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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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眼前一片黑暗。
他的心猛地一沉，暗忖这被牵机引压制的乌云蔽日之毒，恐怕是快要压不住了。
他还有多少时间？
正当傅红雪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影影绰绰有了点光亮，他用力眨了几下眼，过了一会儿，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
傅红雪稍稍松了一口气，正要出门，突然顿住脚步。
他已经要瞎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失聪，而后失声……
现在去找夜尊，难道是要他看见自己如何慢慢变成活死人的模样吗？
与其那样，还不如就让他记住现在的自己。
傅红雪地望着烛火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他的门口。
所来之人，竟是叶开。
“傅红雪，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有两件紧要的事和你说。”叶开看起来是一路赶过来的，他气喘吁吁，“我能进去说吗？”
傅红雪侧过身让叶开进屋。
叶开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
这才表情凝重地看向傅红雪：“你可知道昨日之后‘屠魔大会’并没有散，现在‘屠魔大会’在马芳铃的主持下继续召开。”
傅红雪的手按在他的刀上，他脸上毫无惧色：“那就让他们来吧。”
“来什么？这次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叶开道，“他们要杀的是夜尊！”
傅红雪疑惑道：“夜尊？他又不是魔教中人，他甚至连武林中人都算不上。”
叶开：“但昨天，他杀人的方式太过诡异……”
傅红雪不解。
叶开问：“难道你不知道昨天他当着众人面杀了马空群吗？”
傅红雪反问：“他杀了马空群？”
“怎么？他没告诉你？”叶开放下杯子道，“说起来夜尊这人虽然古怪，倒也是个性情中人，昨天马空群一番话说得低声下气地求夜尊放过他，你猜夜尊怎么说？”
不等傅红雪回答，叶开像个酒楼说书人一样绘声绘色地把昨天夜尊如何说的，如何杀人的通通告诉了傅红雪，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末了，他道：“恐惧源于未知，现在那些人已经完全把夜尊当成魔教中人，担心夜尊会危害中原武林，现在打算合力围杀夜尊！”
傅红雪握住了他的刀，冷声道：“就算合他们所有人的力量，也动不了夜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叶开道，“那些人虽然说是名门正派，但一个个什么心思你也不是没见过，保不齐里面就有几个马空群那样的，明着不敢来，来阴的。你就不担心有一天夜尊被他们暗算吗？”
他说得没错，如果正面相迎，他们所有人都不是夜尊的对手，但如果他们来阴的，偷偷下毒或者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那夜尊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傅红雪道：“我知道了。第二件事，是什么？”
叶开望着傅红雪，恳求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咱娘？”
*
这天晚上，送走了叶开之后，傅红雪拿着刀离开了客栈。
他在城中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夜尊的身影。
直到天将明时，他露水沾衣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客栈。
一推门，借着点天光，就见夜尊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傅红雪：“……”
他轻轻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
夜尊没有醒，傅红雪心中愧疚，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蹭了蹭夜尊的脸颊。
“小红雪，你手这么冰，想要冻死我啊？”夜尊睁开眼睛，目光慵懒地望向他。
傅红雪连忙收回手，夜尊向里面挪了挪，留了半张床给他。
傅红雪将刀靠在床头，他脱了外袍，只着里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夜尊往傅红雪身边靠了靠，傅红雪道：“我一身寒气，小心过给你。”
夜尊闭目笑了：“我就没听过地星人还会着凉感冒的，过来，我给你暖暖。”
夜尊说给傅红雪暖暖，可实际上地星人的体温本就比人类低，但傅红雪在外面跑了一晚上，这会儿整个身体跟冰一样，竟也能感受到夜尊身上的暖意。
两人相拥躺了片刻，傅红雪道：“阿夜……我……”
“知道。”夜尊道，“你后悔了，我一出去你就后悔了，想去找我，结果开门就见到了叶开，叶开告诉你他们要杀我，你不放心，出去寻了我一夜，这才回来。”
傅红雪很意外：“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夜尊搭在傅红雪腰间的手不安分地轻轻摩挲。
“你偷听？”傅红雪问。
“对啊。”夜尊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然怎么知道我的小红雪这么担心我呢。但是……”夜尊叹了口气，“你之前竟撵我走……”
夜尊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傅红雪：“我……对不起，阿夜。”
夜尊目光狡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傅红雪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凑过去亲吻了夜尊的唇，夜尊笑了，按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外面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
傅红雪道：“阿夜，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明天我带叶开去见我娘，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她，之后，我们就去找个清净的地方，等血月之夜。”
提到血月之夜，夜尊问道：“那你会和我一起回地星吗？”
傅红雪道：“只要我还活着。”
夜尊心底有隐隐不安，他微微蹙眉，指尖摩挲着傅红雪的唇，在他唇角吻了吻，道：“小红雪，你不会死的。跟我回地星，我有办法救你。”
傅红雪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笑容温暖。
“好。”傅红雪道。
翌日一早，四匹骏马自北城门离开，一路向北疾驰。
五日后抵达伽蓝山。
傅红雪催着马往前走了一段，是一大片金黄的向日葵。
他下了马，看向叶开，叶开也下了马。
叶开望向那一片向日葵尽头的屋舍：“她就住在这里吗？”
傅红雪点点头，道：“我带你去见她。”
他和叶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夜尊。
夜尊道：“我在这里等你。”
丁灵琳见了，也道：“那我也在这里等小叶！”
目送两人远去，丁灵琳跑到那一片向日葵边，摘了一朵在手里把玩，夜尊站在一旁，拿着水囊喝了一口水。
“你每天都这么开心吗？”夜尊问。
丁灵琳停下追逐一只蝴蝶的脚步，回头笑道：“很开心啊！以前很开心，现在有小叶陪着我，我就更开心了！”
夜尊扬了扬唇角，看着丁灵琳继续拿着一支向日葵去追蝴蝶。
过了小半个时辰，夜尊便看见傅红雪从那一篇向日葵田旁走了过来。
丁灵琳连忙跑过去，问道：“傅红雪，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叶呢？”
傅红雪没回答，他缓步走到夜尊面前，望着他道：“阿夜，我们走吧。”
傅红雪的鼻尖和额头都沾着点土，夜尊伸手替他拂去，一低头就见他指尖往下滴血。
夜尊蹙眉，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过来，就看见他掌心有一道刀伤，正不停往外冒血。
“怎么回事？”夜尊沉声问。
“她不信叶开是她的亲生儿子，拔刀想砍叶开。”傅红雪道。
显而易见，傅红雪一定是出手阻拦了。
夜尊掌心一团黑能量凝聚，他替傅红雪止了血，两人翻身上马。
“你们去哪儿？”丁灵琳追了过来。
没人回答，夜尊和傅红雪同时一夹马腹，骏马飞驰而出。
跑了数里地之后，夜尊问道：“小红雪，想去哪儿？”
傅红雪道：“无名居。”
*
花寒衣舍去萧别离这个身份之前，早已将无名居盘给了别人。
然而这大漠之中唯一一处酒馆却不是那么好经营的，这还不到半月，无名居就已经一片萧条，门可罗雀。
两匹马停在无名居门口时，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伙计懒洋洋地抬了眼，连起都没起来，就耷拉着眼皮问：“两位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夜尊道。
两人下了马，夜尊将一粒碎银抛给了伙计，伙计被砸了脑袋，正要发火就见打他的是银子，立刻赔笑起身：“二位客官里面请，周大你还不赶紧把两位贵客的马牵去马棚好生照料！”
一个侏儒从马棚里钻出来，从夜尊和傅红雪手里接过缰绳，把马牵进了马棚。
夜尊和傅红雪进了大堂，大堂里只有一两个酒客。
新掌柜的钱老板心情不佳地坐在一旁，数着桌上的碎银和铜板。
“当”的一声，一个荷包砸在钱老板的面前。
钱老板狐疑地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银锭子。
钱老板抬头，激动道：“客人您这是……要买了这家店？”太好了！正愁没有人接手这破店呢！
“不买。”夜尊道，“我要在这里住半个月。给我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菜。”
钱老板那失落的脸上更是放光，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他连忙亲自带客道：“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夜尊和傅红雪就这么在无名居住了下来。
钱老板得了钱财，自然乐得每日精心伺候，反正那两位客人也无需他们怎么费心，只要一日三餐准时送进去，晚上一桶热水抬进去，其他时候都不用管。
就这么过了十几天，大漠的月也渐渐地圆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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