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许舟》艾图

4、躲在阴影里的他

　　“傻小子，你不知道外卖员的电话和推销电话一样都是随机的吗？”许鹿泼了一盆凉水过去。
　　刘清突然苦巴巴地望着雨里的方向，深情地挥了挥手。
　　许鹿转身离开，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刘清说，“那个人不是送外卖的。”
　　“诶...”而后反应过来说道，“鹿姐，大晚上的你就不要说鬼故事来吓我了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胆子很小的。”
　　“而且我跟你说我有祖传的心脏病，经不得吓唬的。”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师傅，说你欺负我。”
　　许鹿挑了挑眉，说道，“好的，你去说吧。”
　　“哼，说就说。”
　　许鹿慢悠悠的话响起，“和外卖小哥畅聊人生。”
　　刘清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转过头来一脸委屈地瞧着许鹿，“鹿姐，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了？”
　　“不敢告状。”
　　“告状？”
　　“不敢说你坏话了。”
　　“坏话。”
　　吴旭看着一脸讨好地跟在许鹿身边的刘清，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个臭小子又干了什么好事了。”
　　“没干什么事情。”刘清撇撇嘴说道。
　　“吴叔，方主任怎么说？”许鹿问道。
　　“他说可以收队了，好像是破案小组那边有什么收获。”吴旭说道。
　　“好哟，回家睡觉。”刘清欢呼一声说道。
　　“睡什么睡...”吴旭拿起手中的报告就往刘清头上一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是，师傅。”刘清乖巧地立在那里，低着头听着师傅的教诲。
　　“你这样毛毛躁躁地怎么干好这份工作。”吴旭训斥地说道。
　　“吴叔，刘清他也是刚刚接触，不要给他这么大的压力了。”许鹿插嘴说道。
　　“鹿姐，你真好。”刘清崇拜地瞧着许鹿，一双眼睛湿润润地好像受伤的小兽。
　　许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夸奖，将装备包拎起来，和刘清一起随着车队回到了警局。
　　许鹿瞧着刘清将一份外卖偷偷摸摸放在了吴旭的桌子上，许鹿轻轻地笑了笑。
　　开完会回来的吴旭瞧见桌上的外卖盒，瞧了两个不动声色地人，“哪儿来的盒子？”
　　刘清端坐着说道，“天上掉下来的。”
　　“嗯？”
　　许鹿撇了一眼，说道，“是地上长出来的。”
　　“很好，办案的时候偷偷吃外卖，这样像话吗？”吴旭不为所动，说道。
　　“吴叔，这是我的主意。”许鹿说道。
　　瞥了一眼快要石化的刘清。
　　“你知不知道要受处分的？”吴旭严肃地说道。
　　“知道。”许鹿清冷的声音响起。
　　吴旭顿了顿，说道。“既然这样的话...”
　　“师傅，是我非要拉着鹿姐买的，如果你忍心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一个人吧。”刘清唰地一下站起来说道。
　　许鹿和吴旭相视一笑。
　　“法不外乎人情，下次这种事情必须提前和我说。”吴旭严肃地说道。
　　而后一屁股坐下来，喃喃地说道，“忙活了大半天，饿死老子了。”
　　许鹿笑了笑，低头搜索着这次骨头俱乐部的线索。
　　用吴旭的帐号登陆点开了证物管理系统，沾有指纹杯子，手枪，还有伪造的身份证明。
　　而自己提交上去的证据竟没有显示在上面，许鹿皱了皱眉。
　　重新刷新了一遍系统。
　　还是没有...
　　“破案小组在审查证据呢，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刘清用脚将凳子滑到许鹿的身边，暗搓搓地说道。
　　许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storm可是国际逃犯，真想看看他是长什么样子的。”刘清摸了摸下巴说道。
　　许鹿将电脑关掉，然后跟着刘清穿过狭长的走廊，摁了电梯。
　　“鹿姐...”刘清轻轻地拉了下许鹿的袖子
　　泛着银光的电梯壁上映出许鹿的脸庞，有些焦躁。
　　“没事，我们走吧。”
　　电梯门打开，许鹿轻车熟路地走向最里面那间房子，扭开把手，同刘清一起站在了最后面。
　　背对着众人的王皓看着熟悉的人溜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鹿姐，你看，他在那里。”刘清轻轻的戳了戳许鹿的胳膊，指着侧边的透明窗户说道。
　　嗯...
　　许鹿第一眼看见方舟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手紧握着被手铐锁在了桌面上，脸埋在阴影里面看得不真切，高大的身子蜷缩在折叠椅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一动也不动，像是立在广场中央的雕塑一样。
　　审问员猛地一拍桌子，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来。
　　“不是我。”
　　那一双眼睛亮的可怕，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却丝毫没有畏惧的直直的看向审问员，抿着地嘴角固执又可爱。
　　许鹿勾起了嘴角，拉着惊叹的刘清离开了审问室。
　　“storm果然是storm，这个气势有点帅气。”刘清有些激动地说道。
　　而后刘清突然捂住了嘴巴，正经地说道，“一个国际逃犯还这么嚣张，真是太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了。”
　　“他不是storm。”许鹿轻轻地说道。
　　“什么他？”刘清问道。
　　许鹿想起了那双明亮澄静的双眸，轻轻的勾了勾嘴角，说道。“没什么。”
　　...鹿姐笑起来真好看，刘清心里默默地想到。
　　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
　　刘清抬头看见靠在瓷砖上抽烟的男子。
　　额，那个墙角靠着的不是鹿姐的前男友吗？
　　“鹿姐...那个，我去趟厕所啊。”
　　许鹿点点头，目光扫过低着头吸烟的王皓，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地走到了电梯门口，素指摁了下行按钮。
　　气氛一度地特别尴尬...
　　面对前男友，许鹿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他把自己从转正人员里换掉的时候，心情是抑郁愤恨的，到现在为止，那些感受好像都在慢慢淡掉。
　　“许鹿...”王皓沙哑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半夜梦回时，情不自禁地呼喊着情人的名字，带着缱绻的味道。
　　许鹿转头看向王皓时，就像是把你从梦境拉到了现实，他只是习惯性地用这样的尾音罢。
　　“侦查科，怎么样...”
　　“很好。”许鹿清冷地说道。
　　此时电梯叮地一声响了起来，许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只留下了“我先走了”的余音。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是谁孤独的身影在午夜徘徊不去...
　　.......
　　许鹿做完手头上的工作，和吴叔打了一声招呼以后就出了警署的门。
　　警队里的实习生有专门配备的小区，大约要走十五分钟的路程。
　　凌晨四点，依旧风雨肆虐，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暴雨中行走像是池塘里的浮萍，缥缈不定。
　　开门，脱鞋，开灯。
　　许鹿将拷贝出来的关于storm的资料往茶几上一放，在卫生间里脱下被淋得湿透了的衣服，打开蓬头，任随热水喷洒而下,驱散一路过来的寒意。
　　他不是storm，所以他不该被关在监狱里面，不应该为真正的罪犯顶罪。
　　一个念头在许鹿的脑海里生成，
　　要去救他，
　　或许大逆不道，
　　或许匪夷所思。
　　但是，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爸妈就算在世也会同意的吧。
　　这个想法，许鹿打算谁都不说。
　　不能连累别人....
　　许鹿关掉蓬头，换了一声睡衣后，在厨房泡了一杯牛奶，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资料翻开。
　　嫌疑人：方舟，米国华裔，性别：男，年龄25岁。
　　现居住于紫薇临岸小区3幢802，无业中。
　　父亲方远游，方氏集团实际控股人兼董事长。
　　母亲闫妍，米国奥黛斯夫人的侄女，曾被授予菲力勋章。
　　哥哥方诺，方氏集团现任总经理。
　　一年前回国在蒯市定居，曾一同回国的助理托斯坦丁行踪不明。
　　5月6日曾在环三公路骑行与大货车发生碰撞事故，5月22日下午从圣彼得堡出院。
　　5月22日20:33分在骨头俱乐部被捕。
　　再往后翻便是方舟的护照、个人照片等，显然编纂资料的人恶意地选了几张凶神恶煞的照片，许鹿轻哼了一声。
　　最后一张照片是方舟无意识地躺在包厢里的沙发上，一只手无力地垂下来，桌上放着一杯倒了的骷髅头装的红色饮料，上面还漂浮着让人恶心的像器官一样的东西。茶几的另一侧倒着一个人，典型的小混混形象，夸张的纹身、红色的头发，身上还有一层红色的粘稠物。
　　单从照片上看显然就是小混混惹了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男人用杯子砸到了小混混的身上，小混混受伤晕过去，男人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晕倒过去。
　　突然那条拖拽的痕迹和放了异氟烷的矿泉水瓶映入了许鹿的脑海，再看这张照片时，场景已经变了。
　　方舟喝了一口矿泉水，常年在外的经验告诉自己，在混乱的地方不可以把喝的放在原地，拿着矿泉水瓶走在走廊里，头很晕，几乎走不动路，用手扶着墙想要往回走，意识渐渐地没有了，早在后面伺机而动的人扶住了他。
　　他挣扎着想要离开，矿泉水瓶被甩走了。后面的人将他拖拽到一半，走廊里突然出现其他的人，于是就扶着他往预定好的包厢走去。
　　许鹿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将资料放在茶几的抽屉里，决定明天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