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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逃之妖鬼,灼灼其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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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元天被拒绝了,没有一点征兆。我也是一脑子的问号。我真想冲过去好好摇摇她,听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可是被白尾拦了下来,他说要遵循事情发展的原则,如果中途发生了改变,就会影响整件事情。
元天离开后,我前来问她,“你为什么要拒绝战神?他可是战神啊!况且他遵守了你们的约定不是吗?”
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仰头笑了笑,“以前说过的话岂能当真。我又怎么配得上。”
她是病的不轻吧?难道之前都在骗人吗?人家战神都先开口了,哪还有配不配得上,先答应了再想不行吗?我真是为她着急。
“你怎么知道?”她一个反问,我顿时心虚起来,不知如何回应。“呃……那个……我……”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无意偷听,若有冒犯的地方,请姑娘谅解。”白尾替我做了解释。
她一听,放下了疑虑,我松了一口气。
之后有个东西闯进了小山村,一夜之间,小村庄所有人死于非命。元天急冲冲赶过来,却也没能救下那位姑娘。就在我以为故事到此结束的时候,元天的手上若隐若现了一条红线,慢慢的牵到那姑娘的手上,那姑娘猛地睁开双眼,活过来了。
“诈尸了?”我惊讶地问。
“红线出现了。”白尾指给我看。
“这怎么回事?因为红线活了?”
元天对上她的眼睛,然后紧紧抱住她,再也没有松开过。
“一拜天地。”
他们终于要成亲了,新娘子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面对天地,两人同时低下头,行了第一轮礼。
“二拜高堂。”
两人转了身子,面对高堂的灵位又是跪地叩拜。
“夫妻交拜。”
成亲了,成亲了。我心里念叨,可别出什么岔子啊。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
新郎也要随行,他牵着新娘的手走向了后院。
“我们也去看看吧!”我话音刚落,就拉上白尾的手直奔新房。然而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就是越过了前厅而已,但是眼前喜气洋洋的画面就消失了,就如同换了一个场景布置。我疑惑地看向白尾。
“应该是时间又过去了。”白尾说。
“过去了?这就成完亲了?我还没看到洞房呢?”我向来心直口快。白尾一阵坏笑,让我心里一阵拔凉,禁不住后退了两步,白尾一个抬手,无处可逃的我瞬间靠到墙上,他顺势将我禁锢在中间。我抬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隐隐不安。
“红线是想看别人洞房?”白尾问。
我弱弱的回答:“嗯……好奇……”
“其实很简单,想不想知道?”
我的脑海中立刻显现出上次的噩梦,以及发生的事情,白尾的这张脸被我无限放大。脸色苍白起来,由于身体反应,我用力推开了白尾。
白尾见状,担心极了,想安慰我,不料我却快他一步喊到:“你别碰我!”
他站在原地,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不敢出声。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他看我好些了,才敢伸出手来,摸摸我的头说:“不怕。有我在。”
“还不是因为你!”这话脱口而出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说完就后悔了,可是收不回来。
白尾顿了顿,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给你带来了伤害。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我总在不经意间发觉白尾跟缘一越来越像了,或许我这个想法很奇怪,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是缘一。可他怎么看都是白尾啊!
“咚~”什么东西掉了,声音就是从后面的房间传来的。我们好奇,来到窗边偷看。元天坐在榻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脸像阴了天,灰蒙蒙、黑沉沉的。梳妆台边坐着他夫人,这两口子吵架了?
“鬼魅,你给我喝了什么?”元天问。
鬼魅?他夫人是叫这个名字的吗?
“夫君不要着急,既然当初是你饶我性命,那就是对我有恩,我怎么会伤害恩人呢。但是我们成亲已经三年了,三年无所出,总会被说闲话的。尽管我听得,但是我不允许他们中伤你。”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下蛊。”
“蛊?”
“想来夫君肯定不知道这蛊。它叫情蛊,服下此蛊的人,一辈子都会对我忠诚,而且只会对我发——情。。”
“无耻!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了?居然给我下情蛊?当初若不是因为以为你是阿梅,我又怎么会娶你?”
“可是她都死了,能让我使用她的身体,是她的荣幸。我是真的爱你的,夫君。”她起立,走向她的夫君。
“滚……别碰我……”
“你看你,连说话都在颤抖。你不碰我,我碰你就是了。”
我正偷看的津津有味,突然出现儿童不宜画面,白尾比我更快一步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道:“不许看。辣眼睛。”
我乖乖点点头。
很快的,鬼魅就怀孕了,十个月后,她诞下了小公子。因为儿子,元天对鬼魅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当爹了,放不下的、放下的、计较的、不计较的,都随风去了,一家三口也算其乐融融。
只是祸福相依,城中闹了旱灾,连月滴雨不降,地面寸草不生,河湖干枯,城里死了几百人,大家纷纷离城逃命。元天奉命镇守此城,不得离开,他只好安排妻儿离城。但是鬼魅不愿与他分开,就偷偷送走儿子,自己留了下来。
谁曾想这竟是个阴谋,国君恐元天功高盖主,想借机除掉他,便派了一群杀手埋伏在城内,伺机而动。元天夫妇遭到袭击,他们想到了个中缘由,只是寡不敌众,最后夫妇俩死于这群杀手手中。
人死后,蛊爬了出来,我悄悄将它们收了起来。
元天在人界的历劫结束了,他浮出了上空,手中的红线依旧牵得牢固。他看了看我,问:“阴缘司?”
“你怎么知道我是阴缘司?”我问。
“你身上有来自地府的气息,而且腰间挂的不正是阴缘司的令牌吗?”
我看了看,还真是。我笑了笑,“战神要走了?事情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我是封印在战戟里的一魄而已,很快就会消散。你们进来后,唤醒了我封印在这里的记忆,还有她。你们不该进来的。”
“那也就是说……”我们看向另一边,鬼魅已经离开了肉身,现出了原形。我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女人似曾相识——妖娆抚媚的女人,那个时候跟黑白并排的女人。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诱人的女人。最引人瞩目的是她手中的红线,稳稳地牵着元天。
她环视了一遍,将视线停在我身上,疑惑的说了一句:“十九?”
“嗯?”
她又改了口,“原来是阴缘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呵,你说呢?阴缘司大人。”
“妖鬼。”白尾语出惊人。
“妖鬼?”
“魑魅魍魉,她便是鬼魅了。”
突然发现,白尾知道的不比缘一少,不知不觉竟觉得缘一就在身旁。想到这个,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缘一了。可眼前的景象不容我做多想。
元天的一魄很快散去了,鬼魅手中的红线被无限拉长,最后直达天空,再也找不到另一头。鬼魅痴痴地望着天空,失落极了。
“我说,强扭的瓜不甜,干脆让我帮你们把这红线剪了,好聚好散。”我劝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插手!你知道我为了他做了多大的牺牲吗?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最后还是落下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你为了他牺牲了什么?好像是你抢了别人的身体,占有别人的丈夫吧?”我说。这时白尾拉了拉我的衣袖,似乎在提示我不要说下去。
鬼魅牙齿咬着嘴唇,凶狠的脸扭曲得皱巴巴的,她的声音慢、低、狠,吐出来的字像扔出来的石头:“你找死!”
她生气了,是很生气,瞬间周围黑雾升腾、弥漫,仿佛置身于瘴气之中。
鬼魅向我袭来,白尾紧紧护我在身后,与鬼魅交手。鬼魅看出白尾的软肋,次次朝我袭来,白尾有点应接不暇,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他居然用身体挡在了我前面。鬼魅一掌击中白尾,而后盛气凌人道:“哼!就凭你这点修为,敢跟我斗。”
白尾捂住胸口,吐了一大口鲜血,他的尾巴露出来,渐渐现出妖的形态。
“白尾!”我慌忙上前去扶着他,心有余悸的问:“你没事吧?”
自从前两次见过缘一为我受伤之后,我就害怕看到这样的场景,生怕再有人因为我而受伤。
“红线,别慌,我没事。”
“可是你的身体……”
鬼魅见不得白尾这样的好人行径,“你是不是喜欢她?不然为什么要这么保护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跟喜欢没有关系。”白尾回答。
对于这个答案,我听着心里有些失落、难过,我在惋惜什么?曾经的白尾经常把喜欢我挂在嘴边,我未曾在意过,可如今他只是说了句与喜欢无关,我却这般在乎。难道我喜欢上白尾了吗?不,这不可能!
“反正你们是出不去了,既然跟喜欢没有关系,那么我今天就送你们上路!”
“等等!”白尾喊住鬼魅,“若你执意要杀一人,就杀我吧,请你放过她。”
“哦?你刚刚不是说无关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还是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谎话连篇!”
白尾抬起手,抚上我的脸庞,温柔一笑,然后对我说了很多话。
“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深刻。第一次与你相识,无关心动。怎知日子一久,你就三三两两、懒懒幽幽停在我的心上。我问过月老,为什么我总在想一个人。他告诉我,你可能喜欢上她了。
何为喜欢?
脸红,心跳,不言语。
可否具体?
失眠,焦虑,常梦呓。
可否再具体?
想用余生保护她,和她在一起。
以后,可能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白……缘一,缘一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预感到白尾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连连摇头,眼泪不争气地溢出来,一串串地落下去,“白尾……不可以……”
“你要做什么?”鬼魅问。
他擦了擦我的眼泪,亲吻我的额头,在我的耳后悄悄说:“好想娶你为妻,肌肤相亲。但是……没关系,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不,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你不是要娶我吗?那更要活着。”
鬼魅感知到白尾的危险性,她将周围的气息凝聚起来,打算给白尾最后一击。
“白尾……”
“缘一送给你的貔貅,可是最好的护身符……”
白尾念起咒语,貔貅染上他的血后,发出了一道亮光,十分刺眼。我身后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外面是忘川。白尾将我推了出去,裂缝和他一起消失了。
“白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