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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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真的搬进了林绍远的房子。林绍远说要帮他搬，白杨拒绝了，说自己搬进去可以弄好看点，把家里都整理一遍。他讨好地说服林绍远好久，又被林绍远摁在床上亲了一遍又一遍，林绍远才同意了。
白杨独自去了林绍远家，等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都搬上楼了，他开始观察林绍远的房子——
他们的家。
林绍远大概头天晚上打扫了房子，总体上还是整齐的。白杨把客厅的灯开了。和自己家的白光不同，林绍远客厅灯光是暖融融的黄。白杨走到灯的正下方，整个人正好站在灯光下，深吸一口气——
是林绍远每天生活的地方。
白杨一下子觉得客厅有飘着暖意的暧昧。他眯起眼，看着客厅边上的沙发，突然想，林绍远会不会也和人在这暖黄的灯光下，和别人在这个沙发上亲热？
白杨心又悬了起来，因为搬到林绍远家里而兴奋不已的心归于平静。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要更多。
时间还早，白杨慢条斯理地用自己的东西一点点侵占着林绍远的空间。浴室的架子上两个杯子排在一块，牙刷靠在一起；门关处多了一双拖鞋，比本来几摆在那儿的拖鞋小了一码，紧紧依偎着；走进卧室拉开衣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仔细挂好，就在林绍远的衣服旁。白杨取了一件林绍远的衬衫下来，双手捧着把头埋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心中泛起的不安才勉强被林绍远的味道压下去。
白杨没带沐浴露洗发露牙膏洗衣液，这些他都打算先用林绍远的，用完了两人再一起用新的。光是想想以后自己身上的所有味道都可以和林绍远的交融在一起，白杨就兴奋得要冒泡泡了。
东西差不多都收好了，最后，白杨进了林绍远的书房。他自己带了个简易书架。他把书架推到林绍远的书柜旁，心中有些好奇，林绍远平时看起来不像是会耐下性子读书的人。他随意看了几眼，一排全是商业管理的专业书，看起来已经被主人翻阅过一遍又一遍了，看来林绍远对这些还是挺上心的；在上面一排书放得很杂，多是散文，白杨一本本扫过去，发现了个老朋友——那是有一年父亲给他的生日礼物，余秋雨的《千年一叹》。白杨鬼使神差地伸手推开了书柜的玻璃，取出了那本书，是和他当年收到的一样的版本，这一版的第一页什么文字也没有，只用红色填满了纸张。白杨一翻开，腥红的纸张上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白牧赠林绍远，小远快快长大，以后陪哥哥一起去书中提到的每一个地方。”
白杨心中一阵恶寒，白牧这个老狐狸，分明和林绍远他爸一个岁数还在林绍远面前自称“哥哥”……白杨合上书准备把书放回去，一张照片从书中掉了出来。这张照片白杨曾在白牧钱包里看到过，不过夹在林绍远书里这张被人撕掉了一半，只剩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白牧眯着眼冲着镜头笑。白杨记得照片另一半的那个男人比白牧高半个头，长相却模糊了。白杨把照片翻了一面，颤抖着手拂过照片背面拙劣的笔迹，那几个字稚嫩却用力，透露出主人的决心：
“我一个人的小牧哥哥！”
记忆中扯扯白牧衣袖，踮起脚去亲白牧侧脸的小男孩和林绍远成熟而富有魅力的形象重叠，白杨忍不住用力攥住照片的一角，紧紧咬住后槽牙。
或许是错怪白牧了。白牧在人前一向是有分寸的，不会在小辈面前自称“哥哥”，这大概是对林绍远的纵容：林绍远这样叫了，他欣然接受了，他不仅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还接受了林绍远对他的喜欢，甚至时不时给予回应，好让林绍远越陷越深。
白杨紧咬后槽牙，搜刮着脑内白牧提起林绍远的话。
“白杨，那孩子比你长得俊，人也比你聪明。”
“白杨，这是那孩子给我的礼物……我一个大男人要这种小摆设做什么，你拿去放你屋子里吧……不要？不要就丢了，看着碍眼。”
“白杨，他今天抱了抱我呢……什么？不是，不是我朋友，是我朋友的孩子，那小孩还真有点像他……白杨，你说，连他的孩子都喜欢上我了，他为什么不能待我像从前那样呢？”
“哈哈哈哈，白杨，你今天真该去看看，笑死我了……我脸上的伤？噢，是我朋友打的……哈哈！那孩子为了给我报仇，还打了他爸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滚，别碰我脸！也别抱着我！”
“白杨，他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杨记起那天白牧带着一个巴掌印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笑到眼角有了泪花，他却仍然能感受到白牧的悲伤。那时还小小一个的他爬上沙发搂住白牧的脖子，被白牧狠狠敲了后脑勺。白牧一边骂他一边哭，但最后还是双手环抱住了白杨，闷在白杨身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流泪。
那么多年，白杨有时很想问问白牧，为什么？
为什么戏弄林绍远单纯而无辜的喜欢，为什么对白杨喜怒无常，为什么不彻底和那个“朋友”决裂……
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白牧做的千千万万好或不好，大概都只是因为那个照片上被林绍远撕掉了的另一半。
林绍远或许会凑在白杨耳边说着这些年来他学到用到的情话，或许会给白杨最全面最贴心的关怀，可年少时的那份炙热与纯粹，白杨再也得不到了。而林绍远的那份年轻的感情，在白牧那里不过是可以转手让人的额外之物。
早在白杨第一次对着后视镜模仿白牧笑时，就该料到有直面林绍远对白牧全心全意且青涩的喜欢的这一天。
这样纯洁无瑕的人生第一份喜欢，白杨给了林绍远，但林绍远的那份，永远不会属于他了。
他早该料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