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星》因酒想侠客

12、（十二）初春 把座位让给

　　天不亮就要从床上起来这件事绝对是佐光最烦心的，没有之一。就连爷爷都没有给他掰过来。
　　佐光晕着脑袋从床上起来，看着不能再拖下去的闹钟，佐光心里又骂了姜广杰几遍。憋着一肚子的起床气佐光才终于在预备铃响了之后进了教室。
　　陆子元大老远就看佐光黑着一张脸走过来，吓得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瞥着佐光猛地一下坐在座位上，把校服胡乱铺好后就埋住了头。
　　看来是要睡觉了，陆子元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然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佐光打交道，他一直很怕这种人，直觉里就觉得这种人动不动就会拿他出气的那种。
　　“喂，新来的？”前面有颗黑色的脑袋飘过来，是徐亮。
　　陆子元心惊胆战的抬头看见徐亮使劲晃了晃正在睡觉的佐光。陆子元伸手制止都没来得及，他甚至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上天为他打开的一扇发着光的大门。
　　啊，是要来接他了吗？
　　佐光抬起脑袋，费力的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徐亮。
　　“哇，这么一近看你真的可以哎，我觉得我们班又有料了。”徐亮仿佛看见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一样睁大了眼睛。
　　“你叫什么来着？佐光对吧，跟我们班长的名字还挺像，对了，听说你是因为打架转我们这儿的，真稀奇，学校居然还收你。”
　　“昨天下午怎么没来上课呀，老林最讨厌逃课的人了，难道是老林让你走的？不应该呀。”
　　“你打架厉害吗，你一来，咱们班肯定又要成为学校的娱乐焦点了。”
　　陆子元在旁边听着心里直打颤，想让徐亮闭上嘴，难道他都没看见佐光的脸都黑成一块了吗？他是真的怕徐亮嘴碎惹恼了他这个同桌，然后会出点什么事。如果真的打起架来…
　　“老林居然收你，老林最注重他的奖金了，他最烦我们给他找事了，不威胁到他的奖金还好，”徐亮不可思议道，没看见陆子元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你怎么不说话啊？”
　　佐光头快要爆炸了，他真的没见过哪个人能像他话这么多的。佐光皱眉想要让面前这个人闭上嘴。
　　“佑马！”陆子元瞥到一抹身影，像是见到救星般猛地起身扑过去。
　　佐光眼睛下意识的顺着陆子元看过去。
　　目光触及的第一眼就是那个人，好像有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光环。
　　所到之处，周围人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就比如现在。
　　高高瘦瘦的，怀里抱着一沓试卷，才刚一进班身边就围了一圈的人，推推囔囔的那人被围在中间没有一丝不耐烦，将身边人的试卷发完后，这才得空转过身来，脸清清楚楚的露了出来。
　　面白如玉。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如同一阵清风，扑面而来的全身舒爽。
　　“佑马！”陆子元趁人散赶紧钻过去，拉着佑马差点没哭出来，“你终于回来了。”
　　佑马讶然，好笑道：“怎么了？”
　　陆子元没敢指，只得轻声对佑马说道：“那个新生来了，我坐他旁边快吓死了。”
　　佑马听闻看过去，正巧碰见那人也在看这边，相视之间，佑马朝佐光笑了笑。初升的阳光当面映着，笑起来当真的闪耀夺目。
　　佐光伸了下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打你了？”佑马目光收回来。
　　陆子元摇摇头，“没有。”
　　“那他威胁你了？”
　　陆子元继续摇头，“没有。”
　　“那你怕什么？”佑马挑眉。
　　“不是，一看见他那张脸我就，算了，你把卷子给我一半，我在班里转会，不然太难受了。”陆子元伸手。
　　佑马把怀里的卷子分了一半递给了陆子元。再抬头看佐光时，那人却已经转过去了。
　　“他就是佑马？”佐光开口。
　　难得听到面前的人开口，徐亮终于不再是对牛弹琴，“对啊，他就是佑马。”
　　佐光只是突然想到，那天从林斌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撞上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就是林斌口中有事就找这位班长佑马。
　　“跟你说，佑马就坐在你前面，也就是我同桌。”徐亮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咱们市里头的全科状元，第一名考到咱们学校的，能进这个学校的都是不差的，但是全科状元啊，第一次见活人吧，离满分就差两分的人啊，你说多恐怖。新生报到第一天，我们班门口都快被人堵死了，都是来看佑马的，那个风光啊。”
　　“佑马连续两年蝉联校草宝座，这次你来了，不知道会把谁比下去哈哈哈哈，想想那个场面我就激动，而且这两位我都熟。”徐亮光是想想被妹子各种追问两位的情况，嘴就合不拢。
　　佐光面无表情，手上的青筋忍的发酸。只要这人再说一句，他真的不保证会对祖国的食人花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有啊…”徐亮正起劲，佑马走了过来坐下，徐亮便住了口。
　　“佑马。”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我们学习委员，夏欣冉。”徐亮扭过头，偷偷给佐光介绍道。眼神暗中在女生那儿瞥两眼，然后用下巴点点身边佑马。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心。
　　意思在明显不过了，这个女生喜欢佑马。
　　夏欣冉拿着一本书走过来，指着上面，笑道：“解了十几遍，还是不对，实在不行了，就过来问你了。”
　　佑马站起来，“我看看，之前那个公式也不对？”
　　夏欣冉大大方方的坐下，“公式是没问题的，应该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不对。”说完后，还扭过脸来朝佐光笑着打了声招呼。
　　佐光也冲着她笑了一下。
　　看着佑马弯腰给夏欣冉讲题，佐光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欣冉听完后恍然大悟，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老犯这种毛病。”等夏欣冉走后，一个男生又跑过来问题，佑马依旧起身把座位让过去。
　　“……”佐光愣了愣。
　　是他想多了？
　　把座位让给女孩子，不就是故意惹女孩子乱想的吗？
　　不一会儿，一位老师探头进来喊道，“佑马在没，出来一下。对了，你们老师正在开会，马上就到，纪律委员呢？监督点上自习。”
　　佑马应声后，给别人讲完了题，便立即出去了。
　　徐亮终于又扭过来头，啧啧道：“看见啦吧，佑马一天天可忙了。”
　　佐光终于给徐亮比了个中指，然后趴了下去。
　　徐亮见佐光趴下去就要睡觉，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急道：“别、别、别睡呀，好玩儿还在后头，我还没说完呢。”
　　“刚来那会，还没有分班，过了一个星期后才开始，可佑马还不愿意去一班，一班什么条件啊，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校长还专门找他谈话了，可佑马还是不去。最后我们问起来，你猜佑马怎么说，”徐亮使劲儿憋着才没有笑起来，“他说一班管的太严了，没有自由空间，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时间佑马瞬间成为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啊，我们班成了全校人的焦点，只要是一下课，就有人把着窗户想看一眼佑马，听说一班的那个班主任到现在还生着佑马的气呢。”徐亮一脸骄傲，仿佛说的是他自己。
　　佐光忍无可忍道：“滚。”
　　身边的陆子元颤了一下。
　　徐亮还不自知仍絮絮叨叨，“从那之后啊，每次校排行榜榜上一公布分数，大家都会跑过去看佑马成绩，就是想看佑马打脸。可佑马也不会让他们失望，每次都是满分，每次都是第一。每逢市里头组织什么竞赛啊，学校都派佑马去，每回都是拿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回来。真给我们三班长脸。哎，真羡慕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成佑马那样啊，人家走一步都是三回头的看佑马，别人走一百步也不会看我…”
　　不行，实在是太困了。
　　困到佐光都懒得去让徐亮闭嘴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佐光还在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跟这种好学生打交道。
　　后来想了想不对，觉得语法有些不妥，应该改成绝对不会。肯定语气。
　　转眼之间，夕阳都开始西下了，也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老师们都去开会了，这节课上成了自习。
　　一部分学生开始说话、一部分有良心的学生写作业、也有一部分女生说两句话就转头看一下陆子元这边。
　　陆子元承受了太多全班女生热切的目光，终于不得已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位同桌。喃喃道：“这也太能睡了吧？”
　　前面徐亮的耳朵尖，听到后就立马转过身来，看着佐光的后脑勺，像一个诗人一样摇头，语气颇为失望，“孺子而不可教也。”
　　“都睡了一天了，早上那节物理课，两节课我一节也没听好。可魔鬼老师都居然没叫他，连看都不看这边。”有点奇怪，陆子元想不明白。
　　徐亮八卦之心燃起来了，他敏锐的嗅到一丝不一般，还装模作样的四下看了看，对着陆子元说道：“不会是老林特许的吧？”
　　佑马难得分了神，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下来，他朝后看去，后面睡着的那人的胳膊都快伸到他前面来了。只要他稍稍一弯腰就能被碰到。
　　佑马挺直了腰背让那手离自己有些距离。
　　这次徐亮说的可能是对的，林斌虽说没有一点老师的样子，可是他从来不许学生做出任何扰乱课堂秩序的事。
　　这么些老师不论是谁跟林斌说一下，林斌早就把佐光从班里叫出去了。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徐亮伸手晃回来陆子元出神的眼睛，“我真是聪明啊，连这都能猜到，我是不是还挺有破案头脑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陆子元不想搭理徐亮，手垫着下巴眼睛回到书上。
　　“怎么都不听人说话呢，还能不能好好玩了。”徐亮也觉着没劲，扭过去跟前边的人说话了。
　　佐光睁开眼睛的时候，瞧着班里像是没人了。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后，才发现班里是真的没人了。
　　看着窗外边下去的夕阳，居然睡到了放学？睡得可真够久的。这一觉睡他是浑身不舒服，桌子太低了，脖子、腰哪哪儿都是酸疼酸疼的。
　　佐光打着呵欠伸起懒腰，呵欠打到一半才看见自己前边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醒了？”佑马听见后面的动静后，手里的笔正好也写完最后一个字。
　　佐光悻悻把举到半空的手放下来，他没看见前边还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不走？”佐光问他，别人都走了。
　　“这就要走了，”佑马开始收拾书本，站起来，“本来想着写完作业叫醒你的，没想到你先醒了。”
　　佐光看着他收拾书本点了点头，唔了一声。这才把刚才没有伸完的懒腰继续伸上。
　　“你可真能睡，”佑马看着佐光笑道，“林斌还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学校，我算是轻松了。”
　　“不用谢我。”佐光转着圈扭着自己的脖子。
　　佑马收拾完后，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反过来回头提醒佐光道：“对了，你不是住校生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不用锁，住校生晚上还得上晚自习。”
　　佐光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整个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佐光活动完全身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回去。
　　佐光走到半路上才发觉他刚才出教室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上。纠结了半天，最终佐光还是回去把门关上了。
　　回去的路上，佐光摸着自己的肚子。好饿啊，回去让李叔赶紧给他做一桌子的好吃的，一天没吃饭，他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