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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李家庄之乱(5) ...

  •   荆以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告诉了南庚他们后,一时间整个房间寂然无声,随后,荆以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一抹残红逐渐黯淡,脸上的神色也是愈发难看,匆匆地对着虞泽他们一礼,便是急忙赶回了他师父那里。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那些怪物又会来袭,而他师父刚刚保住性命,尚在昏迷之中,且身体虚弱不堪,他必须尽其所能保护好自己师父。

      “大哥哥……”李茵儿看见荆以走了才敢冒出来,怯生生地拉了拉温砚之衣袖,看上去十分担忧,“是不是……有危险了?”

      “或许是的。”温砚之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带上了几分明显的苦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了,倒出一枚樱桃核大小的莹润丹药吞了下去,随后便是盘腿坐在床榻上,阖目抿唇开始运行灵力,将那丹药吸收。

      必须尽快恢复。

      “南庚,”虞泽伸手按了按自黄昏降临就开始嗡鸣不已的出云剑,“你负责清除漏网之鱼。”

      “是。”南庚将佩剑按在身旁,郑重地一拱手。

      “砚之,”虞泽又转向正在吸收丹药的温砚之,“你负责将祠堂里的人聚集在一起,布下阵法,守着他们以防万一。”

      “是。”温砚之阖目而答。

      事态紧急,看起来要先撑过今晚才能细问缘由了。

      夜已至。

      李家庄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上了一层浓墨,看不见半点星辰的影子,仅有一弯清冷月勾挂在天上,还被乌云遮去了大半的皎洁月光,仅露出了一点带着微弱莹润光辉的尾巴尖,仿佛是拼了命想要从黑暗中挣脱的,想要拯救这被黑夜笼罩着的凡尘却又无能为力,悲悯的神明的手一般。

      “师兄,你还好吗?”南庚依旧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温砚之,伸手拉住人衣袖上前一步,满目担忧,“不要逞强啊。”

      “无妨。”温砚之只是笑了笑,看着南庚,带着一点上扬弧度的眼梢轻轻地弯了些,墨色眼眸中是南庚平日里看见的,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坚韧。

      以及,那恍若三月春日暖湖一般,让人不自觉沉溺的眼眸,深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冰冷和疏离。

      南庚眼眸里的光黯淡了几分,抿了抿薄唇,轻声道:“那,师兄如果一会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一定要喊我啊……”

      “你才是应该多加小心,”温砚之笑道,无可奈何的伸手拍了拍南庚,“我只是在里面守着幸存者,你还得去帮师尊清理漏网之鱼,这奇怪的僵尸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造成的,弱点是什么,而且……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更何况若是被抓伤一点,就是死无全尸。

      “我知道的,我可厉害了,师兄还不信我吗?”南庚作出一幅不开心模样撇嘴扭过头去,眼眸里却是闪动着不明的情绪。

      这僵尸来的奇怪,本领又厉害,而且从未听说过,威胁却是极大的,连被抓伤一点就连修士都要化作肉糜血水,连救命的时间都没有,如此威力,先前应当也有不少修士前来探查,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泄露……这李家庄也不算特别偏远的地界,发出的求救消息肯定不止给了雪尘观,应当是诸多修真门派世家都有收到才对。

      这荆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除了他们,期间也应当有不少其他的修士前来救助,就算是那些人个个倒霉,一踏入李家庄就遭到它们围攻死无全尸,没有来得及发出消息,可若是太久没有回归门派,或是给门派送信,再怎么也会有人怀疑才对……

      再怎么,也会派出探查的灵鸟。

      为什么?

      南庚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可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细细去捋了。

      祠堂外有声响传来,一瞬间本就安静的祠堂里顿时更加沉寂,那些妻妾也顾不得什么争风吃醋,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半点不敢踏出温砚之画出的阵法,原本娇艳如三月春花的她们此刻都是面黄肌瘦,眼眶下挂着浓重的乌青,听见这声音后,眼底浮现出惊恐神色,像是受惊的羊一般拼了命的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钻。

      就连一开始有些不对劲的大娘,也是一幅恐惧不已的模样。

      李家庄幸存者,加上荆以和他的师父,也不过十六人而已。

      温砚之以剑身将手掌划破,按在了阵法最后一道缺口上,薄唇翕动着念着什么,金光乍起,随后变得微弱,形成了一个罩子将所有的幸存者牢牢的笼罩在阵法之中。

      李家庄庄主李墨也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恍若行尸走肉,似乎下一刻就会踏入阴曹地府一般。

      温砚之眉心微蹙,站起身来,让佩剑悬空立在那处血印上,两指并拢附上一层温和灵力抹过手上的伤口,抬眼看向李墨:“李庄主?”

      “……啊?”李墨缓慢的转过头去看着温砚之,一双黑色的眼睛空洞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表情僵硬得仿佛凝固住了一般,温砚之差点把他当成了外面的僵尸,好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这位道长有什么事情吗?”

      “……”温砚之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让李茵儿出来,只是往储物戒里一摸,取出了一个带着裂痕的白玉锁,锁上系着一条破旧的红绳,上面刻着长命百岁的浮字和祥云纹,而那道难看的裂痕却是几乎横着贯穿了整个白玉佩的面,正好将那“长命百岁”劈开了,看着脸色骤变的李墨,温和道:“请问你们认识这个吗?”

      “啊……”李墨空洞眼中浮现出几分神采,刹那间眼眶溢满了泪水,跌跌撞撞的几乎是爬着过去想要伸手抓住那块白玉锁,“这是……这是我女儿的东西啊!”

      温砚之将手摊开,让李墨拿走了玉佩:“这是我们在来的途中,从一个僵尸身上找到的。”

      玉佩是师尊取下来交给他的,让他稍微试探一下祠堂里的人。

      李墨应当是没有什么嫌疑的……

      温砚之瞟过那些妻妾和两个小厮,小厮倒是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估计是在说着什么保平安的话。

      侍妾大都没有看这边,只是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一般,只有两个侍妾看见李墨把白玉锁拿了进来,厉声惨叫了起来,忙不迭的连滚带爬的远离李墨,若不是害怕外面的怪物,怕是恨不得跑出结界。

      “叫什么叫!”大娘怒喝一声,“再吵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温砚之抬手示意大娘收声,原本温柔的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看向那两个侍妾:“敢问两位夫人为何如此?”

      那两个侍妾却是抖如糠筛,李墨也向这边望去,眼神重归空洞,手上依旧捧着那开裂的白玉佩,那两侍妾竟是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昏厥了过去。

      事情似乎真的越来越麻烦了。

      温砚之眉心微蹙,听着祠堂外僵尸的嘶吼和剑气划过的声响,仿佛整颗心慢慢的沉入漆黑而冰冷的海底。

      可是突然间,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温砚之神色一凛,佩剑立刻飞入手中作出备战姿态。

      他可不觉得是师尊和师弟一下子把外面的东西都杀完了。

      “嘻……”

      孩童诡异的轻笑突然从温砚之背后传来,一股恶寒仿佛黏腻冰冷的毒蛇顺着温砚之脚踝爬上身体,温砚之几乎是本能的将佩剑召回手中,左手掐诀转身拍出,同时脚上发力迅速后退两步,法诀拍出,祠堂的地面平白生出一片蛛网般的龟裂,温砚之将长剑置于身前,抬眼看向那里,却是错愕的看见了原本应该乖乖的藏起来的李茵儿。

      “嘻。”李茵儿依旧是那副乖巧可爱模样,眼睛却是又变成了当初的模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歪着脑袋,角度近乎是要将脖颈折断一般可怖。

      而一只不过一寸的漆黑的蝴蝶停在李茵儿眉心,正慵懒的扇动着蝶翼。

      “……一百零三。”南庚薄唇微启轻喃着,静静的站在李家祠堂的顶上,恍如一尊雕像,一手执剑指着地面,垂眼看着四周,黑红的黏稠血液粘在银白剑身上,雪白道袍的衣摆沾上了点点黑红印记,像是雪地里盛放的梅花一般,冰冷夜风吹过,衣摆猎猎作响,一滴如同珊瑚珠般的血珠似乎是凝固在了剑尖上,欲坠不坠。

      李家祠堂周围的结界变弱了。

      南庚眉心不禁微微蹙起。

      是夜晚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

      虞泽则是在结界外大杀四方,一柄雪白出云剑在尸群中穿梭,剑气纵横间尸块遍地,虞泽脸上似乎是结着一层薄霜般冰冷,身上也缠绕着剑气,那不断扑过来的僵尸别说是伤他,连稍微近身都是逃不过化作尸块的命运。

      南庚瞟了一眼从虞泽远处跑出来的僵尸,敛目低笑,靴底踩着顶微微一转,身形一晃宛如俯冲的猎鹰一般,原地只剩一道残影,那闪着寒光的长剑直指僵尸天灵盖,剑尖上的“珊瑚珠”骤然脱离,在房顶上砸了个粉碎。

      “……一百零四。”

      怎么回事?!

      温砚之错愕不已的看着李茵儿眉心的蝴蝶,脑子里登时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楚半点头绪。

      “大哥哥?”李茵儿可爱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迷茫,“要……杀……?”

      蝶翼骤然展开,仿佛化作了李茵儿眉心的一朵眉心画。

      “嘻……”李茵儿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温砚之的视野里,孩童欢快的嬉笑声却是回荡在祠堂内,无处不在。

      温砚之咬牙在阵法上又添了几笔增强了阵法,厉声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踏出阵法!”

      雪尘观主要所修只擅长对付有实体的妖与魔,对付鬼物的本事却大大的不如对付妖魔。

      “大娘?”李茵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结界上方,看着结界里的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发抖,口中发出了一串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大娘不喜欢我吗?”

      “……”大娘自然是早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牙齿不断地打颤,一开始的傲气早就化作了说不尽的恐惧,身子软成一滩烂泥不断地发抖,手脚并用的爬着想要远离李茵儿。

      “咯咯……啊!”李茵儿的笑声愈发诡异,一道灵力剑气却是骤然飞出贯穿了李茵儿眉心的蝴蝶,却只是让李茵儿发出一声痛呼,怒气冲冲的瞪着温砚之,青白的嘴唇大张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声音,那声音仿佛可以实质化一般,像是尖锐的锥子一般直击温砚之的脑仁,几乎是瞬间温砚之的喉头便是翻涌出一股腥甜味道,眼前仿佛被人泼上了一层墨一般漆黑。

      必须……

      温砚之咬着牙踉跄了几步,手上动作不停,几息间便是掐出了一个古怪复杂的手诀,薄唇微启念出了一段咒文,有些发白的嘴唇染上了血,竟是平添了几分妖冶,随后温砚之勉强抬眼看向李茵儿,掌心浮现出了金色的咒文,布满了整个手掌,看着李茵儿,薄唇翕动着,悲戚的,无声的,道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再救你。

      温砚之垂眼将印着符文的掌心抹过剑身,符文顺着他的动作转而印上了剑。

      “……不。”李墨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冲出了结界,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开了温砚之。

      温砚之是断然没有料到这一出的,差一点就能打出去的金色符文瞬息间失了光泽,自己也被李墨这猛地一撞撞飞了出去,身子狠狠地砸在了祠堂供奉的桌子上,桌上的东西砸了满地,用来供奉的昂贵玉器也变成了一地的废品。

      “咳咳!”温砚之眼前阵阵发黑,咳出了喉头的血,手上的剑没有松开半分,剑身上的符文却是没了半分光泽。

      温砚之挣扎着用剑身支起身体,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半空中已然暴怒的李茵儿,那原本清脆若黄莺一般的声音此刻尖锐而凄厉:“我要杀了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李家庄之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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