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司》竹桑sunshine

23、消失的阴缘簿（二）

　　当我醒来发现眼前的阿梅时，我差点以为我死了，来到了忘川渡轮回。可随后，元天也出现了在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我躺在床上，这个画面诡异极了，我这是在哪里？

　　“她醒了吗？”随着声音，门外迎进了一女子，她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长发及腰，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这简直就是仙子下凡。我不免多看了几眼。

　　“放心，她已经无碍了。”阿梅回答。

　　“那就好，劳烦将军和夫人了。”她礼貌回应。

　　叫阿梅夫人？那么这个是鬼魅。难不成我又跑到战戟里了？

　　“小姐！小姐！他来提亲了！”门口传来丫鬟欣喜若狂的声音。

　　提亲？

　　“太好了和悦，你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阿梅说。她腼腆一笑。

　　和悦？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

　　之后，我在这里住下了，也从别人嘴里听到了许多消息——帝国长年受到侵略，所以战争频繁，幸得上天眷顾，有战神元天守护，少了许多伤亡。今年新帝登基，减税放粮，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至于提亲，是因为新帝还是太子时就与和府大小姐和悦相爱了，他是来兑现他的承诺，娶和悦为后的。

　　听着就觉得是个感人的故事，但是我现在只想快些离开，对于这里的一切没什么想法。晚上，我在院中瞎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办法。不巧听到和悦与她爹爹的对话。

　　“爹不想同意这门亲事，即使抗旨也不想同意。”

　　“爹爹，为什么？”

　　爹爹问她：“你爱他吗？”

　　她点头，那么坚决。

　　“他爱你吗？”她一怔，但还是点头。

　　“女儿啊，他是九五之尊，他不会爱你一世的，他的身边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你真的会幸福吗？”

　　“爹爹，我爱他！当我看他第一眼，我就沦陷了，爱上了那一袭白衣的他。而今他也遵守了诺言前来提亲，许我为后，这就证明了他是爱我的。爹爹你就允诺了吧。”

　　她爹摇摇头，叹了口气，“终是女大不中留，也罢，随你去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便回家，爹爹永远在家等你。”

　　她喜极而泣，连连向她爹磕头，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谢谢爹爹。”

　　纵使她爹这么劝说她，她仍赌他会爱她一世。

　　我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叹气，她走出来后看见了我，我朝她笑笑，说：“和悦姐姐，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出来散步，然后迷路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信不信？”

　　她微微一笑，朝我走了过来，拉起我的手，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不知为何我喜欢与她亲近，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我就这样跟着她走了。她带我来到了一个四合院中，庭院里满是萤火虫飞舞，像提着灯的小精灵在打闹，你推我赶、闪闪烁烁的，甚是漂亮。

　　“哇～这里好漂亮啊！”

　　“我明天就要进宫了，这里就留给你了，你若是喜欢，不妨住下来。”她说。

　　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也可以猜到，这里肯定是她与心上人的秘密之所，她怎么舍得给别人？

　　“你不要它了？”我问。

　　“进宫了，就不能自由的出入了，但是这么漂亮的地方，我又怎么忍心看它荒废。”

　　“爱不应该是两情相悦、相互付出的吗？为什么他不能为了你……”

　　“他是皇上。他有他的苦衷，我不能为他分担，那应该理解他。”

　　我不知道该说她伟大还是善良，“我不理解。”

　　她温柔的抚摸我的发髻，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不作答，因为我不知如何回答，便问：“何为喜欢？”

　　“跟他在一起时脸红，心跳，不言语。他不在身边时失眠，焦虑，常梦呓。想着余生都是他。”她说了跟白尾一模一样的话，“当你发现心里眼里都是他的时候，那你便是喜欢上他了。”

　　“前段时间，我常常会梦见一个人，他叫缘一。他总能让我心动不已。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喜欢？但是后来，我起初很讨厌的一个人，他叫白尾，现在我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他了，因为他的言行举止都变得跟缘一很像，我没有办法讨厌一个那么像缘一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脑子里全是他。我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见一个爱一个。”

　　“红线，”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我竟有些亲切感，“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只是还没有搞清楚谁在你心里更重要而已。你现在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夜景，你脑海里最先出现的是谁？答案就跃然纸上了，不是吗？有些时候真相，是要用心去感受的。”

　　我抬头看向夜空，萤火虫在飞舞，星星在眨眼睛，我有些苦恼，以手挡住额头，视线被手腕上的红线吸引，嘴里不知不觉念道：“缘一……”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我吓醒，我立刻起身，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原来是放鞭炮。对了，今天是和悦出嫁的日子。

　　她如愿嫁给他了，十里红妆。

　　一年后，因为她诞下皇子，所以我随她爹爹进宫看了她一次。我见她有所避讳，便从宫女口中打听她的近况：他渐渐疏远了她，他夜夜与她人笙歌，她赌他爱她。

　　我顿时拍打石桌，气打一处来。和悦轻轻握住我的手，似乎在担心有没有拍疼了。刚巧，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带着宫女来赏花，阴阳怪气道，“哟！姐姐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怎么有闲情来这御花园？原来是看爹爹来了，赶紧诉苦，不然都不知道跟谁说。”一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嘴脸。

　　和悦爹爹拉着我行礼，“见过丽贵妃。”

　　“起来吧，国舅。”

　　和悦依然保持大家风范，“妹妹今日怎么这么早？来人，给妹妹备些茶点。”

　　“你这是在讽刺我每日睡到日晒三竿吗？”女子怒气冲冲道。

　　“怎么会？妹妹是有身孕的人，多休息是应该的。”

　　我紧紧握住拳头，用力到指甲戳进肉里的那种，为什么像和悦这么好的女子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当初说要对她好一生一世的那个男人呢？

　　回到和府，我才发现指甲已经把肉戳破了，血慢慢流出来。我看着这血肉模糊的右手，竟心疼起和悦来。

　　一日，鬼魅突然前来拜访了和府，我就知道出事了——那天就在我们离开后，他来了，给了她一巴掌并狠狠道：“你这恶毒的女人，朕真是看错你了。关入冷宫！”

　　她捂住红通通的半边脸，往他身后望去，一个娇媚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她明白了，但她赌他会回心转意。可是这个赌，她必输。几天后，一杯毒酒出现在她面前。她喝了，笑得妖娆：“我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我哭了，周边瞬间化成了碎片，这个空间扭曲了，成了一片黑暗。我止了止眼泪，看向我的手掌心，黑暗缠绕着，包裹着，再看四周，像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我尖叫起来，我伸出手去，希望有人可以将我从这黑暗中拉出。

　　“红线！”

　　我开始寻找这个轻柔的声音。

　　“红线——”

　　渐渐的，我看见了一束亮光，黑暗中唯一的一束，灿烂而夺目。

　　“和悦姐姐……”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她的声音，忘记了她的笑容，忘记了她的脸，但是每当想起她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我拉住和悦的手，是温柔的，亲切的。

　　“红线——”

　　我仰望，头顶还有一个声音，特别熟悉，是谁？

　　“去吧，他来救你了。”和悦说。

　　“谁？”我问。

　　“你一直记挂的人。”

　　“我一直……记挂的人……”

　　“去吧。”

　　和悦放开我的手，我渐渐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就像最初的那个怀抱一样。他紧紧抱着我，不愿松开，生怕下一秒我就不见了。

　　这个声音熟悉而急促，“红线。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也紧紧抱住他，“缘一。”

　　他身体僵硬了一下，而后放松下来，温柔说道：“嗯，是我。”

　　冷静下来之后，我看着眼前的白尾，穿着红色的喜服，凌乱的头发，衣服多处褶皱，像个刚从婚礼现场落跑的新郎。我憋不住笑了，“哈哈～”

　　“还笑！都是因为找你，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差点拆了地府。”

　　“好吧，是我的错。但是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阴缘簿里面，这一章记录的应该是前任阴缘……”

　　“等等。”我打断了白尾，我记得我当时是被扔进地狱火里从而进来阴缘簿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尾低头，缓缓说道：“我当时以为你死了，所以……”

　　我捧起白尾的脸，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问：“你到底是白尾还是缘一？”

　　他没有直视我的眼睛，小声回应：“白尾……”

　　“你骗人！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我，那个眼神坚定且决绝，“第一次见面，我说你是地府最野蛮的女子，我们为此吵架。你赠予我的红线，我视如生命，因为它将你我绑到了一起。”

　　所谓幸福，就是欲望得到了满足，就是疑惑得到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