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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主姐姐与小将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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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要!”
苏奕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自从得知姐姐要嫁与那王深后,苏奕日日梦魇,派人打听王深为人,心情愈发糟糕。王深此人,在世家子弟中素有才名,但私生活极为混乱,狎妓□□,一样不落,不以为耻,还自称是什么文人风流,呸,明明就是猥琐下流!
不行,绝不能让姐姐嫁与那王深!
于是乎苏小侯爷开始寻思着给姐姐重新找一个如意郎君。思来想去,诺大的汴京城,竟然找不出一个配得上他公主姐姐的人。
唉,没办法,他姐姐这般似天仙的人儿,岂能是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正苦闷着,苏奕却瞥见一旁程赐坐在茶几边,悠然自得饮着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先生!
苏奕风风火火地向程赐走来,“先生!”
程赐听苏奕乍一叫,神经突跳,直觉这苏小魔头又要搞事情了,很是头痛地揉了揉穴位。
“先生帮我!”苏奕拉住程赐一条胳膊,摇啊摇啊摇啊摇。
“小侯爷,有话好说!”程赐按住那只作怪的手。
好好一个孩子,小时候那么高冷,长大后怎么就这样了呢?不对,这小魔头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事情多!
“先生觉得公主姐姐如何?”苏奕直直盯着程赐,眼里闪着光,那神情,活脱脱像一匹饿狼遇上猎物的兴奋。
程赐撇过头,不想看苏奕这辣眼睛的模样。
“宝安公主性行淑均,聪慧明达,清丽端庄。”
程赐不懂苏奕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是给个最官方的答案,总不会有错。
苏奕对程赐的回答很是满意,言语间有些激动,“对,先生说的没错!”突然,又似是想起什么,脸上微微泛红,低下头,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辣眼睛!
小侯爷,你是蓝孩子啊,肿么能这么娇羞羞地像个小姑娘啊!
别说,这样还有点可爱.....咳咳......
程赐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收回去,严肃着脸,又恢复了一派清风霁月地模样,“小侯爷,有话直说。”
“那,那.....”苏奕犹豫几番,终是抬起头,直视程赐,少年目光清澄,“那公主姐姐这么好,先生娶公主姐姐如何?”
程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让他求娶宝安公主?
“不行。”没得商量。
果然,十二岁的小屁孩就是十二岁的小屁孩,枉他程赐煞费苦心为他渡梦,结果醒来不想着如何抱得美人归,竟让他程赐,尚公主?
看着苏奕委屈巴巴的小嘴焉了下去,程赐有些不忍心了,“小侯爷如何有这般想法?”
“我不想姐姐嫁给王深。”苏奕如实以告。
王深绝非公主姐姐的良配。
可惜他现在还小,不能娶姐姐,所以希望姐姐能嫁给一个好人,但是他所认识的人中,唯有先生与姐姐最佳,嗯,怎么说呢,先生和姐姐身上有相似的东西,就像天上的仙人似的,超脱淡然,不染俗尘。而且先生就在自己府里,姐姐嫁给先生,自己也能随时见到姐姐。苏奕想得美滋滋的。
原谅此时苏奕只有十二岁,尚未开情窦。
“小侯爷,且不说公主是何想法,臣问小侯爷,臣何以尚公主?”
晋重礼法,婚姻讲究门第,以公主之尊,唯有世家大族子弟方能尚公主。
见苏奕面露迷茫,程赐继续循循善诱,“官家宠爱公主,颍王亦与公主感情甚笃,但二者心中公主幸福不及皇权........”
“我自有法子让姐姐不嫁给那王深。”片刻迷茫后,苏奕眼中又恢复坚定。
“哦?”程赐眉头一挑,心下有了计量,起了玩闹的心思,面上却是一派正人君子模样,“若蒙公主不弃,某定当不负。”微低下头,把玩手中茶具,嘴角抑不住地往上扬。
得到程赐肯定的答复,不知为何,苏奕竟没觉多欢喜,反倒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此事关系姐姐一生,还应得姐姐同意。”
“的确。”程赐赞同地点点头,解下腰间羊脂白玉,“烦请小侯爷入宫将此玉交予公主。”
分香兮剪发,赠玉兮共珍。指天兮结誓,愿为兮一身。
这羊脂白玉先生从不离身,如今先生赠玉姐姐,想先生是极欢喜姐姐的。
姐姐日后有先生待她好,他应该欢喜才是,可如是想着,苏奕心口苦涩蔓延,嗓音喑哑,“这......我毕竟是外男,如何能随意出入后宫。”苏奕口中说着推托之词,又将白玉推还程赐,低头不敢直视程赐。
程赐如何不知苏奕想法,只佯装不知,将白玉重系腰间,挥了挥衣袖,淡然起身间恍若山间云开日见,万丈光芒,蕴藏胸怀,“不妨。”
“臣少年时,曾游历四方,知民生百态,晓异域风情.........”
“先生,请说重点。”
原谅苏奕打断侃侃而谈的程赐。
先生什么都好,就是说到自己的时候,话多!
被打断的程赐面露尴尬,“咳咳....这个....”程赐毕竟是程赐,只几息,又成了世人眼中的如玉谪仙,“愿奉狄戎地图。”
“先生此话当真?”
“小侯爷请稍等。”
程赐取图奉之,发图,狄戎地貌跃然图上,苏奕大喜,“此乃我大晋之幸也!”
“以赵康大将军神勇,兼此图佐之,何愁狄戎不灭!”谈及狄戎,苏奕激昂。
看着苏奕眼中神采,程赐忍不住叹息,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方才小侯爷说,有法子让公主不下嫁王深?”
念及当前,苏奕眼中神采黯然,“太后保媒,官家赐婚,不出意外,这亲事必定要成的,除非那王深主动退婚,或者——”苏奕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没那命成婚!”
“王深此人,色厉内荏,即便对这门婚事诸多不满,不愿,却没胆子拒婚。”苏奕冷笑,“哼,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眼高手低,自命不凡.......”
“停——”程赐打断,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苏奕损王深,就和他程赐夸自己一样,能说上三天三夜,“说重点。”
“我欲乱武场上助王深夺魁。”
程赐眉头紧锁,沉吟,“那小侯爷将安何处?”
此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王深好大喜功,冲动冒进,腹中无谋空武勇,纸上谈兵不如书生,典型的文不成武不就,偏偏认不清自己,觉得自己文武双全,当世无双。
若将他投到战场上,没准有去无回,就是侥幸回来,与狄戎战,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其间变数万千,苏奕也长大成人。
“我欲投赵康大将军麾下,纵为兵卒,亦啖胡虏肉,饮狄戎血!”
“小侯爷觉得,大将军可会应许?”程赐闲坐榻上,好不慵散。
似是被人刺中痛处,苏奕不悦,怒道,“世人欺我年幼,先生也看不起我!”
程赐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举手投足尽显隐士之风,悠悠道,“程赐,散人尔,怎敢非议宣威侯?”状似无意,瞥了眼苏奕。
“方才是学生失礼,望先生勿怪。”苏奕歉然,长揖,“先生教我!”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苏奕默然,程赐挥袖起身,“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跨步离开,徒留苏奕一个人慢慢琢磨,待苏奕回过神来,程赐早已不知何处。
“唉,先生说话,老喜欢说一半,自以为高深莫测,其实我没怎么听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