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沈沃

41、贵人

　　“第二个......”春静有点儿像被泄气的皮球忽地一下子软了下来，双手交叉胳膊支在桌上，牙齿轻轻地咬噬着手指，微低着头，眼睛茫然无措地盯着桌上的杯子。
　　坐在对面的张涛了然于胸，他知道这是春静最为难最困惑的时候固有的神态，“别着急，方法总比问题多，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听到张涛温和的声音，春静愣了一会儿神，端起水杯，挤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知道你大行长有本事，可惜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恐怕你也爱莫能助吧。”抿了一小口果汁，却没觉得甜甜的味道，简短地吐出四个字，“原料问题。”
　　“原料问题？什么原料？”张涛有点没懂。
　　“烤鸭店还能有什么原料啊？当然是鸭子啦。”春静感觉张涛的懵懂有些可笑。
　　“鸭子？！这个鸭子很难买吗？”张涛提出了疑问。
　　“不是很难买，是根本买不到。”春静摇了摇头，头顶上的阴霾似乎被赶跑了一些，微笑道：“你可能不太明白，我还是先给你普及一下吧。”然后，春静慢慢而又详尽地给张涛讲起了烤鸭店的一些内情。
　　张涛安静而认真地听着，这才知道，正宗的北京烤鸭的原料是一种叫作北京填鸭的鸭子，其他的鸭子是烤制不出来那个味道的，而且必须是新鲜的食材，如果是从北京运过来的，就失去了新鲜的质感，无法达到皮脆肉嫩色泽明艳鲜美酥香，也就失去了正宗的口味，在春静看来有损名声，是一种亵渎，一种对老字号的亵渎，是对顾客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她不能那么做，绝对不能！
　　“所以说，这是个大难题，几乎没一点儿办法。”春静摊开两手，显得很是无奈。
　　张涛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托着下巴，“你是说这种鸭子只在北京有卖的？”
　　“他们在北京城郊有专门的养殖基地。”春静应道，“我认识的那个烤师韩师傅的儿子就在那工作。”
　　“你是说他们有养殖基地专门供应？”张涛有些怔怔地问道，看来这里面不懂不知道的还真不少。思索了片刻，紧蹙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眼睛里忽地闪出一种喜悦，“那你也可以专门建一个自己的养殖基地呀。”张涛对自己的这个主意相当满意，在春静有些懵懂发愣的空档，又加进了一句，“养填鸭自给自足。”
　　“嗯？自给自足？”春静不明所以地重复着张涛的话。
　　“对啊。”张涛解释，“你可以学学他们的养殖技术，引进他们的鸭雏，然后自己养啊，你在农村老家建个养殖场应该不是很难吧。”
　　春静毋庸置疑地点头，“这样不但解决了原料问题，而且还降低了成本，一箭双雕啊。”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脑门，“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涛难掩眉梢上的喜悦，欢快地说道：“恐怕不只是一箭双雕，你还为家乡的百姓带来了福利，给他们又增加了一笔收入，利人又利己，不仅一箭双雕，还射中了它们的孩子！”
　　“哈哈哈。”听了张涛的这个比喻，春静开心地笑了，“今天真开心，你帮我解决了最困扰的难题，看来你更是我的贵人啊！”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过几天我去趟北京，争取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
　　张涛看到春静如此开心，如释重负，想了想，道：“那我这个贵人就好事做到底吧，过几天我抽空陪你去趟北京。”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这工作也挺忙的。”春静有所顾忌。
　　“没事儿，我再忙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张涛微笑，“朝中有人好做官，我在北京有几个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请他们帮帮忙，也许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非常肯定地说道：“行啦，就这么定了，我陪你去北京。”
　　“好。”春静感激地点了点头，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心中勾勒了无数次的理想蓝图。
　　两个人从北京回来以后，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筹备开店的事宜。
　　一切似乎都进行的很顺利。
　　周天民却迎头给春静泼了一盆冷水。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所以非常不赞成春静再开什么店了，尤其是还要背负那么多的贷款，如此的大动干戈，他认为没有必要，毕竟他们目前的生活已经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他不止一次地这样劝阻春静，“咱们现在生活的已经够好了，你就别再瞎折腾了！万一干不好，赔了怎么办？那么多的贷款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就赔了？！怎么就赔了？！你别打击我，对我有点儿信心好不好？！”春静白着眼反驳。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钱！是钱！”周天民几近咆哮，“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别再瞎折腾了？！”
　　“不能！”春静倔强地回道。
　　“你！”周天民吞了口气，皱紧了眉头，决定改变战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春静，咱俩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我是怕你太累了。”
　　“我不怕累。”春静的声音也放低了，“一点儿都不怕。”
　　“那万一要是赔了，我们可就完了，那么多的外债，我们怎么还啊？”周天民的语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自信。
　　春静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渐渐的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果断地说道：“如果真的赔了，那些外债我不用你还，一分都不用，我说到做到，如果你害怕，我们可以立字据。”
　　周天民喘着粗气呆立在当场，他知道无论如何也劝阻不了春静了，她决定了要做的事，就如象棋里的小卒——一去不回头。
　　很快的，在张涛的全力支持和帮助下，春静的新店完成了，这期间的辛苦和操劳自不必说，新店开业以后，生意异常的火爆，也让周天民彻底的哑口无言，从此对春静更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