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以为的初见（五） 琮蓁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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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自以为的初见（五）
石琮蓁其实从小就不是一个特别自信的人，小时候家境不算富裕，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有了她的三口之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然而生活总是喜欢和我们开玩笑，在她六七岁的时候，本来父母安稳的工作却都纷纷破产，家中的经济来源同时断掉，她当时还太小，哪里能感受到生活的绝望，长大之后尝试着设身处地的去体会，不由地感觉后脊发凉，上有老下有小，又不存在什么家底殷实祖宗荫庇可几年甚至一世衣食无忧。模模糊糊记得从那时起母亲换过许多工作，甚至有许多是偏重苦力，也因此造成了后来本十分健康的身体，在中年时突然爆发出疾病。
小时候的她已经露出好吃的天性来，花花绿绿的零食几乎对于每个小孩子来说都是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的，她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几次之后，她发觉零食一般都会很贵，甚至有时候比蔬菜水果看起来还要贵一些，更重要的是她买的零食，父母不会吃一口，甚至她主动喂给他们吃，他们也是会笑笑说“宝贝，你吃吧，爸爸妈妈都这么大了，不喜欢吃零食。”当然这在后来家境情况好一些的时候，被她发现根本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谎言，明明母亲就很喜欢吃各种小零食，薯片、蜜饯还有甜美的糕点。当时小小的她虽然想不出这其中的道理，但慢慢地几乎不再向爸爸妈妈索要零食，就算路过小区里的小卖铺，不小心脱口而出“妈妈，我想吃好吃的。”也会在母亲询问，“你想吃什么啊？”之后，低下扎着两个细细的羊角辫的脑袋，然后又迅速的抬起头，晃着拉着妈妈的手，径直走向家去，“我不想吃了，都没什么好吃的。”摸着妈妈手掌上的茧子，她怎么都开不了口要那个总是在梦里吃到的那个甜甜的、圆圆的、西瓜味的泡泡糖。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家收入不算高，但也没有拮据到支付不起小孩子小小的心愿。
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只是习惯还是真的就是不合胃口，她真的极少吃零食甚至于各种甜点。有一次母亲和一位同事阿姨，分别带着自己孩子逛超市，明显的对比两个购物车里零食的比重明显到令人无法忽视，她当时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超市里有时候特价菜比菜市场的还要便宜啊，她一直以为超市的东西都会很贵呢。有趣的是，第二天下班回家的母亲在晚饭时说，“昨天王阿姨家的儿子回家之后问他妈妈，那个妹妹是不是不是那个阿姨亲生的啊，都不给她买零食。”她一愣，“恩？我有买一块里脊肉啊。”说罢，母亲哈哈一笑，又说起其他的话题。
生活的奇妙之处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算是连年干旱的沙漠，也会神迹般的下上一场大雨，几个小时占了整整几年的降水量。他们家所在地区，因为某个大型交通工程将会被拆迁，而拆迁在所有人心中，往往意味着“一夜暴富”以及“争夺”。一夜暴富，毫无疑问，是因为占地的补偿，而争夺则是更普遍的存在于一个个复杂的家庭中出现这么一比横财的时候。这种街巷争吵不休，常年断绝关系的子女消息灵通的突然返家，至此一场的比电视剧精彩不知多少倍的家庭伦理夺财产大戏正式拉开帷幕。她还记得，那一段时间周末回奶奶家的时候，常会看到在街上大打出手的“亲人”，还有被当做武器丢出院门外的暖壶、台灯等等一干物件，他们早已破烂不堪地横在路中间，同那一家家的亲情如出一辙。当然，各种新鲜的论调更是层出不穷，“家产只能分给儿子，不能给女儿。”“我虽然几十年没有联系父母，但是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所以拆迁费应该有我的一份。”“为什么大哥的钱比我的多？你们还留那么多钱干嘛，年纪也那么大了，又没地方花。”从各家各位财产争夺选手口中说出的话绝对有过之而不及，甚至会奇怪怎么会有人有那么荒谬的想法，却自己深以为意，言之凿凿。
石琮蓁她们家虽然也免不得被绞进一些麻烦中，但也只是与爷爷那一辈其他家之间的纠纷，且秉着息事宁人还有兄长的念头，不愿难看的纠缠，宁愿自己吃亏的解决了。至于自家内部，因为所谓的家庭会议她也没有亲身参加，母亲也没有很自己念叨过，只明确的知道，母亲的态度是，房子和钱都是老人家的，他们完全有权利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分配，我们也不用去争什么，老人分给我们的我们就感恩的接受，也不会对孝敬老人有什么影响，亲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请=情只能用情来回报。所以其实，琮蓁几乎一切有关于自家所未分配情况都是在和母亲回奶奶家出门买菜时听来的，会很可笑的发现，有不少人会打着“为了你好”的嘴脸同你说出一些挑拨离间的话来，什么“你回去跟你们家老人闹啊，凭什么分给女儿啊······”诸如此类的话，每每，母亲都是笑笑然后温和的回复，接着在她们两人独处时，对她说，“你别听他们说，爷爷奶奶怎么分配、想给谁给多少，都是他们的权利，也没有任何理由只分给儿子，不分给女儿，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还有什么重男轻女那么一说。”当时，琮蓁心里就在想，她们家真好。
在琮蓁的初中时期，大规模的动工已经开始，她每天的上下学经过的林荫道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连根拔起，不止需要一人合抱的大树，就这么倒在路旁，他们的根上还带着深色的泥土，在晚上幽暗的路灯下，更显得狰狞，似乎在哭诉着自己被迫结束的生命。她从来没有同别人说过，在那段时间，她每每骑经那段路时都会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加快速度，心中还一遍一遍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仿佛她所得到的这一切，都是用这一棵棵树几十载的生命换来的，而她却感到庆幸，因为父母的压力会小一些。这些话，没有人能够倾诉，也许说错了对象还会被嘲笑多愁善感，所以那时的她，只好在心中一遍遍重复着歉意。
还记得每周老师总会选出几篇周记，来请作者朗读给大家，而施工在进行到如火如荼时，同为一个小区男孩子的周记，更是让她难堪不已。男生痛批那看起来就很霸道蛮横额建设，说到每天需要忍受的漫天黄沙还有绵延林荫路的大树一棵棵被砍伐时的语气，更是痛心疾首。她当时不知怎么的就紧张的手心出汗，简直把自己放在了那些利欲熏心的商人的位置上，生怕同学们看穿自己竟然为这些看起来“丧心病狂”的建设能给自己家庭带来的好处而庆幸。
当然，随着见识的增长，她也慢慢理解到，这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它不仅带动了当地的经济，更不必说一个大型交通枢纽对于一个城市的重要意义，给市民带来的便利。至于那些还郁郁葱葱的大树，也许会被制成家具或是找到适合的地方进行移植，也都会物尽其用。但，这件事，确实在那些年岁里，在她的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不可磨灭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以为的初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