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路》香奈儿小饼干

31、小玉

　　村长家的一楼还亮着灯光，村长就坐在灯下吞云吐雾，刺激的烟草味顺着窗户，和着朦胧的气体一起往外飘。
　　村长背对着窗户，没有看见他们。
　　这灯光就像阴霾中唯一的光束，令两人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短暂的放松后，两人回过神来却面面相觑，感受到了另一阵诡异。
　　外面跟地狱似的，村长却好端端的，温馨的坐在这里，跟没事人似的。
　　看见窗户里村长的背影，越覃安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到底该不该庆幸没撞鬼....
　　好吧，越覃安宁愿自己撞鬼，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村长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下药，却不偷东西也不伤人。
　　越覃安一把拉住海飞丝，挪到阴影底下，说:“我有个想法。”
　　海飞丝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的墙壁，说:“我知道，你想说这些壁画会走路。”
　　“不。”
　　越覃安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村民全部变成了壁画。”
　　海飞丝听了头皮都在发麻，他睁大眼睛，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说:“你开玩笑的吧？这他妈不叫中邪，叫玄幻吧！渡劫都没这反科学！”
　　“你没发现那些壁画都是村民吗？”越覃安顿了顿，说:“我们可以去检查其他的屋子，看看是不是空的。”
　　“你疯了吧...”
　　海飞丝脑子已经快石化，他看着不同往常那样冷静又胆大的越覃安，脑中浮现那些奇怪的壁画，感觉自己在做梦。
　　“如果房子是空的，你说，小玉会在哪里？”
　　听见“小玉”两个字，海飞丝当机的脑子才开始运转。
　　村长给他们下药，是因为不想他们知道晚上的秘密，那拐进来的小玉，要么也被下药，或者被关在某个地方。
　　下药的几率不大，毕竟这玩意又贵又难搞，天天吃也吃不起。药估计也只有村长能搞到，但村长两夫妻感情看起来不错，又没儿女，没理由冒风险抓外地姑娘。
　　越覃安几乎可以确定，除了村长，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晚上的情况。
　　“我今天去过的人家，我都问了他们吃完饭会干什么，你猜他们说的什么？”
　　海飞丝僵硬的摇了摇头。
　　“他们每一个人都说在洗碗，洗了碗就睡觉了。”
　　海飞丝皱着眉说:“就算他们六点吃饭，想七点睡觉也没毛病。”
　　越覃安抿了抿嘴，心里毛毛的说:“可是每个人都这样说啊，再说了，这个村子一直在穿闹鬼...”
　　海飞丝怂怂的到了白眼，打断越覃安的话:“谁都知道这里闹鬼。”
　　越覃安“啧”了一声，说:“村民觉得闹鬼，是因为他们有时候发现明明洗了碗，碗却不是湿的，也不在柜子里。这还是今天那个大妈絮絮叨叨的说的...我原本还不耐烦听来着。”
　　海飞丝听后默了一瞬，觉得小玉的处境更加危险，他有些激愤的说:“我们直接去找小玉。”
　　越覃安点点头，从包里翻出工兵铲，突然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
　　“来这里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
　　为什么老爷子这样说？
　　难道？
　　越覃安抬眼看着从窗子里飘出来的烟雾，愣愣的想:村长给他们下药，其实是想保护他们吗？
　　随着身后的亮灯的屋子越来越，他看着海飞丝在阴影中模糊的背影，心里非常不安。
　　他们打算从“丰”的第一横的左边搜起。
　　然而才刚刚走到十字路口，两人就愣在了原地。
　　原本的十字路口，变成了“木”字路口。
　　面前莫名多了两个路口不说，每条路口的房屋，不论外观还是朝向都是一模一样的。
　　“老越，我们好像作了个大死。”
　　越覃安回头看着远远的灯光，听着微弱的蛐蛐叫声，陷入了迷茫。
　　“你说你撞过鬼，那现在咋办？”
　　“我不知道。”
　　越覃安有些惊恐，他看着面前的海飞丝，愣愣的无法张嘴。
　　上一次如果不是越宁，他已经和姜潮解绮作伴了。
　　这一次呢？
　　越覃安想起那些种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害怕的想:海飞丝也会死在这吗？
　　越覃安握紧手，说:“走，我们回去，找村长。”
　　或许还来得及。
　　“你傻了？村长如果知道我们...还会让我们俩竖着出去？这村子这么久了，外面没有听说过任何传闻，可能是巧合吗？”
　　“可是....”
　　半空的月亮已经被遮了大半，村子陷入黑暗之中，月光微弱，只能让人隐约看见前面的路，越覃安看着五个黑暗得像不归路，连月光都避之不及的路口，心里发慌。
　　正比时，海飞丝却突然喊了一声:“小玉！”
　　越覃安惊闻抬头，发现海飞丝举着电筒，张大嘴指向右边的路口，一脸不可置信，他随着看过去，发现小玉竟然站在了路口的墙壁前！
　　海飞丝没再犹豫，猛的就跑了过去，越覃安心里一喜，也赶紧跟上。
　　当他们越来越近，越覃安却瞳孔一缩——那熟悉的僵硬微笑！
　　是壁画？！
　　然而真的靠近时，小玉却突然消失了。
　　墙壁前什么都没有，包括壁画。
　　“小...小玉！”
　　海飞丝嘴里带着哭腔，红着眼睛四处寻找，他举起电筒，竟然又看见了前方黑漆漆的路口里，隐在黑暗中的小玉。
　　这一次，海飞丝冷静了一些，没有立刻追过去。
　　“那...是壁画吗？”
　　越覃安迟疑的点点头。
　　“老越。”
　　海飞丝听了崩溃的扶住越覃安的胳膊，说:“我现在脑子不好使，你说我们怎么办？”
　　越覃安看着远方“小玉”白得失真的脸，心想现在哪都是死路，还不如跟着“小玉”，反正他们来也是为了小玉的。
　　“走，我们找小玉。”
　　越覃安反手扶住海飞丝，说:“别丧气，大不了，我们把墙壁凿了带回去。”
　　海飞丝听了露出一丝笑意，直起身体说:“对，起码看见了她。”
　　两人拿着手电筒，向路口深处的壁画慢慢走去。
　　这条小街道很常规，和白天看见的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进来的一刹那，似乎和外界隔绝了，月光变得暗淡，也听不到蛐蛐声，如果没有电筒，两人估计得抓瞎。
　　“小玉”就立在那里，依旧僵硬的微笑着，只是两人还没有走近，她又诡异的消失了。
　　这种消失，并不是一样东西在你眼前突然不见的突兀，而是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自然而然。
　　两人没再多想什么，举着手电筒寻找“小玉”。
　　越覃安举着手电筒向右边晃了一圈，黑暗中的光束下却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惊了一瞬，立马把电筒照向身边墙壁的右前方，发现一幅男人的壁画，越覃安看着直想翻白眼，这壁画就是他们见过的第一幅，后来消失的壁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黑暗中，“他”的咧着嘴，笑容似乎更大了，他的嘴里黑洞洞的，看起来狰狞又诡异。
　　海飞丝已经找到了不远处的“小玉”，越覃安甩掉这种诡异感，迅速的走过去。
　　然而刚走几步，两人就停在原地。
　　原本看得到底的街道，被一堵墙牢牢的隔断，越覃安和海飞丝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黑乎乎的墙面前，视线一片漆黑，只剩下墙壁上的光圈，更别说“小玉”的壁画了。
　　两人面面相觑，能在电筒的散光中看见彼此震惊的眼神。
　　就在回头间，越覃安和海飞丝面前的墙壁上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的壁画，他依旧咧着嘴，笑得诡异非常。
　　两人被吓得一抖，差点一个铲子砸过去。
　　“操你大爷的。”
　　看着面前的壁画，海飞丝心里一股邪火猛的涌上来，他握紧工兵铲的手突然颤抖，他扯着脖子朝着面前的壁画大吼道:“抢了老子小玉你还吓老子！你他妈有病啊！”
　　说罢高高举起工兵铲，猛的砸了过去。
　　越覃安一惊，生怕铲子反弹回来削掉两人脑袋，于是迅速低着头抱着脑袋，死命的拉着海飞丝往下蹲，然而越覃安低头的瞬间，却听见远处传来“叮”的一声。
　　惊讶间抬头，两人才发现面前的墙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能看见静静躺在远处的工兵铲，以及墙上“小玉”的壁画。
　　越覃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侧头就是一巴掌。
　　“你神经啊！砸一砸就算了，扔什么扔？”
　　越覃安看海飞丝冷静了些，又一巴掌拍他肩上，说:“走了，傻逼。”
　　两人继续跟着“小玉”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海飞丝过于神勇，壁画都被吓跑了，一路上两人畅通无阻，愣是没再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大概一个小时，两人看见了街道的出口，不远处的草坡和低矮的灌木丛，而“小玉”也消失不见了。
　　“小玉！”
　　海飞丝四处张望，却没再看见小玉壁画的影子。
　　“老越，你先走，我得回去。”
　　越覃安看见海飞丝提着铲子就要转身，连忙拉住他，说:“你等等！”
　　“你别管我，也别跟我去。”
　　“去个毛啊！你看！”
　　越覃安拿出荷包里的指南针，将电筒照向手掌心。
　　他们的方向，面朝西北方。
　　也就是说，如果直走，就能够走到小玉给海飞丝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