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琴声》Niw

26、崩溃 夏夕的声

　　自尤透到访后已经一个星期了。赢在医院的走廊第二次碰见了她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她正和乔在交谈。她站在乔的办公室外说着什么，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医生只露出半个身影，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他看着尤透，时不时点了下头张口说话，常见的医生和家属对话的场景。最后尤女士用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对医生鞠了一个浅浅的躬道别消失在了那边走廊的尽头。

　　乔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边扭动脖子做放松，赢往前走了过去。乔注意到了赢，便停下了动作转身看着赢，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向他招呼道：“赢先生，来看小夕吗？”

　　赢停下来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散步的病人。“嗯，小夕情况怎样？我刚看到尤女士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赢转过头看着乔。

　　乔依旧微笑着，他看了一会赢然后转头接着做头部放松。转了一圈后他缓缓地说道：“两周后进行手术，小夕现在情况有所好转是最适合的时段。但是…”乔顿住了，他转头看着赢，脸上已经没有微笑了。“就如之前说的，这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动不动手术对小夕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家属的一种期许。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手术成功，夏夕可能多几个月的时间。” 说完他又改换成往常的微笑看着那些远处的病人。

　　“小夕和他家人清楚吗？”赢面无表情地看着乔医生。乔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小夕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他是个很聪明很敏感的孩子。至于家属那边，他们可都一清二楚的，夏夫人明天回英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在奈落的这几天她估计积攒不少工作吧！”医生用一种轻浮的口吻说道。

　　赢没有往下接这个话题，而是结束两人的对话。“我该去看小夕了。改天再交谈。”乔没有说话，继续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散步的人。赢已经离开了那条走廊，往小夕的病房走去。

　　赢走进病房，小夕眯着眼睛躺在床上。他轻轻地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把一本书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好久不见”夏夕用他虚弱的声音说道，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赢，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赢看着虚弱的夏夕，不知道是光线原因还是病痛的折磨，小夕显得更加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气，他的双唇已经失去了色彩变得惨白。他比以往更加消瘦了，但赢依旧感觉到他身上存在一种少年特有的青春感，而不是病入膏肓的那种压抑。

　　“嗯，小夕感觉怎样？”他一边帮试图坐起的小夕调整好姿势垫好枕头，一遍问道。夏夕在赢的帮助下半坐起靠着床头。他脸上依旧带着往日迷人的微笑。

　　“最近好很多了。生病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用拼命练习弹琴，不用去上学，不用陪朋友去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不用参加工作去面对那现实的社会。不用做的事情很多，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躺在床上。” 夏夕的声音由一开始的喜悦到后面越来越低沉，说完最后一句他又冲着赢露出一个微笑。

　　“这些事情以后小夕迟早都要面对的。”赢平缓地说道。

　　“赢你不用安慰我，关于未来会怎样我都很清楚的。”小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脸上已经没有微笑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这种结果，并内心很平静地等待那天的到来。知道那天遇见了赢。我以为没什么能激起我的这个世界的兴趣了。但是赢却让我知道了原来人与人之间相处可以这么地有趣，世界其他人的生活这样地富有冒险和挑战，星辰大海是那样地美丽而神秘，还有很多很多，，，偏偏赢都把所有我没有接触体验过的事情都带进我的世界。让我知道原来世界是充满色彩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希望，开始憧憬着未来…”夏夕由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哽咽。

　　“小夕不需要这样勉强自己。”赢把一只手搭在夏夕肩膀上温和地说道。

　　“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样，学习工作交友。”夏夕用手捂住自己，然后一阵抽搐哭泣起来，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瓦解了。赢轻轻揽住小夕，任由他失声痛哭。

　　“小夕你累了，以后不需要这样逞强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赢缓缓地拍着夏夕的背部，并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