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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吴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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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怪舒服的。看着路上的人影和明亮的太阳,昨天的生死逃亡就像一场噩梦,悠远得让那些画面覆上一层模糊的光影,令人看不真切。
五个人给几个大三的学长道完了谢,余解打了个袁飞的电话,发现还是没人接,心里正担心,听见越覃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越覃安挂了电话,表情忐忑,一脸一言难尽的告诉其他人,说警察已经找到了袁飞,让他们五个去女生寝室楼。
几个人面面相觑,磨蹭着抬脚往女寝方向走,心里不安又疑惑。
袁飞不会已经死了吧?越覃安心想。
随后心里一顿,给了自己一大耳刮子,心说乱诅咒人干什么。
远处几人看到熟悉的大楼,隐约回想起昨天那些残酷的画面,生理上的恐惧反射提醒着他们那些模糊的可怕记忆。
靠近女寝的时候,几人都有些傻眼。
门口堵着全是人,都好奇的伸头往树林里看,警戒线把整个寝室楼围了起来,三个警车和一辆消防车停在路边,一堆人带着口罩不知道在树林那边挖什么。
昨晚带头的警察是个大个子,看见他们,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过来,对他们说:“同学,麻烦你们在这等一等,快完工了,一会和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越覃安见他转身要走,忙喊道:“警察大哥,请等一等,袁飞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
大个子看着几个小孩担忧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安慰的对他们说:“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只剩下尸体了。”
虽然心里有过猜想,但当确认袁飞死亡的时候,五个人心里依旧既震惊又难过,密密麻麻的刺得他们头皮发麻,而另一面升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余解忍住鼻尖的酸涩,抹了抹脸,嘶哑的开口问道:“能告诉我们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大个子抿抿嘴,心里虽然有些为难,但是看着几个人沉闷的表情和期盼的眼睛,还是妥协了,他压低了声音,低着头说:“这事千万别拿出去说,太诡异了。”
五人瞪大了眼睛,严肃的点点头。
“昨晚见你们几个以后,我们去树那边转了一圈,果然什么都没有。本来都打算走了,发现树干下面有一点血迹,就在树底下刨了几下,结果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袁飞?”
姜潮差点失声尖叫,引起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他愣了愣,赶紧把嘴捂上。
大个子瞪了姜潮一眼,继续说:“本来只联系了法医,结果挖的时候,旁边竟然还有一具尸体,我们干脆联系119一起过来,把整个坑都挖开,你们猜怎么着?”
越覃安小声试探:“很多尸体。?”
那警察一拍手,说:“可不是嘛,好几具尸体排得整整齐齐埋在树下,现在都还没挖完。”
五人一愣,突然想起袁飞那天在树上说的排排站,大晴天的,却觉得阴风阵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两条手臂。
余解揪了揪领口,有些着急的问:“那袁飞呢?也在里面吗?”
大个子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尸体是在三楼的床底柜子里找到的,要不是今早学生返校,同寝室的回去拿东西,都还发现不了。尸体手腕上全是刀伤,柜子底全是血,本来那床的女孩都回家修养好了,得,现在疯得更彻底了。”
“柜...柜子?”
他们仿佛又看到了昨天晚上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吼着她的不公,一刀刀结束自己生命的女孩。
看来她,带走了袁飞。
这事冲击力太大,几人仿若掉进了冰窖,颤栗的冷气直接冲上他们的头顶,连夏日的暖和阳光都没办法带给他们丝毫慰藉。
那腐朽的气味仿佛又回到了鼻尖,刺激着他们脑中最深刻可怖的记忆。
“所以尸体你们也别看了,太....做完笔录,你们几个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说完大个子拍拍站前面的□□学的肩膀,转身帮忙去了。
五人都沉默不语,他们太年轻,只拥有着单纯而简略的是非观,十九年的生涯里,最出格的就是翻墙打游戏,他们还没有遇见过这样复杂恐怖的事情,还不了解罪恶的人心和死亡的恐惧。
几人在人群的指指点点之中上了警车,没有心情再去纠结什么,迷迷糊糊的做完笔录,回来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越覃安一躺下就开始做梦。
这次的梦很奇怪,他看见了一大片绿油油的高大森林,散发清香的泥土,盘枝交错的树根,温暖明亮的朝阳,斑驳摇曳的疏影。
很多可爱的小孩子笑嘻嘻的在森林里穿梭,玩耍,越覃安不由自主的想要走近他们,正此时,他们突然停止了玩耍,转过了脸。
惨白的肤色,倒立的脸,乌黑的嘴唇,和那天的怪物生得一模一样。他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倒立的眼睛里全是死亡的绝望气息,他们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坨烂肉。
突然,场景变幻,他的面前多了一个高大的女人,比他还要高一个头,他看不清面貌,但能清晰的看见她窈窕的身材和…下半身的蛇尾。
她低头看着他,脸上慢慢绽开笑容,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越覃安感觉一团气死死的憋在胸腔里,不断的涨大,撑得他胸口快要爆裂开来,强烈的痛楚令他不由自主的挣扎,用手使劲的掰脖子上的拇指,嘴里发出“隔隔”的声音。
“老越?老越!”
远方的声音突然袭来,打破了可怕的梦境,越覃安突然惊醒,迷茫中定睛一看,床边是一脸担忧的小绵羊和皱着眉的吴也。
“叫你作死吧,现在做噩梦了?”
吴也看他缓过气,眉头才放松开来,他直起身,白了他一眼,坐到了椅子上。
越覃安见是他,惊喜的说道:“哎?你回来了。”
小绵羊跟着咧嘴,看见吴也那张板着的臭脸,瘪嘴收了笑容,悻悻的问:“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也端起一杯热气腾腾茶,雾气模糊得他眉眼朦胧,他小小的撮了一口,没好气的抬头说道:“全校都传遍了,六个学生大半夜去女寝,还死了一个。校长都被抓了。”
“校长?”小绵羊疑惑的与越覃安对视一眼,问道:“和校长有什么关系?”
吴也叹了口气,放下水杯,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刁在嘴里,他吐着雾,表情隔着白气有些悲悯。
“这事还是警局的朋友跟我说的。树下那堆尸体,都是女孩子,有自杀也有他杀,具体搞不清楚。学校担心这事影响招生,直接就地埋了,然后假造监控,跟家长说人在外边失踪了,没回学校。”
越覃安惊讶的瞪大眼睛,说:“这缺德事他都干得出来?”
小绵羊赞同的点点头,突然想起黑暗中那张惨白的鬼脸,咽了咽口水,对越覃安说:“难怪怨气大得,连那种怪物都凝聚得出来。”
吴也楞了他两一眼,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呵”了一声,说:“你们也知道怨气大。”
两人一看就知道是吴也发火的前兆,都愣愣的,怂着头不敢说话。
“说了多少遍了,别跟袁飞那傻b到处浪,那是死后的东西,碰不得!”
吴也气得喘气,然而看着乖乖低头的两人又发不出火,只能憋着一口气,闷闷的跟他们说:“我在车上听见朋友打的电话,都想替你们收尸了。”
越覃安听了,安慰的朝他笑笑,突然有些疑惑的问:“吴总,你咋对鬼的事情怎么这么了解?以前经历过?”
吴也看向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开视线,手里握着茶,眼睛透过静谧的阳光穿过前方的玻璃窗,看向遥远的湛蓝天空,平静又缓慢的说:“亲戚经历过。”
小绵羊有些叹息,点点头,说:“难怪了。”
吴也收回目光,没好气的白了小绵羊一眼,说:“你们是真运气好,要不是中彩票的运气,简自豪都救不了你们。”
越覃安点点头,他承认吴也的话是正确的。如果当时不是他们人多,正好发现了纰漏,小绵羊又正好有祖传的东西——这三个条件少一个,他们都必死无疑。
“给。”
越覃安愣愣的看着吴也手里的碘酒和棉签,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呀,伤不痛啊?”
吴也点了点越覃安肩膀,说“坐过去点,我给你上药。”
越覃安听完他的话,才惊讶的感到身上的细细疼痛,仔细观察,发现手上和背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擦伤。
他很感动的撩开衣服,突然发现小绵羊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脸上还带着隐晦的奸笑,然而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越覃安的背上已经“啪”的被糊上了一巴掌的碘酒,那力道之大,痛得越覃安呲牙咧嘴。
“去你丫的贪玩蓝月!轻点会死啊!”
吴也边用棉签抹开他背上的碘酒,边对他语气随意的说道:“痛就对了,不然不长记性。”
“哈哈哈....”
小绵羊在旁边忍不住笑开,瞥见越覃安朝他翻的白眼,赶紧用手捂住嘴,只剩下他颤抖的肩膀。
“哎?老解没回来?”
吴也给他擦完后背,把棉签和碘酒递给越覃安,说:“手自己擦。”随后起身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里,边整理边说:“老解回来过了,他说出去办点事。”
说到这里,吴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递给小绵羊,说:“你两外卖到了,自己滚去拿。”
小绵羊接过手机,“嘿嘿”的笑道:“吴总你真贤惠。”说完在吴也瞪着眼,准备抬手揍他的时候,一溜烟就跑了。
吴总看了看小绵羊的背影,眼神又转到床上咧开嘴笑得开心的越覃安。
越覃安见他移过来的目光,立马抬头望向天花板。
“养了些什么白眼狼。”
吴也边收拾鞋柜边嘀咕,想到刚才的事情,自己也憋不住,摇头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