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儿时月》温言歌

7、少年不知情滋味

　　“蓁蓁，要把虾线抽出来，知道吗，就是这儿你掐着尾巴就出来了。”周助偏过身子仔仔细细地跟叶蓁讲解一遍，“你要小心点，不要被夹到了。”
　　叶蓁笑着点点头，动作上越发小心，每弄完一个她都要拿到周助的面前让他看一下。两人刚把虾洗干净，大人们就拎着镰刀从田里回来了。
　　周二婶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井边洗了把脸。晒了一天，她的脸此时还是红彤彤的，但又泛着点黑。她的眼睛很亮，嘴角总是上翘的，笑起来的时候，声音格外清脆。“助子，把西瓜切了，端出来给大家吃。”
　　“哎，好。”西瓜用冰凉的井水镇了许久，拿出来的时候，瓜皮上浮着一层白色的水雾。他切了小半个圆的西瓜，递给叶蓁，“你抱着这个，待会儿我们用勺挖着吃。”叶蓁跪坐在长凳上，抱着西瓜，歪头看着周助，“先不要让他们知道了。”周助凑在叶蓁的耳边低声道。
　　周助把切好的西瓜拿出去给大家分了，他一抹头上的汗，溜进厨房找了把勺子。“给你。”周助把最中间的那块挖出来递给叶蓁，叶蓁咬了一口，伸手递到周助的嘴边，周助看了他一眼，张口吃了她手里的西瓜。
　　周二婶做菜很有一手，两个孩子刚吃完小半个西瓜，一桌子菜就好了。空气里弥散着香味，叶蓁趴在凳子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菜。“馋猫！”周助笑她，叶蓁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湿漉漉地眼神，像才睁眼的小奶狗，瞬间俘获了周助的心。他趁着大人们不注意的空隙，飞快地从盘子里偷了只小龙虾，塞进叶蓁的嘴里。刚出锅的小龙虾，热气还没散尽，烫得叶蓁“哇”的叫了一声，周助吓了一跳，赶紧从她嘴里抠出虾，又手忙脚乱地给她灌冷水。
　　这个小插曲大人们都没注意到，等到都上桌吃饭的时候，就见周助低着头剥虾，等剥满小半碗的时候，就放到小姑娘的跟前。周二婶笑着打趣道：“这小子没良心，老娘养你这么大，也没看你给我剥过虾。”
　　周助撇撇嘴，低声嘀咕道：“你怎么不让我爸给你剥。”

　　天刚破晓，耀武扬威的大公鸡站在围墙上放声高鸣，斑驳的墙面上披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轻纱，带着露水的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院子中外婆正在给鸡喂食，那些淡黄色的小绒球如今已经换了模样，长出了层次不齐翎毛，叶蓁偷偷和周助抱怨，这些小鸡真是越长越丑了，她皱着眉，有些杞人忧天地叹道。
　　周卿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叶蓁的房间，小女孩挺着白嫩嫩的肚皮睡的正熟，此时，正发出轻轻的鼾声。清晨的光照进屋子，小姑娘鼻翼翕动，脸颊白里透红，粉嘟嘟的小嘴微微撅起。周卿帮她把衣服整理好，拿起旁边的薄被将她的肚子盖上，周卿的手轻轻地拂过女儿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情，她低下头在女儿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嘀咕道：“好像长胖了。”
　　“文霞，趁早出门啊。”外婆隔着院墙喊道。外婆家的稻谷都割完了，要趁着日头再晒两天才能够打稻谷。两家离得近，每年都是互相帮着收稻子，周二婶家还有几亩地没割，不趁着天好割完，一下雨就全糟蹋了。农民种点粮食不容易，因此外婆也替他们着急。
　　周助早就醒了，此时正坐在门槛上吃粥，锅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趴在他身边眯着眼继续睡。“助子，你到十点钟的时候就去田里给我们送点水啊。”周二婶把草帽带好，手里拿着镰刀晃了晃。
　　“嗯，知道了。”他应了声，周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对着周助招了招手。周助站起身，问道：“二姐，什么事啊？”
　　“助子，蓁蓁还睡着，她醒了你就把厨房的粥端给她吃。”周卿嘱咐道：“你千万别带着她去湖里玩水啊，这会儿村里没大人，出了事，你找人都找不着。”周助抱着碗，点点头。
　　大人们都走了，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助洗完碗，抱着自己的作业坐到叶蓁房间的书桌前写着。电风扇嗡嗡地吹着，周助写得入神，等到他放下笔，伸个懒腰时叶蓁还在睡。叶蓁的脸颊粉嘟嘟的，周助伸手戳了戳，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好似在引诱着他去咬一口。他皱着眉有点纠结，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明白了男女之间的差别，班上的女生们经常会聚在一起羞涩而又好奇地谈论着“喜欢”这件事情。“她是我小侄女，亲一口应该没关系。”他这样安慰自己，而后小心翼翼地亲吻在她的脸颊上。小姑娘的脸颊嫩嫩的，还带着某种甜甜的果香味，周助沉沦在这种香味里，少顷，又低着头亲了一口。
　　阳光逐渐热辣起来，蝉也开始叫了，叶蓁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周助在外面看着电视，听见声音他掀起门帘，走了进来。“睡醒了？”叶蓁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任由周助牵着她去洗漱。吃完了周助给她端来的粥，叶蓁好似才完全清醒过来。阵阵过堂风，夹杂着几许清凉，两人看了会动画片，就去田里给大人们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