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乱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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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李墨并没有作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微微转过头看着温砚之，眉眼间带着温暖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宠溺孩子的父亲，怀里紧紧地抱着依旧在酣睡的李茵儿，似乎丝毫感觉不到李茵儿身上发出的寒气。
“你……”温砚之瞳孔微微收缩，看着李墨被寒气冻得脸色惨白，嘴唇乌青，那双原本白皙的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冻伤，皮肉近乎坏死，“你先放开李茵儿！再这样抱着的话……”
“不会的，茵儿睡得这么熟……”李墨轻喃着，抱着李茵儿的双手又收紧了几分，“应该是不疼了吧，反正事情也结束了，有劳道长救了我们，接下来你们就不用管了。”
“我问你。”温砚之死死的盯着李墨的脸，脸色的神情有些扭曲，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太大的波澜，“李茵儿在此之前，年岁几何？”
“我家茵儿……今年应当有十七了吧。”李墨抬手将李茵儿脸侧的碎发拨开，眼底尽是温柔味道，“说起来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不过茵儿没有喜欢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他出嫁。”
十七……温砚之沉默的看着李墨怀中的李茵儿，李茵儿当初说的……她十二岁。
而李茵儿口中的年纪才与她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差不多。
也就是说，李茵儿大概……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李墨把李茵儿强行留在人间，骗着自己女儿还活着，或许还给李茵儿办过生辰？李茵儿的记忆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地被侵蚀，成为活尸后的记忆本就会模糊而错乱，生前的记忆则会较为清楚，因而她大概记得自己多大的年纪，也只是生前的年纪。
“你的女儿已经死了……”温砚之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低声道，“你应当让她进入轮回，而不是把她强行留在人世……”
“不。”李墨却是开口打断了温砚之的话，眼神中的坚定和温情却是扭曲成了疯狂，“这是她留给我的！谁也夺不走！”
“她留给你的？”温砚之低声轻喃，眼底有着不明情绪闪动，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半晌后已是怒不可遏，咬着牙愤怒得几乎是把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理由？！这就是你害得这么多无辜之人死去的理由？！这就是你把你的女儿炼制成活尸的理由？！这就是你让一个孩子的魂魄遭受那样的痛苦的理由？！”
“我没有把她炼制成活尸！茵儿才不是活尸！”李墨似乎是被温砚之的话刺激到了脆弱的神经，歇斯底里的对着温砚之怒喝，“你这小道长莫要血口喷人！我家茵儿活得好好的！死这么多人根本就与我们无关！”
“是吗？”温砚之怒极反笑，一剑划开了李墨背后的衣衫，露出了一片泛着不详青黑的狰狞伤痕，伤口的周围已经腐烂了，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你都不觉得疼吗？”
那是李茵儿尚且清醒时，断断续续告诉他们的情况。
她被那怪鸟控制的时候，抓伤了李墨的后背。
那个时候应当是李茵儿尚有部分神智，潜意识里手下留情，再加上李墨常年与身为活尸的李茵儿相处，自然是有一些抵御尸毒的特殊法子，这才保住了性命。
“你……”李墨错愕不已，慌忙伸手拉住了衣衫想要遮住伤口，“这是我抵御其他僵尸的时候被抓伤的！”
“荒唐至极！”温砚之只觉得怒火中烧，险些一怒之下一剑刺穿李墨喉咙，“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可能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哪怕是整个李家庄近乎全灭的恶果都没有让你清醒！还想着自己！你的女儿因为你的私欲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你到底知不知道？！”
“师兄！”南庚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就看见这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稍微扫视了一周便是猜了个七七八八，丝毫没有犹豫，抬手便是洒出自己的那一串珊瑚珠，与此同时伸手拉住了李墨怀里的李茵儿，硬生生的将她从那几乎是牢笼的怀抱中拉了出来，珠子串连成了坚不可破的绳索将李墨禁锢起来。
“你们……！”李墨猝不及防的被南庚夺走自己的女儿，近乎是疯狂的想要挣脱束缚，“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砚之。”虞泽也走了进来，静静的看着祠堂内这一出闹剧，“大概搞清楚了吗？”
“大概吧。”温砚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见两人安然无恙的回了祠堂好像是一下子松了口气，疲惫一下子蔓延全身。
李茵儿应当生前被李墨炼制成了活尸，因此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外面的僵尸不过都是一些小喽啰，李茵儿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可是却被虞泽擒住了，背后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应当是发觉了这一点。当初才是想让李茵儿自爆，大概是想要对虞泽造成一定的损害，可是李茵儿的魂魄被温砚之抽离了出来，尸身失去了魂魄的供养，便是没有了那个威力，自然也就达不到目的。怪鸟逃离，后来又觉得不甘心想要再次操纵李茵儿，因为李茵儿的尸身还没有被我们损毁……但是又一次被虞泽和南庚给破坏了。
“也就是说，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南庚冷冰冰的看着李墨，“但是，你也是帮凶。”
“那人看计划不成，外面的僵尸定然是奈何不了师尊和师弟，但是却可以很好的拖住你们。”温砚之慢慢的靠着墙坐了下来，缓慢的闭上眼睛，“而我因为抽离李茵儿的魂魄而受了暗伤，虽然紧急处理好了大半，但是不可能好全的，事到如今再怎么样也要扳回一成，在我们疏忽的时候，就用其他的东西操纵了李茵儿的魂魄，用来对付我。”
但是他运气好……不知道为什么，玉佩里的残魂突然苏醒了过来，一切都成了泡影。
“元凶应当是抓不到了。”虞泽垂眼看着温砚之，“就在刚才，所有的僵尸全都变成了白骨。”
“……这样啊。”温砚之有些颓废的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睁眼看着已经无力挣扎的李墨，“不过……也算是不错了。”
“师兄。”南庚走到温砚之面前半跪下了，伸手轻抚温砚之面颊，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委屈，一双眼睛微微发红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我不是说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喊我吗？”
“当时事发突然……”温砚之微微一怔，伸手轻轻地抚上南庚脸侧，指腹温柔擦过南庚泛红的眼梢，“而且好像被布下了奇怪的结界，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估计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让你担心了。”
南庚慢慢的用自己的手掌盖住温砚之有些冰冷的手，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师兄你又受伤了……”
如果他早一点发现不对劲就好了。
如果下一次师兄没有赢呢？
南庚心尖仿佛被尖锥狠狠地刺穿了一般疼痛，凑上前去与温砚之额头相抵，伸手小心翼翼的抱住温砚之，轻声道：“师兄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和师尊可以处理。”
“好……”温砚之笑道，额头相抵处传来的温暖让人不自觉的心安，终是抵不过倦意来袭，陷入沉睡。
确定了温砚之已经睡去，南庚这才轻柔的松开他，悄悄地丢了个隔音的结界在温砚之周围，两步走到李墨面前伸手拉住他的领口提起了，一双眼睛冰冷得像是森林里巨蟒：“谁教的你炼制活尸的方法？”
李墨被青年眼底冰冷的杀意激得一抖，却是咬了咬牙把头扭向一边。
南庚嗤笑一声，把李墨丢到一边，又打破了温砚之布下结界，伸手把那大娘抓了过来：“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庚扫视了一眼其他瑟瑟发抖的李府的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也没有要说的？还得我自己挨个撬一遍不成。反正李家庄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多死几个也无妨。”
白雾弥漫。
温砚之缓慢的睁开眼睛，刚刚想要起身，便是被一双手按住了，入眼是温迟玉的笑容：“辛苦你了。”
“祖师爷……”温砚之看着人轻喃，抿了抿唇，“他是不是醒了？”
“是啊，好像是有一点魂魄找到了，刚好能够让他醒过来。”温迟玉笑着说，坐在了温砚之旁边，“不过回来的时候又马上陷入沉睡，可能是力量消耗过多了吧。”
“只要再多搜集一些，就不会这样了。”温砚之轻声道，“这次应该是凑巧吧，应该是我不小心打翻的那一堆玉器里，有一个恰巧封住了他的魂魄。”
“运气有时候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温迟玉伸手轻轻地按了按温砚之眉心，“这次你伤的不轻，近日不可再用有关魂魄的咒文，专心用剑吧。”
“是，祖师爷。”温砚之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乖孩子。”温迟玉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的后人，掌心轻轻地贴在温砚之额头上，“还有一些东西要教给你，慢慢参悟吧。”
而在那荒凉之地的白骨殿堂中，三不善却是勃然大怒，看着水镜上出现的裂痕气的咬牙切齿。
那小子，居然是那个温家的后人。
自己果然是掉以轻心了啊，本以为早就把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没时间陪他们玩儿了。
“嘁，真是扫兴。”三不善不悦的坐回了床榻，白玉长腿交叠翘起，愠怒的神情也没有让那雌雄莫辨的妖冶面容减色半分，反倒是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扶淮。”
淡青水色映墨竹，白玉莲冠挽长发，凤目微弯三分情，翩然公子世无双。
“主上。”扶淮笑着微微屈身，原本一双清冷的凤目偏生带着三分柔情，“有何吩咐？”
“你去给我杀了这小子。”三不善的手一挥，温砚之的画像出现在扶淮面前，“不得有误。”
“是。”扶淮温和道。
“还有。”三不善撇了撇嘴，懒懒散散的半倚在床榻上，“我饿了，去找些吃的回来。”
“是。”扶淮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主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乱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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