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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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或许只要一瞬，一晚，一个吻，等林绍远反应过来自己给予了白杨不等闲的关注时，他已经挪不开视线了。
他发现白杨并非和邵友形影不离，但只要是自己在的局，白杨从未缺席。他和白杨多是聊些不重要的日常闲事，他对白杨，白杨对他，似乎都了解甚浅。可两人只要一对上眼，尤其是白杨笑起来的时候，林绍远就能感到一阵熟悉而亲切的暖意。
这暖意从白杨身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林绍远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白杨。
像是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牵着他走到白杨身边。
可白杨不一样，白杨清楚极了，为什么自己能吸引到林绍远的目光。
白杨第一次见到林绍远是在车上。司机安分地坐在驾驶位上，小白杨坐在后座趴在窗口，等着父亲从朋友家里出来。
他远远地看见父亲紧皱着眉冲出大门，却被后来跟上的一个看起来比自己稍大的男孩跟上，拽住了衣角。父亲停下步子，闭了闭眼，眉间舒缓开来，调整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回头转向了那个男孩。
男孩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父亲于是侧下身去，好像是那个男孩对他说些什么。结果父亲腰一弯下去，男孩就一口亲上父亲的脸。父亲愣了愣，又揉揉男孩的脑袋，笑得眼睛全眯上了，温柔又亲昵。那个男孩仰着头愣愣地看着父亲的笑容，像是痴了。等父亲向他挥了挥手，那个男孩才也挥了挥手，用力地笑了。白杨像刚刚男孩看父亲那样看着男孩的笑容……他真好看。
父亲和男孩告别后转身走向了车子，笑容褪去，面无表情，眼里是白杨读不懂的疲倦。父亲走近，皱着眉谴责：“趴在窗上像什么样子，坐好。”随后也不多看他一眼，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白杨习惯了父亲的冷漠与严苛，没什么开心不开心，在位置上坐好。可车窗关上了，他还是忍不住向外望。
那个男孩仍看着父亲走来的方向，两人的目光隔着单向车窗相撞，即使知道看的不是彼此，白杨也不舍得挪开视线。
可车很快驶离了男孩的家，那个男孩成了后退的一道残影，掠出了白杨的视线范围。
白杨失落地坐好，想起男孩看着父亲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他看向后视镜，即使还没长开，自己也已经与父亲有六分相像——那个男孩要是看到自己，也会像对着父亲那样对自己笑吧。
如果再像一点的话……
白杨那天回忆着父亲的笑容，悄悄对着后视镜弯起嘴角，眯起眼睛，模仿了好多遍。
好想快点见到那个男孩，好想让他对自己露出刚刚那样阳光的笑容。
可父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之后过了一周，他就被父亲送出国了。
再见已是十五年后……可白杨从未放弃过想要得到男孩的笑容……
也决不放弃。
白杨自嘲地想，自己不仅学会了父亲那半真不假的笑，还把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本领学了个透彻。这样的自己，或许已不太可能从林绍远那里讨到十五年前那样痴迷的眼神，但他还是可以争取，做让林绍远这辈子不是第一个，但是是最后一个心动的人。
十五年了，他对林绍远了如指掌，势在必得。
白杨是林绍远十五年前在自己身旁埋下的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躲在阴影里野蛮生长，等到林绍远再发现时，树已成荫，浮世繁华躁动，林绍远不自主走到树荫之下……
像白杨设计好的那样。
出乎林绍远的意料，白杨今天居然没跟邵友一起来。
邵友好笑地看着老往自己身后看的林绍远，给两人点了酒。
“别看了别看了，人没来。”
林绍远不耐烦地把手扣在吧台上，一下下地敲着台子：“为什么没来？”
邵友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说：“下大雨呢……还打雷，当然不会来。”
林绍远“嘁”了一声，说：“别吧，他这么大一人了还怕打雷？”
邵友和林绍远碰了碰杯，抿了一小口，慢慢道来：“你是不知道，白杨他爸整白杨的的方式和一般家长不一样，一般白杨犯了错他就给人往他们家里小阁楼里丢。他们家那阁楼我有幸上过一次，又暗又潮湿，里面什么都没放，就专门给白杨他爸放白杨用的……有次白杨把他爸给惹了，就被丢进去关了一整夜。刚好下雨，刮风闪电打雷的，白杨从那以后就对这些东西有点阴影吧……雷雨天一般不出门的。”
林绍远听着攥紧了酒杯，他的小白杨，总爱眯着眼睛笑的小白杨，也有让他害怕到不敢出门的东西啊……他现在一个人在家吗……还好吗……
邵友打量着林绍远，突然笑了起来：“诶，你这么担心他，干脆把人接家里住算了。当时他刚从小阁楼里出来就去我家住了好几天才敢回家住……”
林绍远晃着酒杯看邵友侃侃而谈，有些不爽。邵友虽然一直在国内，但却对刚从国外回来的白杨这样那样的大事小事了如指掌。林绍远对邵友的了解远不如邵友对白杨的，他和邵友玩儿了多少年……已经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份友情打他读书时就在了，他也能算是邵友的半个发小吧。
他和邵友是聚会上的最佳搭档，两人都一表人才，结伴出现在各种聚会上时绝对是全场焦点。邵友性格大方，做事爽快利落，但也有像个傻小子一样可以和林绍远喝酒唠嗑的时候。这么多年来林绍远看他很重，几乎事无巨细地和邵友分享着自己的一切，他谈过几任情人邵友大概比他自己都清楚……而邵友对他也不错，从读书时到后来工作，从生活到事业，邵友都帮了他不少。
但他总觉得，都是好朋友，邵友对自己和对白杨不太一样……
唉，这白杨一回国，邵友对他的“关怀”就立刻少了呀。
林绍远被自己肉麻到了，喝了一口酒，心想，谁要二邵这个二货的关怀……
虽然要暂时在邵友的好友列表里退居第二，但他有了棵小白杨啊。林绍远想起那晚在医院两人悄悄扣在一起的手，心里一阵发胀。他把酒喝完，杯子放吧台上，跟邵友说：“你把他家具体位置告诉我，我看看他去。”林绍远以为邵友会调侃他一下，冲邵友挑了下眉。
邵友却只是立刻闭上了谈天说地的嘴，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一下，说：“行，你到之前跟他说一声啊，我怕他不给你开门。”
邵友三两下把白杨家的地址发到了林绍远微信上，速度之快，下手之利落，都要让林绍远觉得这是早有预谋了。他站起身捶了捶邵友的肩膀：“谢谢你啊哥们儿！”
扬长而去。
邵友在他身后垂下眼，喝了口酒，对着空气低声说：“不谢。”
邵友之所以会和林绍远一块玩儿，是因为发小白杨从太平洋那头打来的一通电话。白杨一般和邵友说话都淡淡的，这次白杨语气一软，邵友就知道没好事。
“对……就是那个林绍远……”
“帮我看看他……陪陪他……”
“我只要你时不时发发他的照片……告诉我他爱什么不爱什么……也没让你做坏事啊……”
“哈！谢谢你小邵！”
少年稚嫩的声音中有藏不住的兴奋，邵友感受到白杨的情绪，也忍不住笑起来：“没大没小，我比你大几岁呢，还叫我小邵。”
“就是小邵！真的谢谢你啦小邵……”
在邵友答应帮这么大一个忙之后，白杨似乎对他多了点依赖和信任，软着嗓子说了一大堆再国外的琐事。邵友想，要是白杨能一直这么开心，什么忙他都愿意帮。这个忙一帮就是十五年，邵友简直是超额完成任务，把林绍远挖了个底朝天，十五年来不动声色观察着林绍远的一举一动，细致地转述给白杨。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白杨在收到消息时对他轻轻的笑一下，说：“谢谢你呀小邵。”
而那时白杨在想什么呢？
白杨想，邵友每次听到自己软下去的语调说话耳根都会发红，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邵友不会拒绝自己。
事实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