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海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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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澈与方云归走后不久，小鱼化成人形，此时已快到晌午，池玉正撅着屁股生火做饭。
他们给她带了不少食材，够她发挥好一阵子，再加上四百文钱，让她暂时可以不为生计发愁，好好照顾小鱼。
饭菜出锅，她散了散热，端起回身，正好撞上小鱼起身的刹那。他正坐在床上，两条笔直洁白的小腿瀑布般悬垂而下，胜过春日竹枝，修长秀美的脚趾点在地上支撑着身子重量，弓下身子双手往床下摸索着……
“脚不要放地上，会着凉的。”池玉蹲下，掏出踢到床下的鞋子给他套上。也不知他是不是长个了，竟觉得有些崩脚，她老妈子一样碎叨起来：“找些日子给你做双鞋吧，这双鞋小了，在我们人族，穿小鞋可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小鱼只低头笑，变成了琥珀色的眼眸里池玉的模样更是清晰。
吃过午膳，小鱼坚持洗掉所有的碗，并要池玉作为奖励陪他去海边，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春日的海风依旧带着些许微凉，吹拂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相视一笑。
走累了，两人坐在沙滩上，一起望着大海翻涌，层层浪花交替扑来，轻柔亲吻大地后变成泡沫消失……
“我小时候听张寡妇说过一个故事。”池玉忽然开口，侧头看向小鱼：“一个关于鲛族的故事。”
小鱼眉目一扬，颇有兴趣。
“说有一个鲛族公主，爱上了人族的一个王子，为了他不惜寻找巫女喝下毒/药变出双腿，只为和他在一起。他们幸福快乐地相处了一些时日，直到王子将娶邻国公主。”池玉抱起双膝，忧伤爬上眼眸，就连声音都恹恹的：“巫女告诉她，只要用匕首取了王子心头血滴在腿上，她便能重新化鲛回归大海，可是她最终没有去做，她踱步大海边，于天亮时化为泡沫，消失不见……小鱼，你们鲛族真的有这么一位公主吗？”
“没有。”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小鱼答道。他已经不是傻子了，自是知道她说这个故事背后想表达的意思，这正是他心中痛处，怎会让她这么轻易试探得到。
“那……小鱼，你会回去吗？”她指了指大海：“我听说书人道，你们鲛族的力量来自于大海，你现在灵力如此薄弱，连化形都无法控制，在地上真的可以吗？”
“我不回去。”小鱼依旧干脆利落不带犹豫，他目光灼灼，似火一般盯着池玉，唇角翘起：“我有一个比大海还强大的力量源泉。”
“啊？是什么？”
回答池玉的只有阳光下那抹温柔微笑。
鲛宫
“所以，我们鲛族到底有没有那么个公主？”盯着镜中的小鱼池玉看了半天，御风竟然只对那个故事如此上心，他转身看向案牍后的任泽，如此认真发问。
放下卷轴，任泽扫了御风一眼，实在无奈道：“这个真没有。我们鲛族自古以来就未有和人族通婚一说，何况是公主。”
看御风神色，好像失望得紧，任泽无奈一笑，继续操劳。
“殿下，您今天画风不对啊。”御风挠了挠后脑，游到他面前左打量右打量，咕噜着：“感觉遇到了个假殿下。”
“怎么，你觉得我是妖魔变的？”
“不是不是，感觉殿下今天特别轻松，都笑了好几次，哪像昨日那般，看见二殿下掉入轩辕大阵，恨不得立刻上岸闯阵，拉都拉不住。”说到昨日的任泽，御风面上还会滑过恐惧之色。
“我昨日很可怕？”
“是啊，您没看见那海边巨石吗，都给您削平了，多亏属下不要命地把您拦住，不然整个鲛宫都成平头哥了。”
“那真是抱歉了，我没想到那深坑下面竟然是人族的轩辕大阵，也不知道轩辕大阵构造竟和孟章大阵差不多。”任泽放下最后一卷卷轴，背着手游到镜子前，此时的画面正好是小鱼为池玉递上一枚泛着七彩日光的贝壳，池玉爱不释手，小鱼满心欢喜，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甜蜜的香气，任泽的眼睛弯成月牙。
“我是开心的是小宇他凭自己的力量走出大阵，他一定是想起小时候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了。”任泽娓娓道来：“小时候我和小宇都顽皮，学完法术就到处乱游，有一次竟然游到了孟章大阵里去了。百年前的孟章大阵很干净，没有一丝魔气，我们迷失在里面久不得出，还是小宇聪明，立刻判断出这是一个阵法，运用刚学的八卦方位找到了机关所在，又很快找到阵眼，从壁画上发觉到异样，他轻轻一按，法门顿开，我们在那扇透明幕墙上第一次看到了人族，我记得小宇特别好奇指着他们的腿问这是什么，可是当时我也不知道……”
御风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与他们一起探索，解密与好奇。他以贴身侍卫的身份陪伴任泽多年，十分清楚任宇对他的重要，他们曾是那么要好的一对兄弟，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许如今任宇还会像小时一样缠着任泽说故事……百年时光未将任泽心伤治愈，反而酿成了苦涩的酒……
“小宇的原身已经被那拓跋风澈唤醒，不多久始祖血力便会觉醒，届时，他便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了。”水波荡漾着光影摇晃，任泽的眼眸忽明忽暗，让御风无法看出情绪。
镜子里传来池玉雀跃之声，她道：“我还要七彩的海星！”小鱼蹭地从地上爬起，满海滩地寻找，任泽一抬手，一只海星爬上礁石落入小鱼眼帘。
“殿下，灵力不是这么用的啊……”御风心中咆哮不已。
相府
是夜，相府没了小鱼姐弟的折腾有些冷清，丫鬟们毕恭毕敬伺候完方云归洗漱便退了下去，没人陪她说话，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一轮满月高悬于黑幕之上，照人间于一片幽寂中。
反正睡不着，她披上外衣出门踱步，仲春之夜不寒，桃李纷飞，花香满园，细心赏之，这夜中百花齐放之景别是一番风味。
她欣喜，沿着青石小径踱步，穿过怪石嶙峋，走到盛放的紫藤花下，爹娘房里的烛光透过枝繁叶茂，星星点点。
“殿下坚决不取鲛珠，非要找到其他续夏林之命的法子，现在还在书房里挑灯夜读，刚给他送了点心。”云曦微在方圣哲的对面坐下，支起手扶着额头，声音疲惫，无奈中却有透出一丝欣喜。
放下手中案牍，方圣哲推一盏清茶予对面的夫人，缓缓：“该是殿下的心性，即便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鲛，他都不愿利用这朋友间的情谊去求取什么，如此倔强，这让我该是欣喜还是惆怅呢？”
“阿哲何必说这话，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内心是欣喜还是惆怅？幸而华月生给的时间够多，我们总有法子的。”云曦微起身，绕到方圣哲身后，素手揉按着他的两鬓，放低了声音：“这些年里，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个坎我们也能。”
“就是因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了，世间百态都经历了，心境便不复年轻时那般干净。曦微你知道吗，这几个夜晚躺在床上，我竟满脑子地想如何劝殿下接近小鱼求得鲛珠，亏得我也是饱读圣贤乃一国之相，怎能如此龌龊……”
“阿哲只是累了，这人一累便会想得多，在我的心里，阿哲永远是那个不畏强权，敢爱敢恨，顶天立地，文武双全的风华少年……”
烛光剪影勾勒出两人唇齿相依的旖旎，紫藤花落满方云归的肩头，无声，却留下缕缕花香为这绝美画面留下记忆的味道……
海边小屋
“弱水！”池玉，小鱼，方云归异口同声。
“是的，我要去弱水取往生草，古书上有关于它的记载，其中说到，可做还魂之用。”风澈满面肃然抱着肩站在三人面前，郑重其事。
“那你如何知往生草生在弱水？”小鱼疑问。
“因为古书上说，它生于上古之时，抗魔大战后，天地毁了大半，几乎让这娇弱之草灭绝，神农氏不忍，将唯剩的几颗带入连通阴阳的无垢之水中，那里天昏地暗，无鲛无人，更有湍流暗石，就是鸟儿都无法飞过，这不就是后世所描绘的弱水之景吗。”风澈一副百科全说的样子，十分肯定。
池玉的脑子跟不上了，方云归撑着脑袋若有所思，小鱼神色虽与往常无异，但不停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心中有话……
“怎么，你们不信？”找不到认同感，风澈着急：“弱水那地方很神奇的，书上还说了，那里是记忆归处，世间所有生灵遗失的记忆都会飘向那儿，所以往生草……”
“你说什么？所有遗失的记忆都在弱水？”小鱼大步向前，几乎与他贴脸而站：“是真的吗！”
“是……是……是古书上这么说的……应该是真的……吧……”风澈被他那严肃模样吓了一跳，毕竟未亲眼见过，他心里虚虚答道。
小鱼满脸若有所思，方云归插嘴道：“殿下，你和我爹说过了弱水一事吗，他会同意……”
“我今早入宫去找那个人了，他同意了。”风澈冷冷一笑，斜斜靠在墙上，抱着臂，别过脸去。
“皇……皇上吗……那我爹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方云归泄了气，大眼盯着风澈后背忽闪忽闪，欲语还休。
池玉的脑子终于赶上了大家所聊的话题，拾掇拾掇自己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风澈后背哈着腰道：“那殿下去弱水需要带些什么？路上吃的？馒头？我这就去做。”
池玉奔向灶台之路被小鱼截断，他近乎粗鲁地拉住她的胳膊扯到身后，看向风澈坚定道：“我和你一起去弱水。”还没等池玉发出声音，他抢先解释：“去找回我的记忆。”
小屋安静下来，彼此呼吸声交替，日光斜斜，穿过门缝，照亮漂浮着的尘埃颗颗，轻盈舞动着……
“好！”尘埃被惊动，慌乱而逃，风澈转过身子，比日光还灼热的眼看向小鱼：“好好准备，五日之后，东北凤岭山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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