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夜》胡言乱语的胖胖

1、第 1 章 家没了

　　母亲，你起来喝水，5岁的袁齐妫，手捧着温热的茶水，站在母亲的病床前，眼神充满了担心与无助，她知道母亲已经病了很久了。
　　她和母亲寄居于舅舅家，乡民们都说母亲是不要脸的女人，说她是私生子，但舅舅待她似亲生女儿，她的生活还是充满温馨。
　　舅舅是儒雅书生，梦想着有一天能位及能臣，大展宏图，也是因为如此，她家一直过的十分清贫，靠卖点草药为生，但是由于她和母亲的缘故，舅舅一直未婚配，媒人一听说她家情况，都没了下文。
　　她知道母亲时日无多了，她能做的就是陪在母亲身边。她坐在母亲床边，听母亲嘴里一直喊着的那个名字，她整整听了五年的名字，却从未见过那人的身影。大夫说母亲忧思成疾，执念太深，不是身体的病，是心里的病。
　　母亲本来是乡里著名的才女，既貌美又有才华，还未到及摒之年，来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可母亲心高气傲，她不愿嫁与乡间莽夫。
　　就这样那个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母亲的一生，袁湛是刘裕身边的红臣。听母亲说是在返乡途中与母亲相遇，两人两情相悦，就这样私定终身，不久后，母亲怀有身孕，袁湛说是怕路途颠婆，伤了胎气，便答应母亲，袁湛回家后，会来接母亲，可是当母亲生产后，母亲书信给袁湛，袁湛虽回信承诺来接她们母女，并为女儿起名袁齐妫后，就渺无音讯。
　　母亲一等就五年，或许是绝望终于吞噬了母亲，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袁齐妫望着母亲，她没有哭，她知道哭是没用的，母亲睁开双眼，望着她，想说又没力气，努力张嘴，但终究没说出口，就便与世长绝。
　　舅舅进门看着呆着的袁齐妫，探了母亲的鼻息，合上母亲的双眼，将床边呆呆的袁齐妫拥入怀中。
　　不怕，不怕，舅舅安慰着袁齐妫，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袁齐妫的脸上。他们就这样坐在母亲床边一夜，第二天清晨，舅舅就安排了母亲的后事，由于家道清贫，也就将母亲葬在后山中。
　　也许是麻烦少了一个，不久居然有媒婆来说亲，在这穷乡僻壤，饱腹都成问题，也就没人忌讳什么了，很快舅舅成了亲。
　　虽说家里清贫，但袁湛之前也送过一些银两，但母亲和舅舅从来不用，他们说留着给袁齐妫。
　　可婚后不久，舅妈的本性就暴露无疑，向舅舅不断索要钱银，对袁齐妫也是时不时破口大骂，时不时就借机和舅舅争吵，想把袁齐妫卖了，换钱。
　　舅舅本是老实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每日只能无奈叹气。
　　“舅舅，我想去大夫那里学习医术”，她知道这样呆下去，她永无出头之日，还会连累舅舅一生。
　　听舅舅说，大夫人称疯医，听说他时不时就发疯，闭门不见，疯言疯语，并且对医术药草如痴如狂。虽然如此，但他医术高明，除非是他不想救的，没有他救不活的，他和舅舅是发小，后来他去黄泉谷学医后，他就了无音讯了。后来母亲病重，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就又回来了，可他说母亲不想活，说母亲心死了，怎么治也是躯壳一副罢了，他答应母亲死后照顾袁齐妫，就回黄泉谷了。
　　舅舅知道袁齐妫和他呆在一起，不如拜大夫为师，有一技之长，日后也有个活路。就替袁齐妫打包了行李，舅舅想把银两给袁齐妫带走，可袁齐妫就是不要，舅舅犟不过她，只好将银两收了起来，第二天就去了黄泉谷，舅舅把袁齐妫送到谷口，看着袁齐妫慢慢走向谷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转身离去。
　　袁齐妫到了黄泉谷，发现师父确实是个疯子，他经常不在谷中，外出寻找稀世珍药，谷中有孔叔打理一切事务，还有一个男孩，看上去比她大好几岁，师父让袁齐妫喊那男孩为师叔，袁齐妫并不怎么与他说话，甚至袁齐妫有点莫名的讨厌他，讨厌他身边总是围着人，讨厌他冷冷淡淡的态度，像冰水浇到人的身上，让人忍不住战栗。
　　三月后，袁齐妫偷溜出来去见舅舅，可是当她回了家，发现没人在家，隔壁王婆看见袁齐妫很是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王婆慈祥的看着袁齐妫。
　　“想舅舅就回来了，舅舅呢”，袁齐妫抓着王婆衣角问到，袁齐妫知道王婆是个好人，她以前经常就给袁齐妫粮食吃。
　　“死了”，袁齐妫呆住了，眼泪布满了整个眼眶，“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
　　王婆叹了口气，“别哭了，孩子，说是病死的，你走后不久就死了，你舅妈也改嫁了，如今他们夫妻俩去了镇上，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到我家等等吧！”袁齐妫被王婆牵入屋中。天黑后，舅妈回来了，和他新夫君回来了，他们过的不错，不再是粗衣麻布，王婆说了很多，她听了很多。
　　就在那个夜里，袁齐妫手持火把站在家里，那里原来是他们一家人取暖烧稻草的灶台。每年的冬天，她就和舅舅一起坐在旁边取暖，舅舅烧菜，她放稻草，很暖很暖。如今这里还有很多的稻草，却彻骨的寒冷，。
　　当她准备慢慢放火把时，一个手抓住她握着火把的手，她惊恐的转身，看见师叔，那个冰冷的男孩，他把火把放进灶台里，抓住袁齐妫的手，带她走回了黄泉谷，一路上无论袁齐妫怎么挣扎，都没挣脱，回谷后，袁齐妫被锁在房间里，袁齐妫心里更加讨厌那个男孩。
　　过了三天，袁齐妫被放了出来，男孩带着她去了县里的衙门，袁齐妫很是不解，可是在衙门里，她看到了跪着的舅妈和那个新丈夫，袁齐妫听着县官陈列了他们二人的罪证，并找来了卖毒药的药房小斯和验尸官，那两人从喊冤到两人互相指认是对方下的毒，在县官的判决下，两人被判明日午时问斩，百姓拍手叫好。
　　第二日，那两人在百姓的唾骂和袁齐妫的注视下，斩了首。师叔和她说，那些人不值得脏了自己的手。一路上，师叔的手都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她发现师叔手上的温度不像是那寒冬腊月冰冷的雪水，而像阳春三月温暖的春风。
　　一年多过去了，这段时间，袁齐妫一直和师叔待在一起，师叔教她辨识药材，如何治病，教她识字明理，也陪她一块出去玩，从相处中，袁齐妫也知道师叔的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犯病，师父说治不好了，看缘吧。
　　一日黄昏，师父回来说，袁家在找她，问她回去吗，“回去”，袁齐妫不假思索，即使为了母亲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