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忧：做朕的皇妃如何》许落尘

59、来世相见 我穿了一身

　　三日后，慕容忧身体大好，已经可以坐在院里晒太阳了。
　　公主，该吃药膳了。
　　我不想吃！
　　公主，齐侯爷说，您食欲不振，不肯吃东西，身体虚弱，病情会反复发作的。
　　这药膳是专门为您调制的，您就吃两口吧……
　　秋霜，你说陛下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不会的，齐侯爷可是陛下亲自派过来，照料您身体的。
　　陛下也是大病初愈，国事烦忙。公主您体谅一下……
　　六皇兄与陛下恩怨太深。就算陛下来见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陛下。
　　陛下爱护公主，若因六殿下的恩怨对公主心生怨恨。就不会让公主还呆在这园子里，更不会管公主死活了。
　　可是，我不想陛下为难。
　　那公主，您是想……我想，离开！
　　慕容忧和钟离秋霜主仆谈心，正巧刚才所言，被走进内院问侯身体情况的齐仲秋听到。
　　齐仲秋并不清楚慕容燕国与秦国的恩怨，沉顿了一下，随即轻咳两声……
　　拜见贵妃娘娘！
　　齐侯爷来了……
　　臣奉旨来给娘娘请脉……
　　侯爷请坐，谢娘娘。
　　慕容忧伸出胳膊，齐仲秋如往常一样，将随身带的绢布放到慕容忧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娘娘身体已经无恙，可多在院子里走走。房间里呆久了，总是会烦闷忧愁。
　　常言道：相思，成疾……
　　相思成疾？齐侯爷每日为陛下诊脉，如今又跑来我这儿。真是辛苦的很！
　　身为臣子，为陛下和娘娘问诊，是臣之本份。
　　好一个本份，他不让我去见他，也不来见我。然后就让你隔三差五来为我问诊，故而从你口中知道我的情况。
　　对吧，齐侯爷？
　　娘娘所言不假！陛下国事烦忙，暂时出不了宫。但陛下很关心娘娘的身体，请娘娘体谅。
　　你听着，今日是你最后一次为我诊脉。往后不要再来了！
　　慕容忧没由来的，生了气。秋霜：送齐侯爷，出府！
　　公主……
　　侯爷，您请离开吧……秋霜姑娘，娘娘这是怎么了？娘娘问，我照实说了，怎么？娘娘好像，很生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公主的病，是相思引起的？
　　是……
　　你这个人，说话太过耿直。公主本就因秦燕两国的事，忧心忡忡。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向陛下解释。一直见不到陛下，相思成疾……
　　陛下也是，不想见公主就明说嘛。公主虽身为皇室女子，可国家大事，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干嘛以国事烦忙为由，不与公主相见！
　　烦请齐侯爷代为转告陛下，公主不想陛下为难，择日会离开长安。
　　侯爷，请出府吧！
　　秋霜姑娘，我……
　　钟离秋霜气呼呼把齐仲秋一顿数落，催着齐仲秋赶紧离开慕园，免的慕容忧看见，心烦恼怒。
　　齐仲秋不敢再多言，随即出了慕园。
　　回到皇宫，齐仲秋朝千秋殿的方向走着，心里一直犯着嘀咕，慕贵妃要离开长安的事，该不该告诉陛下……
　　正当他愁容满面，要踏进千秋殿门槛的时侯，被正要出千秋殿的苻坚给撞上。
　　仲秋？你回来了。
　　参见陛下……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有吗？臣，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太过阴凉，才会这样。
　　让陛下担心了。
　　你一直衣不解带，照看着朕的身体。虽然朕时日无多，但朕非常感激你。
　　是臣医术不精，愧对陛下信任。
　　你不用自责，朕想……开心的活几天。你懂朕的意思吗？
　　陛下想去看慕贵妃？
　　嗯……苻坚点点头。
　　齐仲秋虽然不太清楚慕容忧与陛下之间的过往，但看得出，陛下很想见见慕贵妃。
　　想着钟离秋霜对自己说的话，想着陛下时日无多，齐仲秋答应了。
　　苻坚见齐仲秋点头答应，喜出望外。
　　陛下切莫太过激动，以免触动血气流转加速。
　　好，朕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臣还没为陛下诊脉？
　　不必，朕今日感觉身体非常轻松，你不必看诊了。呵呵，快去休息吧。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朕命令你，快回去休息。
　　臣遵旨……齐仲秋转身又愁容满面的走了。
　　苻坚则高兴的又回到殿中。
　　午后时分，苻坚在千秋殿处理完公务。便赶紧去换了身便装，准备出宫。
　　赫连泽不明所以，上前斗胆一问：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慕园！
　　嗯……陛下您，齐侯爷让您出宫了？
　　嗯！他同意的！你不信，去问他……
　　陛下您身体要紧，臣不敢大意。臣这就去问齐侯爷……
　　赫连泽不敢相信，说是就跑出千秋殿，去找齐仲秋……
　　这让苻坚郁闷至极，有点皇威扫地。“什么意思，感情他这个皇帝想要去哪儿，还得他们做臣子的答应才能去吗？”
　　没等赫连泽回来，苻坚就带着侍卫出了皇宫。赫连泽在问询完齐仲秋之后，内侍告诉他，陛下已经出宫了。
　　他赶忙飞快跑着追上前去……
　　守在慕园的羽凌侍卫看见他们的皇帝陛下突然出现，皆惊吓不已。
　　纷纷下跪迎接……由于慕园的“特殊性”，所以一直以来，苻坚但凡出现，侍卫们只是下跪迎接，并不敢出声呼迎。
　　苻坚面带微笑，踏步走进慕园。跟在后面的赫连泽擦着额头上的汗，摆手赶紧让跪在地上的侍卫们起来。
　　慕园曾是苻坚的王府，他对这里极为熟悉。此时此刻，能再次踏入这里，他的心情，格外的好。就连身体上的不舒服，也完全没有感觉。
　　迫切的想要见到慕容忧……“我来看你了，忧儿”
　　苻坚朝着慕容忧所居住的小院走去，侍卫们停在了小院外保护。
　　只有赫连泽跟随走进小院，院中清静且花香微浓。然而院中却空无一人，似有些冷清。
　　赫连泽上前解释：秦管家有事去处理，娘娘想要清静，就把婢女们打发出内院了。
　　苻坚上前想推门而进，钟离秋霜端着一碟点心从外院进来。
　　陛下？赫连将军？钟离秋霜惊呼……
　　苻坚与赫连泽同时回头……奴婢叩见陛下，
　　平身……谢陛下。
　　钟离姑娘，娘娘近来可好？赫连泽问道。
　　公主挺好的，就是近来有些嗜睡，齐侯爷说他开的药有助安眠。两人一问一答，完全是说给旁边的苻坚听的。
　　公主一会就醒了，陛下您请进房间等着？
　　钟离秋霜试问道
　　嗯……
　　奴婢给您开门……
　　苻坚走进房间，不语不言，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钟离秋霜将手中的点心放到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上了一杯清茶。
　　然后轻声道：奴婢告退……
　　钟离秋霜悄悄退出房间。
　　听闻陛下出征，受了重伤。今日看到陛下，见陛下气色不错。公主醒来看到陛下出现在面前，一定会很高兴的。
　　赫连泽听着钟离秋霜自述，心中不免有些忧伤。但还是勉强露出微笑回应，以免被发现实情。
　　床榻上的人儿正熟睡着，面容娇羞，清丽脱俗，不曾浓妆艳抹，不曾华服着身，金银玉镯也未佩戴。简单的妆容，简单的服饰，是慕容忧一惯的穿着打扮。唯一的贴身玉佩，刻有慕容二字的玉佩，也送给了苻坚，作定情信物。
　　她是所有皇室中难得的一股清流，少女时，女扮男装混迹建康城，遇到化名的苻坚时，便心生爱慕，毫不犹豫将贴身的玉佩赠予他。
　　在被迫要嫁到晋国为皇妃时，顾全大局，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出嫁被劫持，她又庆幸，老天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在凉国危难之际，缘于与张骏的“结义姐弟之情”极力说服苻坚，帮助张骏复国成功。
　　与谢玄有说不清的男女友谊，与苻坚有剪不断的男女之情。与慕容氏有理还乱的血缘之亲。
　　所有见到她，与她相识之人，都被她的率性而为所吸引。
　　她不怕天下人非议，接受了苻坚诏告天下，封她为秦国皇妃的圣旨。
　　苻坚做了一个帝王爱护一个妃子，最大的宠爱限度。
　　自由的生活在慕园里，不必受宫墙的约束。
　　试问，天下哪个女人不羡慕这种宠爱？
　　站在床榻前的苻坚回想着这一切，他很庆幸自己是秦国皇帝，能遇到慕容忧这样一个女子，且有能力将心爱的人，留在身边。
　　苻坚身体还是虚弱，感觉到因久站而出现片刻眩晕，他轻缓情绪，坐到床榻前……伸手去抚摸慕容忧的脸颊……
　　睡梦中的慕容忧感觉到有人摸自己的脸，且还似曾相熟的感觉？
　　口中轻呼出“秦天……秦天”
　　从梦中惊醒的人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抚在脸上的手，把正深情享受扶摸爱人的苻坚吓了一跳。
　　许是太久未相见的缘故，在看到对方之后，竟迟疑到不敢叫对方。
　　慕容忧看着深情款款的苻坚，也同样看着自己。相思之苦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注满双眸，无语疑视，许久……
　　还是苻坚先开口：忧儿，我来看你了……
　　慕容忧抓着苻坚的手起身，两行热泪落下，拥抱哭泣……
　　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你
　　忧儿，你要离开我？
　　陛下，我打算回燕国去，或许去凉国也可以。
　　秦国终究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因为不想陛下为难，离开秦国，对秦国，对陛下，都是极有利的。
　　苻坚听到慕容忧要离开自己，伤心欲绝。
　　瞬间感到体内气血涌动飞快，一口鲜血猛烈吐出……
　　陛下……慕容忧被苻坚突如其来的身体状况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住他。
　　不要离开我……不要……苻坚紧紧握住慕容忧的手，不放开。
　　语气越来越弱，直至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来人，来人！
　　快叫太医……
　　齐仲秋很快来到慕园，立即上前查看苻坚的病情。慕容忧等在门外焦急的望着，不清楚苻坚的身体为何会如此之差？
　　齐仲秋颤抖着为苻坚把着脉，瞧着床榻上躺着的苻坚，脸色全无半点血色。身体已近寒冰无疑！
　　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里面的一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药丸，“陛下，这是最后一颗药了”
　　齐仲秋默念着，将药丸送入苻坚口中，希望他能醒来。
　　齐仲秋随即又用银针施于苻坚身体重要部位，以此引导药丸在其体内快速的起作用。
　　半柱香之后，苻坚突然猛的吐了一口鲜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醒了，陛下您醒了，太好了……
　　马上，送朕回宫！
　　是，陛下，臣这就去叫赫连将军护送您回宫。
　　门外，齐仲秋惊慌失措的走出来……赫连将军，陛下醒了，马上护送陛下回皇宫。
　　好，我马上安排。
　　一旁的慕容忧听见，趁齐仲秋与众人不注意，直接跑进房间。
　　娘娘不可……齐仲秋喊着
　　慕容忧跑到床榻前，双手紧握其手，满含热泪凝视着奄奄一息的苻坚。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随你而去！
　　如此深情决绝的话，慕容忧竟是非常坚定的对着床上的人，说了。
　　苻坚的眼角流下两行热泪，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已哭成泪人的慕容忧，心如刀绞。
　　忧儿，你愿随我，回宫吗？
　　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很快，苻坚在众人的保护下，回到了皇宫。
　　千秋殿的寝宫内，苻坚斜躺在龙榻上。端木皇后、慕容忧皆守在榻前。宫门外，苻融、石越、王猛三人急匆匆的朝皇宫里走来。
　　臣等参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皇后，扶朕坐起……端木皇后上前，扶住苻坚的胳膊，顿时心中惊觉不已。“陛下体肤怎如此冰冷？
　　王弟，石爱卿，王爱卿，朕身中寒冰之毒，恐神医在世，也未能医治，诏三位爱卿来，将国事相托于诸君，三位爱卿听旨：
　　臣等听诏：
　　皇太子苻宏，继大秦皇帝之位，三位爱卿为辅政大臣。太子年幼，予皇后便宜相政之权。
　　朕归天之后，慕贵妃便不再是朕之嫔妃，还其自由之身！尔等可听清？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好，朕可以，放心的去了……苻坚惨白无色的脸上展现出一丝微笑，看向站在一旁的慕容忧，纵有再多不舍，再多遗憾，他也要用尽最后的权力保他心爱的女子一生平安。
　　“忧儿，我们来世相见”
　　恍如隔世，苻坚似看到了一道强光，在召唤自己。抬手想去抓，却使不上力气。身子倾斜，倒在了床上。
　　陛下！皇兄！陛下！皇兄！苻坚已然没有了气息，且体寒如冰。
　　齐仲秋颤抖着上前把脉，陛下，陛下驾崩了……
　　皇兄！，陛下！众人哭成一片，跪倒一片……
　　秦国皇帝驾崩了，举国致哀，国丧大礼由丞相王猛主持。小皇帝苻宏披麻带孝捧着苻坚的牌位，领苻坚灵棂，与众大臣一同送往陵宫。
　　陵寝内，苻坚安详的躺在特制的冰棺里。因着有特制的冰棺与药材附于身侧，容颜反倒似俊朗了许多。
　　小皇帝与众大臣一一上前告别。另一边，端木皇后也带领嫔妃们与苻坚做最后的告别。
　　很快，小皇帝、大臣、及端木皇后一众祭奠完，便都走出陵寝。待人都走出，小皇帝一声令下，陵寝地宫门缓缓落下关闭。
　　守陵之事安排妥当之后，小皇帝与众大臣便开始打道回宫，回府。
　　然慕容忧却跪在苻坚的墓碑前，没有起来要走的打算。
　　王猛作为国丧礼总管，自是先安排小皇帝与端木皇帝一众大臣先行离开。并没注意到慕容忧还停留在陵宫前……
　　倒是苻融多了个心眼，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慕容忧的动向。
　　半道上，苻融发现慕容忧没有跟在回宫的队伍中，念及苻坚生前曾交待让他多照看着慕容忧，放心不下，便与王猛交待了几句，返回陵宫找寻慕容忧。
　　一阵急风席卷黄沙略过，似要卷走这世间一切尘埃，泪眼相送不及，天人永隔，思念亦成疾。
　　慕容忧跪在苻坚墓碑前，心死如灰。她已经打定主意，一定会随苻坚而去，她怕苻坚一个人在另一个世间太孤单，她必须陪着她。
　　钟离秋霜站在一旁，瞧着她家公主痛彻心扉的背影，实在让人心疼。想来，这世间，已再无秦国陛下那般，对她家公主好的人了。
　　但愿公主能想得开，陛下生前已下旨，还公主自由之身。公主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她要照顾她家公主一辈子！
　　慕容忧烧完手里的冥纸，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随即脱下身上的白衣和头上的祭花头饰。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笑着道：我穿了一身你最喜欢的衣服，来陪
　　你！来世，一定，记得来找我！”
　　说完，就将小瓶子举起，一饮而尽！
　　钟离秋霜还不知道慕容忧此举为何意，等她反应过来，一切都迟了。
　　公主！公主！钟离秋霜赶紧跑过去，抱住慕容忧。
　　公主，您不要奴婢了，您不在了，奴婢怎么办？公主……慕容忧口吐鲜血，钟离秋霜泣不成声，她不敢相信，她家公主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清河公主……苻融赶了过来
　　王爷，快救救我家公主，快救救我家公主！
　　来人，快把齐太医叫来，是，王爷！一旁的侍卫立即策马远去。
　　不必了……慕容忧撑着最后的力气道。
　　皇兄生前嘱咐本王，要照看好公主。本王知道皇兄与公主相爱至深，皇兄不忍公主受相思之苦，特旨还公主自由之身。公主如今之般，叫本王如何向逝去的皇兄交待？
　　王爷不必愧疚，既知我爱他至深，就请王爷成全我心意。
　　秋霜与我情同姐妹，望王爷代为照顾，如果可以的话，为她找个好郎君！
　　好，清河公主放心，本王一定为秋霜姑娘找个好郎君。
　　“呵呵，我要，去见他了，你们好好活着”
　　慕容忧说完最后的几句话，就撒手人寰了！
　　公主！……钟离秋霜哭成一片，将慕容忧紧紧抱在怀里，一直抱着。
　　此后，苻融求得端木皇后旨意，将慕容忧葬于苻坚陵寝地宫之中，在一旁另置一副冰棺，陪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