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司》竹桑sunshine

11、一夜鬼新娘（二）

　　大约一千年前，她是人界最好的舞娘，他是妖界最好的琴师。听闻，他们一人一妖，一见倾心。

　　之后，在一座小城里，一个名唤千醉楼的酒楼里，他的琴，她的舞，名扬全城。大家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宛如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千醉楼也因此门庭若市，生意好的不得了。

　　可天妒佳人。有一次，千醉楼有人闹事，引来了几个疯道士，其中一个擅长捉妖。闹事途中，几只瓷盘朝她飞去，他使用了妖法，护她无恙。身份暴露了，疯道士纷纷朝他袭来，他无奈之下应战，最后两败俱伤，幸得一只九尾狐所救，带他离开了千醉楼。

　　这时，她如疯了一般轰出了千醉楼里的所有人，独自一人在酒楼里跳舞。她不停的重复着同一支舞——那是他最爱的一支舞。

　　千醉楼关闭了好几天，疯道士也在附近守了好几天，而他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某一天，千醉楼重新开门了，人们依旧按往常的习惯去喝酒，看她跳舞，只是可惜了这舞再也没有配得上它的琴师出现了。

　　为了引他出现，那几个疯道士想出了新的法子，在她身上施了法，这法子邪门，会伤及魂体。她依旧在跳舞，跳着跳着，她头上的头巾不觉落下，众人才发现，她原来的一头青丝已然成了白雪。原本年轻貌美的女子，瞬间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众人都来劝说她停下来，可她没有办法停下来，就这样跳了好几天。最后，她耗尽了体力，终于倒了下来。这时，他出现了，她倒入了他的怀里。

　　众人一见是妖，慌忙逃跑。那几个疯道士气势汹汹的出现，光明正大的打着除妖的幌子。

　　“你怎么这么傻？”他问。

　　“傻？是这舞只有你弹的琴才能配得上。”

　　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等下一世，仍是你弹琴，我跳舞，好不好？”她笑着说，之后便再没有任何气息了。

　　他那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他眼睛紧闭着，用牙咬着自己的下唇，想竭力制止抽泣。

　　最后，那几个疯道士死在了千醉楼里，自此千醉楼开始衰败，没了之前的繁荣。

　　因为她魂体受到重创，无法轮回，连当鬼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没有办法的他带着她的尸体来到地府，在阎王殿长跪了几年，祈求阎王的帮助。于是阎王答应，许他们一百年一个轮回，一天的时间。

　　这才有了一夜鬼新娘的传闻。

　　外面传来了吹吹打打的热闹声，我才被惊醒过来，原来是梦。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我看了看四周，黑乎乎的，应该是到了晚上了，可是适应了这黑暗之后，我发现这是一个房间，下面不是地板，是榻榻米，难道是日式房间吗？我的捆仙绳、禁言术依旧没有被解开，居然将我反手绑着。我顿时火冒三丈，那只该死的猫！我一定要把它大卸八块！那我现在是在哪里？我该怎么求救？

　　突然，门被打开了，有光线进来，走进来一个男人后，门又立刻被关上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者。不过凭感觉可以知道，是只妖，而且是我很熟悉的妖，我的记忆里熟悉的妖只有那只九尾狐。难道那只该死的猫说的白尾大人是九尾狐？

　　我喜出望外，有救了！

　　“你倒是安静。”他说。

　　这个声音，我没有听错，真的是那九尾狐，太好了。我站起来，想要靠近他，下一秒，我已经被他攫住，一同滚倒在厚厚的榻榻米上，然后他将我压在身下，他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发现是我吗？我真是白对他这么好了。

　　他的气息乱了，靠在我的肩膀上说：“结缘阁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妖物了？身上一点杂味都没有，真干净。”

　　满屋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好像什么可怕的事情要来临。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我顿时僵硬起来，脸上现出怯弱的讨饶的神情，一头急急地眼泪都往下掉了，拼命地摇着头，心里呐喊着：“不要！谁来救救我！谁都好！救我！”

　　我感觉到他的舌头舔过我的脖颈，我全身起鸡皮疙瘩，惊恐万状，用尽全力的挣扎起来。

　　他停下来，问：“我想听你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顿了一下后，他似乎知道了，还轻笑着说：“禁言术？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不情愿来我这的。”

　　突然他的手撕开了我上衣的领子，我害怕，不禁尖叫了一声，禁言术解开了。

　　“呵，声音不错。”

　　我强忍住眼泪，怒吼道，“你＊的！你敢再碰我试试！”骂出这句话，我已经很文明用语了。

　　他愣了一下，说：“怎么声音有些耳熟。”

　　“没有认出我，你还想＊我！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一时不知所措起来，慌忙放开我，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看清楚之后，他惊问：“怎么是你！”

　　我保持沉默，拼命咬住下唇，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给我松绑。没了捆仙绳，我一自由，就往外面跑，我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看什么都是恐怖的，我只想赶紧离开那里，离开他。他没敢拦我。

　　突然，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我挣扎起来。耳边却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红线，是我。”

　　这一瞬间的悸动，让我忘记了害怕，恐惧感也被这安全感取代，我委屈的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念着“缘一”这个名字。

　　许久，我平静下来了，我们三个席地而坐，我一点也不想靠近九尾狐。

　　他无奈的解释，“至于吗？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别人就可以乱来了吗？”我底气十足的质问，反正有缘一在，我才不怕呢！

　　他认输了，“好吧，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哼！不原谅！”

　　“求你了，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原——谅！”

　　他似乎头疼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看了缘一眼，问：“敢问缘一上神什么时候来的？”

　　“在灯亮之后。”

　　“你为什么而来？”他再问。

　　“当然是冲着传闻来的，只不过走错了地方。”

　　白尾的眼神似乎在质疑缘一这话的真假。

　　缘一的话让我想到了一夜鬼新娘的传闻。既然让我撞上了，那不妨去看个究竟，“就是今晚。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我拉起缘一就走，白尾只好跟上来。

　　我们到了新房外，他们的新房竟是这天高地阔的花园。一妖弹琴，一人跳舞，新娘的红盖头还是没有揭下。轻柔的夜风吹过树梢枝头，月影细碎，闪耀着碎银般的光芒，光影交错间，映着零落的飞花残红，如梦似幻，令人心醉神迷。

　　我听着这首曲子，有些感慨，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故事吧，我说：“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既已成曲中人，那是否可以再见意中人？那或许只是妖王寻求的一个慰藉，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意思？”白尾问。

　　我看着那根红线，她正通过那根红线吸食妖王的力量，她需要这份力量维持她的形体。千年了，他们还是能如初吗？执着的人到底是谁？

　　“不可。剪了红线，她会消失的，是彻底的消失。”缘一说。

　　“但是，为了一个一百年只能存在一天的魄，而去牺牲一个妖王，值得吗？他现在是在折寿，他会越来越虚弱，然后死去。这种方法，我不信是爸爸提的。”我说。

　　“当然不是阎大人提的。”这句话出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之口。我看到她后，也是被吓到了，“鬼狐小姐！”

　　“红线大人，许久不见，看来你工作很顺利啊。”她微笑着说。

　　白尾愣住了，久久不能话语，那个表情像是难以置信。

　　她看向缘一，礼貌性说：“见过缘一上神。”之后，转向白尾，说：“白尾，你长大了，跟父亲真像。”

　　哈？我大吃一惊！纵使我猜到了鬼狐小姐与白尾有关系，因为他们都是九尾狐，但是真没想过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姐……姐……”白尾结巴说。

　　“姐姐？”

　　“哎呀，红线大人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那时候还没有你呢。”鬼狐小姐已经笑脸满面。

　　我已经目瞪口呆了，这真相让我始料不及。

　　“谁在那里？”妖王发现了我们，白尾应付道：“是我。”

　　“白尾。”他停下手中的琴，牵着新娘的手，朝我们走过来。他们看起来就很般配，用神仙眷侣来形容或许真的不为过。

　　妖王看见我们之后，并没有太多惊讶，但是看见鬼狐小姐之后，神情开始复杂起来。

　　鬼狐小姐先开的口，“好久不见。”

　　我怎么瞬间感觉这三儿有故事，扯了扯缘一的一角，问，“他们认识？”

　　“根据我的猜测，不仅认识，还有故事。”

　　我们花前月下，月如钩，不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