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痘精》多多多肉

2、死亡列车 这一觉睡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昏昏沉沉一直怪梦不断，林未晞觉得自己快速穿梭在不同的场景中，却不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梦中的每个场景对他来说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挣扎着想要从梦中醒来，却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蓦地一阵心悸。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空荡的公寓中效果不逊色于惊雷。

　　他猛地睁开眼睛。

　　“小兔崽子们又偷偷换我手机铃声。”林未晞咬牙切齿，并决定要打爆几个狗同事的头。

　　他接起电话，一个悦耳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副队，又有新案子了。”

　　林未晞闭了闭眼，说：“给我十五分钟，到局里再说。”

　　那边的女声应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匆匆忙忙洗漱完，一看手机，果然有陈苟发的求蹭车的短信。

　　自诩为当代大好青年的林未晞虽然嫌弃陈苟，但还是绕路将人捎上，一同前往警局。

　　正是早上六点多，路上行人车辆并不多，一路畅通无阻。

　　进了警局却是一副兵荒马乱，热火朝天的景象。

　　女同事徐夏小跑过来，说：“会议室。”

　　说完转身就走。

　　林未晞陈苟赶紧跟上。

　　进了会议室，林未晞才意识到这次的案子可能大条了。

　　主持会议的是市局支队的张所旭队长。

　　三人迅速找位置坐好。

　　张所旭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冲着一中队队长何宁扬了扬下巴，何宁心领神会，开始介绍案情。

　　“今早六点，接到铁路部门的报警电话，K1234号列车上发现一具尸体。死者名叫姚江涛，男，今年三十五岁，鹊山人，昨日上午八点十二十分于鹊山登上火车前往招摇，今早五点五十分尸体在火车硬卧上铺被清洁人员发现，死者无明显外伤，具体情况技术人员正在进一步分析中。”

　　林未晞心下奇怪，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一起需要重案中队侦破的案子。

　　张所旭点了点头，沉声说：“这已经是近两个月以来第三起了，都是K1234，前两起案子最后都被认定为心脏病突发，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这起案件必须要彻查，何宁你来负责，三天之内要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张所旭就离开了会议室。

　　林未晞揉了揉太阳穴，又是三天，搞不好自己脸上又得憋出痘，他一想到脸上那颗痘妖，头就发涨。

　　何宁开始分配任务：“徐夏，你把只前两起案子的资料整理出来，看看死者有什么共同点；金凯、小江你们俩负责监控录像，把所有有作案时间的嫌疑人列一个清单，挨个排查；何宁，陈苟你们俩去案发现场看一下，三次全是这列火车，怎么就这么邪门，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说不定是一个长期往返于这条线路的连环杀手。”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没什么问题就出发吧，又是艰苦的三天啊！天要亡我！”

　　重案一中队一共六个人，收到任务正准备各自离开。

　　林未晞突然开口，阴恻恻问道：“又是谁偷偷动我手机？”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尤其以某队长带头，跑的最快。

　　跑出几步后还不忘转身对林未晞喊：“加油工作，领导看好你哦！”

　　林未晞对不正常的工作环境表示绝望。

　　火车站距离市局大概半小时车程。

　　陈苟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看资料，边看边说：“K1234这条线路是最近才开通的，运行时间不过三个月，居然就在这一列车上死了三个人，还真是蹊跷啊。”

　　林未晞不置可否，“这列车终点站是招摇，起始站呢？”

　　陈苟翻了翻资料，说道：“榆次，这么偏啊。”

　　岂止是偏，榆次可以说是整个华夏最靠西北边的城市了，与国境线相接。西北地貌多变，自然条件恶劣，铁路难修，这条线路修修停停耗时几年，没想到投入运行不过几月便出了这么多事。

　　陈苟想继续翻看资料，但是资料实在少得可怜，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到了林未晞身上。

　　“老林，你脸上那痘解决了么？”

　　林未晞飞速扭头冲陈苟展示了一下那颗依旧□□的大痘。

　　痘痘君：“哼。”它仿佛随了主人，面对陈苟的时候格外的没有耐心且放飞自我。

　　林未晞一时有些恍惚，从早晨起床到现在，痘痘君一直一声不吭，他几乎要以为昨天荒诞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了，陈苟这个二傻子真是适时提醒了自己。

　　“这颗痘的事，不准告诉别人。”林未晞发出警告。

　　“哎呦你放心，我可不想被当成精神病抓走。”陈苟不耐烦的挥挥手然后转移话题：“老林，你说这案子会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啊？我可听说西北最近不太平。”

　　林未晞嗤笑，语重心长的说：“身为一名党员，天天想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我看你就是思想出了问题，今年咱们中队的党课名额都让给你了，好好接受一下思想教育。”
　　陈苟吃瘪，不敢再说话，害怕一不留神明年的党课也给预定了。

　　车内安静下来。

　　痘痘君冷不丁开口：“我看此事必有蹊跷。”

　　陈苟顺势接嘴：“我看不如就叫你元芳吧。”

　　痘痘芳：“……”

　　林未晞踩油门的脚默默加了点力，他怕被同化智商。

　　K1234被孤零零地停放在铁道最里面，周围还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其实实属多余，连续出了几起命案，铁路部门工作人员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二人亮了警徽，找到了当晚列车上的车长以及发现尸体的乘务员，一起登上了列车。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车内空荡荡的不免有些阴森。林未晞更是觉得狭小的车厢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车长边带路边介绍情况：“昨晚发现尸体的是三号车厢，三号是硬卧车厢，按理说乘客上车后会将车票换卡，下车前再换回来，方便查票也方便提醒乘客下车，但是终点站乘务员通常会犯个懒，下车时再将车票换回，没成想就出了这档子事。”

　　说着走到了发现尸体的床位，尸体早已被技术部门带回取证。

　　上铺的高度大约有两米多，林未晞一米八的身高站在下面往上看也只能看到床铺外侧。

　　陈苟问道：“终点站下车那么多人，就没人发现上铺一直躺着一个吗？”

　　乘务员回答：“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在上铺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在被子下面，如果不是叠被子整理床铺根本注意不到。”

　　他脸色很不好，想必发现尸体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林未晞问：“之前的案子尸体也都是这样被发现的吗？”

　　车长带着颤音说：“之前？”

　　陈苟皱眉：“你们平常上班不是跑这一条线吗？”

　　车长回答：“是啊，但是我们整车的工作人员都是刚调过来的，满打满算不过一周。”

　　陈苟继续问：“这列车经常换工作人员吗？”

　　车长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的，我们之前那拨工作人员也只干了不到半月就都被调走了。”

　　换人，想必是因为发现了尸体，可是为什么要把消息封锁掉呢？为了不引起恐慌？

　　林未晞问：“昨天列车运行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列车长迟疑道：“不知道算不算是不寻常，昨晚列车运行到小枣沟附近的时候，接到调度部门的电话紧急停车让出前面的铁道，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

　　“给什么车让道？”

　　列车长摩挲着下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是一列货车，破破旧旧的。”

　　痘痘君突然开口：“勾魂。”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脆，在空荡的车厢中十分突兀。

　　林未晞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左脸去看车长和乘务员的反应。

　　却见两人面色如常，列车长看他捂脸还好奇问道：“怎么了？有虫子？”

　　林未晞疑惑，扭头看陈苟，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惊疑未定，只好打了个哈哈，松开捂脸的手，说：
　　“最近有点上火，长了颗痘，刚才突然疼了一下。”

　　列车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人民警察工作是很辛苦啊，经常加班吧，最近天气热，可要注意身体啊。”

　　林未晞懒得客套，点了点头表示好意心领了，实则心烦意乱。

　　陈苟说：“谢谢两位了，我们再在车厢里随意看一下，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两人早就巴不得离开这里，匆匆走了。

　　陈苟耐心等那两人走远，然后盯着林未晞的左脸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林未晞一时迷惑，分不清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和自己脸上的痘说话。

　　痘痘君：“这不是人干的。”

　　陈苟表示同意：“我也觉得，这么凶残，八成是禽兽，不会是你的同类吧。”

　　痘痘君炸毛：“滚！”

　　林未晞：“……”

　　“开个玩笑。”陈苟正色道，“勾魂是什么意思？这真的是灵异事件？”

　　痘痘君无视他。

　　林未晞心生无奈，只好自己开口问：“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为什么他们听不见你说话？”

　　“我长在你的脸上，本来就应该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我说话，谁知道那个大傻子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天生通灵，也可能是你的有缘之人吧。”痘痘君乖乖答道。

　　林未晞默默选择了前一种可能。

　　痘痘君继续说：“至于这起案子，我劝你们不要管了，他的魂魄应该是被路过的阴差勾走了，这不是凡人能插手的事情。”

　　陈苟激动道：“这怎么能行？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社会的爱与和平，凶杀案都不管还配得上警察两个字吗？”

　　痘痘君继续无视他，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手这起案子了，你们还是赶快回警局吧，这列车里阴气重，久留对身体不好。”

　　林未晞站着不动，“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不会走的。”他隐约觉得这颗痘不仅不会伤害他，而且还十分在意他的安全，那么用自己的安危去威胁它就是最有效的方式了。

　　果然痘痘君有点急了：“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林未晞依旧不动。

　　痘痘君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有些事情只能靠你自己想起来……呜……你不记得我了……还威胁我……”

　　它声音稚嫩，委委屈屈的语调带着哭腔让人心生愧疚。

　　林未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没想到这痘居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明明是自己在质问它，却反过来被它控诉，搞得好像自己是个忘恩负义冷酷无情的坏人，心下无奈，叹了口气向车外走去。

　　陈苟连忙跟上。

　　走出了车厢痘痘君依旧在抽抽搭搭，林未晞甚至隐约听见了哭到打嗝的声音，忍不住开口：“你差不多得了啊，哭起来还没完了。”

　　痘痘君于是赶紧听话的努力将哭腔收住，可是刚才哭的太卖力，抽噎没止住，打嗝声却是停不住了。

　　陈苟用谴责的眼光看着他，控诉他虐待小朋友。

　　林未晞不想跟这两个傻子较劲，长腿迈开快步向火车站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列车长在和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交谈着什么，那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纸，交给了列车长，列车长接过去仔细看后，就急匆匆地走掉了。

　　林未晞于是换了个方向，快步向那个中年男人走去。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廉价的灰色西装，戴着副无框的眼镜，拿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肚子还有点中年发福的迹象，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司小职员。

　　他注意到了林未晞、陈苟，于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二人走近。

　　林未晞总觉得那个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痘痘君。

　　他掏出自己的证件，向中年人示意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刚才和那位工作人员谈论了些什么？”

　　中年男人温和的笑着，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似乎早有准备一般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林未晞。

　　文件封面上印着“022后勤部门”的字样，林未晞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打开文件，却是一封移交调查权的报告，他快速翻到文件最后，看到上面盖着的省公安厅的章，内心更加疑惑。

　　痘痘君幽幽开口：“你看吧，我就说很快会有人来接手这起案子，我不会骗你的。”

　　中年人脸上笑意更深，他盯着林未晞的左脸，嘴唇动了几下，却并没有出声。

　　林未晞低头翻阅着文件，丝毫没有察觉。

　　陈苟却是突然开口：“什么意思？”

　　林未晞抬头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中年人却是将目光转移到了陈苟身上，饶有兴趣的打量。

　　不同于脸上带着的微笑，那目光阴冷不带任何温度，陈苟被他看得发毛，有种猎物被盯上的感觉。

　　“这份文件你们可以带回去，剩下的事情由我们负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中年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陈苟还有话想问，可是那人消失的实在太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你刚才自言自语什么呢？什么什么意思？”林未晞疑惑。

　　“我在问那个男的啊，”陈苟挠了挠头，“他冷不丁的说了句‘这个痘有点意思’你没听见吗？”

　　林未晞迷茫，自己啥也没听见啊，难道年纪轻轻就有失聪的迹象？这怕不是要英年早聋？

　　“他是说了这么句话，不过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没想到你个傻子居然能听懂。”痘痘君开口解释。

　　陈苟只把它当做小孩子，也不生气，问：“那他用的是什么语言？”

　　痘痘君沉吟了下：“应该是蛇语吧。”

　　陈苟想起刚才中年人阴恻恻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冷颤。

　　“那个人居然说我有意思，他是不在调戏我啊？嘤嘤嘤好害羞。”痘痘君娇羞状。

　　林未晞只想把手中文件拍到自己脸上。

　　“我看他的语气不是在调戏你，是想把你挖下来做标本研究。”陈苟理性分析。

　　“哇，有人吓唬我，未晞，人家好害怕嘤嘤。”

　　林未晞心事重重，并不搭腔。痘痘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也乖乖闭嘴不再出声。

　　“先回去再说。”林未晞把资料收好，上了车。

　　陈苟乖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