫法场，再由你胡闹下去，不知还要惹出多大的麻烦。”
　　哪吒知道他气急了，好言好语哄道:“爹，咱们先逃出去，等安全了，哪吒给您磕头认错，任打任罚毫无怨言，好不好？”
　　“逃到哪里去！是天不容你。”李靖一把推开夫人，举剑便刺，剑是凡铁，李靖又法力微弱，抵在哪吒心口，如何用力都再刺不进去分毫。
　　李靖把剑丢在地上，双手微颤:“妖孽，你这个妖孽。”
　　一直紧紧绷在哪吒脑海里的那根弦忽然断了。
　　“妖孽啊。”哪吒拾起那把宝剑，只觉得讽刺，他是娘怀了三年零六个月生下来的，府里府外不少人背地里叫他妖孽，拜师太乙学了法术以后，敢叫他妖孽的，见一个打一个，像龙王三太子这样挨了打还敢叫的就杀了。
　　妖孽这两个字已成嗔念，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父亲口中听到。
　　李靖见他面色阴沉，又拿着剑，心里慌乱:“孽障，你要弑父不成！”李夫人了解儿子，一巴掌甩在李靖脸上:“李靖，你给我闭嘴，这是我的儿子，天下怎么有你这样的父亲。”
　　大金乌脸色也很难看，他本来是想痛痛快快和哪吒打上一场，不想竟见识了这样一番父不父子不子的荒唐闹剧。
　　哪吒环视四周，每个人都看着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惊恐万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咯咯的笑起来。
　　“哪吒，”天蓬觉得那孩子一直挺立的背竟有些佝偻:“跟我们上天庭认罪吧。”
　　哪吒这才不笑了:“大金乌，四公主，我若死了，你们就不再为难我父母了么。”
　　敖听心不忍心再逼他:“你欠东海一条命，还东海一条命，东海和你的账一笔勾销。”
　　“好。”哪吒点点头，又看向大金乌。
　　大金乌盯着那双本该灵气逼人的眸子，不再斗志昂扬，不再神采奕奕，只余得满眼沧桑。
　　大金乌也点了点头。可惜，失去了一个好对手，又是千年的寂寞。
　　“哪吒你听娘的话，不许犯傻，你走，他们拦不住你。”李夫人去夺他手中的剑，哪吒心念一动，混天绫横在李夫人面前，缠绕住了她。
　　哪吒冷笑着看李靖:“哪吒把这身骨血还给你，你我二人从此两不相欠。”说罢，火尖枪高高抛起。
　　哪吒抬头看天，太阳好亮啊，可惜，看不见月亮。
　　火尖枪落下，刺入哪吒颈后死穴，撞散了他体内全部气机。
　　金光洞里，太乙手中拂尘突然寸寸炸裂，杨婵惊而望去，太乙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杨婵意识到了什么，低低啜泣起来。
　　混天绫失去法力，飘落在地，李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金乌上前查验尸体，确认他连魂魄都散去断无生机了，这才撤兵回天庭复命。
　　敖听心也带人返回东海。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李靖盯了那具尸体好一会:“来人——”
　　“扔出去。”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还是十分讨厌李靖╰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