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儿时月》温言歌

4、孩童结伴开学忙

　　暑假在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中走到了尾声，一想到假期就要结束，作业却没写完，周助的内心就很绝望。他老老实实地在家奋笔疾书了几天，却不想作业越写越多，抄词语啊，抄练习题啊这些已经被他遗忘的东西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压得周助的心沉甸甸的。一想到严厉的女老师会拎着戒尺挨个检查作业，周助就脑疼地不想上学。他想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生场病就好了，想啊想，一直到开学那天他还是健健康康的，连个喷嚏也没有打过。
　　学校里有个女老师怀孕辞职了，周卿便顶了这个空缺成为了三圩小学里的一名老师。开学这天，周卿一大早就把叶蓁叫醒了，叶蓁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听着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她掀开毛毯，下了床。
　　“这是哪个小疯子跑到我家来了。”外婆正在院子里喂鸡，见到叶蓁站在门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笑着喊道。
　　“外婆，我帮你喂小鸡。”叶蓁走到外婆身边，蹲下身子，抓一把鸡饲料撒进去。“你快别弄这个，跟我过来，我给你梳头，你看看你这头发，整个一鸡窝顶在头上。”外婆拉着叶蓁走到厨房的窗户下，拿着篦子轻轻地将叶蓁的头发梳顺。“你妈妈哟，做什么要把你的头发剪掉，小姑娘养长辫子才好看呢。”外婆抱怨道。叶蓁现在是齐耳的短发，这是周卿前几天专门带她去剪得，这样以后每天早上也省了梳头发的时间。
　　早饭是南瓜粥，搭配着外婆腌的咸菜，叶蓁吃了两碗，撑得肚子圆滚滚的。“妞妞！”周助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叶蓁应了一声，背起自己新买的书包小跑着出了门。“助子舅舅，你等一下，我妈妈马上就出来。”叶蓁小口的喘着气，拉着周助的手臂，抬着头看他。
　　“不急，学校近着呢，一会就走到了。”周助把叶蓁掉下肩膀的书包带拉上去。“待会发新书你背的动吗？哦，对了，还有你妈妈帮你拿呢。”他一拍脑袋，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助子舅舅，学校好玩吗？”叶蓁小声问道。
　　“不好玩。”周助摇摇头，“老师们可凶了，经常打人。”周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着眉头继续道：“你上课好好听课，要不然老师会打你掌心的，可疼了，你肯定会哭。”叶蓁听了，也皱了眉头。“不过也有好玩的，学校人多，男生们玩玻璃珠，女生们跳皮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周助拉着叶蓁的小手补充道。
　　“老师打过你掌心吗？”叶蓁抬着偷看他，一脸好奇的表情。周助眉飞色舞的神情一顿，继而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师怎么可能会打我，我从来没被老师打过，我们老师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哦。”叶蓁点点头，小舅舅果然很厉害，不管到哪都招人喜欢。
　　周卿一行三人到达学校的时候报名已经开始了，家长们领着孩子在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孩子们都很兴奋，三人一伙，五人一群的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瞎聊着。大人们则平静多了，互相认识地笑着打声招呼，寒暄道：“你家孩子成绩怎么样？”被问的人则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不行，就是个糊涂蛋，班上充人数的。”学习好的孩子家长们基本上都认识，一遇上孩子的家长，对方都会夸道：“你家孩子真精神，我不知道多眼馋你。”这孩子的家长立马摇摇手，半是骄傲半是谦虚地说道：“都是老师教得好，老师教得好。”
　　叶蓁跟在周助的身后，东看看西看看，觉得一切都新奇的不得了。校门口竖着一块长方形的门匾，上面是用朱红色题写的“三圩小学”四个大字，那字写的龙飞凤舞的，叶蓁看了很长时间也没认出来。“这是我们校长自己写得，三圩小学，认得吗？”周助道。
　　“校长真厉害！”叶蓁的语气中充满敬佩，抬着头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字。
　　从校门口进来是一条长长的水泥路，路的右边种了一排美人蕉，这个季节美人蕉开得正旺，红色的开得热烈，黄色的开得灿烂。美人蕉的后面是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密密的绿叶一层层有序的铺满了墙壁，看不见一点墙面本来的颜色。其他三面都是教室，白墙灰瓦，每个教室门边都挂着小竹匾，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班级名称。学校有两个操场，房屋中间的操场小一点，是水泥地，中间竖了一杆国旗。沿着水泥路往前走，水泥路的尽头有一棵大柳树，好几个学生手拉着手才能将它围住，风吹着细长的柳枝在空中飘啊摇啊，神似一位姿态婀娜的姑娘。站在柳树下往前看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坪就在脚下，草坪的草很柔软，躺在上面就好像是陷入了毛茸茸的毯子中，异常舒服。
　　“小舅舅，学校真好。”叶蓁和周助并肩躺在草地上，偶尔有一两只灰白色的蝴蝶从头顶上飞过，天空像是水洗过一样透蓝，大片的云朵悠悠地飘过去，又悠悠地飘回来。
　　周卿要留在学校帮忙，周助就领着叶蓁回家了。“回家我帮你包书壳。”周助抱着叶蓁的书包说道。
　　“好。”叶蓁点点头，“可是我不会包。”
　　“我教你，特别简单。”
　　周助翻出家里的旧挂历，问叶蓁：“你喜欢哪个？”叶蓁把挂历从头翻到尾，找了几张画着花和小人的递给周助。“你看着啊，先把书放进去。”周助一边包一边教叶蓁。“沿着书脊这里画两条线，沿着线裁开，这样折一下，再折到里面去……”
　　两人直到吃午饭时才将所有的课本都包好，叶蓁抱着崭新的课本心里充满了欢喜，看着周助在书皮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她的姓名，帮她装进书包里。晚上，叶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凉风从纱窗吹进来，蓝色的天幕上星星闪啊闪，时间似乎都变慢了，她的一颗心被喜悦填充得满满的，那喜悦好像酒心巧克力的糖精，融化后，满世界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