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原地等你》八月仍十五

12、他生气了（二） “你来了？

　　“你来了？”，看着眼前的高泽誉似乎有些疲倦，神情黯然，那双清澈的眼睛下蒙上一层淡淡的青圈。
　　高泽誉似乎没有听见，越过她上前一步礼貌性地向许逸杰打了声招呼，随后冷冷地扔下句“那我们先走了”和一叠昝红的人民币，就抓着李梓妍地手离开了餐厅。
　　离开餐厅，李梓妍感觉刚刚被抓着微微发疼的手忽然被松开，看着高泽誉独自离开的背影，李梓妍忽然觉得内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感到有点不安和惊慌，也察觉到他似乎心情很不好，于是三步并上两步追上高泽誉的步伐。
　　一向让她觉得温暖阳光的高泽誉此刻却像是笼罩在清冷的秋雾中，脸色也十分难看，直到在车上，他也没有说过话，李梓妍心里空荡荡的，觉得很不安。
　　“你知道吗，我今天出去买菜，然后居然钱不够，幸亏遇到许逸杰，他帮我给钱了，而且还说是我的朋友”，李梓妍忍不住开口，她想尽量地缓解一下此时车里的低气压，然后时刻注视着隔壁高泽誉的一举一动。
　　“那怎么会在一起吃饭？”，她看见高泽誉紧绷着的棱角好像有了一丝松懈，可是眼底依旧藏着漠然。
　　“因为他说认识我，而且帮了我的忙，他说很久不见，可不可以一起吃饭”，李梓妍忍不住夸张着表情说。
　　“以后你还是离这些陌生人远一点”，高泽誉好像故意压低了声音。
　　“可是他好像是我的朋友”，李梓妍小声地回驳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天真，他说是你的朋友，你就相信吗，人心难测，他会不会带着什么居心，你又知道吗”，高泽誉声音带着怒腔，脸上却恢复着往日熟悉的神情。
　　“我就是这么天真，你说是我的老公，我也相信了。”李梓妍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高泽誉，于是脱口而出就是气话。
　　高泽誉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而且是你说不回来吃饭的”，李梓妍好像想起来明明是他先给了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所以才会和许逸杰去吃饭的。
　　“所以，我不在，你就迫不及待要和别人出去是吧”，李梓妍分明看见高泽誉脸上写满可笑的孩子气，神情像极了她那四岁表弟被抢了玩具的样子。所以她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但是内心已经暗暗画了无数个圈子诅咒这个乱发小孩子脾气的男人，她怕自己忍不住开口会对着他怒吼道：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高泽誉觉得心中一阵怒火无处可发，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出那些无理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他其实只是不想李梓妍再次靠近那个人，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他不想看见她再被他欺骗。
　　第六章 他是我朋友吗
　　李梓妍昏昏沉沉地被自己的咳嗽声惊醒，一点都不通气的鼻子让她实在憋得难受，终于在无数次辗转反侧之后，李梓妍烦躁不安地坐了起来，隔着被风微微吹开的薄薄纱帘，她隐隐看到外面的依然是寂静地一片夜空，只有街灯透出微弱的亮影。
　　她只觉得脖子上的头颅仿佛有千斤重，喉咙干噪难忍，她忍不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伴随而来的嗓子肿账感让她觉得很不好受，她胡乱地在床边摸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寒冬的夜晚好像格外渗人，李梓妍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薄薄的毛衣，头昏脑涨地推开房门，她想要喝口吻水浇灭那把好像正在在冒烟的嗓子。
　　客厅黑漆漆一遍，李梓妍蹑手蹑脚地摸索着印象中客厅壁灯的开关，忽然，转身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什么东西，随后那个东西重重地倒在地上传来砰的一声，那声音在这更阑人静的时分中格外刺耳，李梓妍为自己冒失的愚蠢行为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小心地蹲下想要摸摸是什么东西倒了。
　　突然，她感受到有人向她走过来，随后客厅的灯刷一声亮了起来，她下意识眯上了眼睛，用手轻轻地揉了一下不适应的眼睛，她看见穿着一身睡衣，头发微乱的高泽誉正站在她前面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还好不是什么能打碎的东西”，李梓妍在心里庆幸着，随后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我觉得喉咙有点不舒服，想出来喝口水，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灯开口在哪里，然后就把椅子碰倒了，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李梓妍咧着嘴，一脸歉意的解释道，虽然对于高泽誉今晚莫名其妙的生气，李梓妍并不觉得是她的错，但是谁叫自己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呢，况且在学生住宿时候她就悟到一个道理千万别得罪住在一起的人，搞好舍友关系、宿舍和谐才能为世界和平作出一份贡献。
　　李梓妍紧紧盯着眼前的高泽誉，除了眼底的青圈比较明显以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晚上生气时候的样子，她偷偷舒了口气还好他不是个小气的人。
　　忽然，高泽誉上前一步，把手轻轻地抵在了李梓妍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李梓妍居然觉得有些舒适。
　　“你好像有点发烧。”
　　随着声音，李梓妍呆呆地看向正皱着眉头的高泽誉，这才发现他那双黑眸里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嗯嗯，怪不得我觉得有点头昏昏的，所以我打算出来多喝热水”，李梓妍笑了笑，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可是高泽誉好像并没有听出她的幽默，反倒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向了厨房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不一会高泽誉拿着一杯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递了过来，李梓妍怂着肩膀接过那杯温温的水，连声说着谢谢，有些怀疑地看着那杯上面还漂着几根淡黄的姜丝的暗红液体，然后咕噜咕噜地一干而尽，出乎意料的她觉得甜甜的，暖暖的，好像还挺好喝，李梓妍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打算回床好好歇着，刚盖上被子，却看着高泽誉拿着毛巾进来。
　　“我没事，我妈说了，只要把被子好好捂着，出一身汗就好了”。李梓妍觉得敷敷热毛巾什么的实在太琼瑶了。
　　高泽誉好像并没有理会她，直接把温热的毛巾放在她额上，然后低声地说了句“这样会比较舒服点”。
　　的确，在毛巾暖暖的作用下，她真的觉得舒服很多，甚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是朦朦胧胧之间她好像感觉有人偶尔帮她换着毛巾、擦着手心。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泛着亮亮的光，李梓妍觉得自己精神好多，用指尖揉了揉有点搐痛的太阳穴，看着床柜上的毛巾，她忍不住昨天照顾自己的高泽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甜甜的微笑。
　　忽然门被推开了，高泽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那谨慎小心的样子让李梓妍觉得那粥里肯定是下了燕窝鲍鱼之类的，李梓妍忍不住主动向他报告起自己的情况：“我觉得自己好多了，谢谢你的毛巾。”
　　高泽誉向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脸上挂起那抹熟悉的微笑，像个在邀功的孩子，“你先喝了这碗粥，再想想怎么谢谢我吧”，然后用那精致的白瓷小勺舀了满满地一下，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我觉得这样的你比生气的样子帅多了”，李梓妍看着高泽誉认真的样子，话不知不觉就出了口。
　　“什么样子？”高泽誉好像被她猝不及防的一句逗笑了。
　　“温柔的样子”，李梓妍涨红着脸，黑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生生地挤出了个词。
　　“难道不是什么样子都帅吗”，高泽誉又摆出那副得瑟欠打的神情。
　　“是是是，都帅都帅”，李梓妍低头抿了一口淡淡地粥，继续说道“不过你是儿科医生，应该都是这样对待小孩的吧”。
　　“那可不是嘛，多调皮的小孩我都能被我乖乖制服”，高泽誉一脸自豪，眼里闪着光。
　　“那你肯定会是个好爸爸”，李梓妍脱口而出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得不清，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于是一把抢过高泽誉手上那碗粥，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直到把碗里的粥吃得一分不剩，李梓妍才不安地抬起头，可是眼前的高泽誉似乎神情有一丝奇怪，自从听到那句话，他似乎整个都征住了一样，没有李梓妍想象中该有尴尬，也没有调侃，一句话都没有，刚刚扬着好看弧度的嘴角却逐渐僵硬，然后下垂。那清澈的眼里像被蒙上一层雾，让李梓妍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是眼底却好像藏着失落又好像是痛苦的影子。
　　慢慢地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脸上的不对劲，然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那淡然的神情却让人格外心疼，“时间也不早了，你再好好睡一会吧，我也赶回医院呢，有事打我电话吧”
　　没等李梓妍好好问一问，高泽誉就自作主张地拎着碗转身出门，可是她分明看出他匆匆离开时候的那副伤神的样子。
　　门外的高泽誉失魂落魄地蹲坐在地上，双手抵着额头，他害怕自己再不从李梓妍眼里离开，他现在这副狼狈可笑的模样将在她面前表露无遗，他从来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所以他不想吓到她，“是啊，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们的孩子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吧，她应该是个像梓妍一样可爱的女孩子，或者像梓妍一样善良的男孩子，他应该可以做个好爸爸吧，如果她能记起来，她，还会像现在一样吗？”，高泽誉又陷入那段沉痛的回忆，这样的话他曾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