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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追踪 第五章 ...

  •   之前提到的江华便是舅舅的耳目加司机,舅舅出差时我的情况都是他透露给舅舅的,当然也不乏暗查和尾随。
      估计今天也是他尾随我,并将去Crowne Plaza 酒店的事告知舅舅的。
      “要是没做理亏的事还害怕有人跟着你吗?”舅舅拔高音量说。
      “我现在已经成年,做什么事,与什么人交往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是,你有判断的能力。”舅舅打断我的话,接着又说:“一个男孩开车跟着你打的出租车一起回来,并目送你进了小区才离开,这你又怎么解释?”
      这个还真没法解释,在出租车上神游的我可压根没注意究竟有没有被人跟着。
      舅舅接着指着我说:“之前我给你说没事少在外面跑你都当耳旁风,就因为阻止你出国读书,所以你就处处给我对着干是吧?你在这么自甘堕落,不思进取,我就给学校说让你停学在家呆上一阵子。
      跟踪我还说我自甘堕落?
      自从舅舅成为我的监护人,自从搬迁到这个城市以后,一直以来我都被他束缚着,或许对他的态度中也夹杂着对长辈的谦让。但在我看来那是一个坚决不能助长的东西,要是越是对他稍有敬畏,他对我的管制越是严苛。
      我昂起头倔强的说:“在每次转学和休学之前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你给过我自由选择的权利了吗?我有自己的想法你说我叛逆,我说出自己真实想法时你又说我在找借口,难道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管理欲望所存在的吗?”
      舅舅上前两步指着我说:“住口!谁教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
      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想与他争吵,虽然不认同他的教育方式但毕竟我说谎在先,所以我选择了退让式的沉默。
      接着两人都陷入沉默,看的出,舅舅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为此他的指节被反复攥的咔咔直响。
      其实像您这么聪慧的姑娘未必没擦觉,只是您甘愿相信别人对您撒下的谎言罢了············
      洛拉斯的这句话在我脑中无限循环着,一种名为“质疑”的毒素蔓延至周身,扩张到每一个细胞,甚至能听到血液的叫嚣。
      “我想给我妈寄些东西,你能再给我说一下她的新地址吗?”我首先打破僵局说。
      原本以为舅舅不会搭理我的,不想在瞪了我一眼后,他就拿起手机像是在翻找信息。
      “榆树山128号·····”
      话刚落音舅舅猛的抬头看向我,目光几乎都能喷出火来。
      “你忽悠我是吧?你妈根本没换地址。”
      “哦,那是我记错了。”我敷衍着笑到。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撒谎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功课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呢。”
      “没错,我是撒谎了,可你能保证没对我撒过谎吗?”
      “没有,从来没有!”
      “那好,你给我谈谈我妈吧。”
      舅舅一怔,放下指我的手,顿了几秒说:“没什么可谈的,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问她吧······”
      “我去问她什么,去问她究竟是谁吗?”
      此时舅舅的脸血气上涌,整个脸都憋的通红,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子僵直的站在哪儿。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以反驳我,但你不能质疑你妈。”
      “我不质疑·······但那是在确保你在说实话的前提下。”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确保我说实话的前提下?”
      “这个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你觉得作为一个母亲,直至自己的孩子成长至20岁,都未曾尽到任何责任,都未曾给予一次拥抱,甚至我要求与她视频通话都遭到拒绝,这样合乎情理吗?”
      这次换舅舅开始沉默,短短数秒的对视,他避开了我的视线,紧抿着双唇,像是怕什么在口中溜出一样。
      见到他这般,我心不由沉了下去,舅舅只有理亏时才会这般哑言沉默,然而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确实有事情瞒着我。
      接着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有必要知道有关于母亲的任何事情。”
      舅舅咬了咬牙说:“没什么可谈的······”然后他把手机放到兜里准备出门。
      我仍不依不饶的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打电话问外婆,相信她定能告诉我所有的事。”
      说完我就拿起身旁的手机,刚解锁,就被舅舅快步上前一把抢了去,往地上重重一摔。
      当手机屏粉碎的瞬间,我的倔强倨傲也彻底惹恼了舅舅。
      他的情绪瞬间达到了起爆点,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高举的大手在欲要扇下的瞬间停滞,我就定在原处,审视着,看他是否真的会扇下来,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舅舅举了会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来,转过身闷声坐到沙发上。
      愈演愈烈的战火戛然而止,屋子里也静的出奇,随后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舅舅这时点了一只烟,嘬了两口,吐出白色烟雾才缓缓道:“你外婆身体不好,你妈的事不要对她提,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我只想知她在哪······”我的口气也随之软了下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舅舅苦笑了下,接着又狠狠吸了两口烟说:“我以为我已经瞒的足够好···········这件事不要怪别人,这都是我的主意。”
      “我不怪。”
      舅舅看了看我,目光平静无澜,我也不记得究竟多久我们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谈论些什么了。
      又过了会舅舅才开口说:“你还记得前两被跟踪的事情吗?”
      “嗯”
      “我暗地里调查过,他们是三合会( Triads )的人,但真正要查你的人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另一伙人,至于那伙人······才是我真正想要找的人。”
      经舅舅讲述,1999年在母亲的要求下他们抱着几个月大的我前往威尼斯,当时他们栖身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第二天便有一个金发男子来找母亲,舅舅则被母亲支开去照顾我,至于谈论了些什么,他不得而知。
      第二天,小旅馆来了四五个人,母亲抱着我随着他们上了车子,舅舅想跟着同去却得到那些人的阻拦,无奈之下舅舅只好在小旅馆里等着。
      直至第二日,旅馆老板将我抱给了舅舅,他高兴极了,当他冲出门后才发现回来的只有我,旅馆门口空无一人,舅舅不死心的找遍了附近的几条街,仍没有找到母亲。
      后来舅舅在旅馆又等了两天,因为实在搞不定哭闹不止的我,便先把我送回了外婆家,他再次返回小旅馆继续寻找母亲。
      但自此以后舅舅再也没见过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去找你父亲的。”说完舅舅用手使劲的揉搓着头发,并将脸埋入双肘。
      “后来呢?”
      “我一面打理生意一面暗中调查,到后来我才察觉那些皆是徒劳,直至前两年三合会的人跟踪你,我才从中得出一些线索。”
      我想了想,借机对舅舅说:“秦岚也在调查我,或许也和你所说的那些人有关。”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思忖片刻说:“秦岚自杀后警察来找过我,还给我看了秦岚生前搜集了我的资料,我才依此断定的。”
      再一次提到秦岚,我的心情仍五味杂陈。
      舅舅似乎思考了一会,然后咬了咬下唇说:“在没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调查你之前,最好少出门,实在不行学校也别去了。”
      学校还是要去的,另外我还有些事情要弄明白。
      我突然想起什么,便问舅舅:“你刚才说是旅馆老板将我抱给你的?”
      “嗯,事后我找了一个自愿帮我做翻译的小伙子,通过他我才知道那天是一个男人将你抱到旅馆里的,对于那个男人,老板只是说初次见。”
      一个男人将我抱到旅馆?
      “你说你见过我父亲·······”
      “不是他。”舅舅直起身看向我,眼眸中带有一丝笃定。
      “你父亲是黑发,但根据旅馆老板简单描述,抱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银色头发。”
      见我不在提问,舅舅说:“你是怎么猜到电话里的那个人不是你妈的?”
      我揉搓着手指没回答,舅舅又试探道:“还是你·····见过什么人,给你说了些有关于她的事?”
      或许舅舅早已在我脸上察觉出端倪,他不动声色又问:“你能给我说说今天你去酒店见谁了吗?是不是送你回来的那个男孩,关于你妈的事是不是他给你提起的?还是·······”
      对于舅舅问这些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对他谈及洛拉斯的原因。
      他是标准的天蝎座,喜欢探究事物的本质并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性子,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仍不屈不饶的寻找母亲的下落。
      “你别再问了,总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想了想说。
      接下来我们都陷入沉默,各想各的,过了会舅舅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倒像是被吸尽了身上所有戾气,安静的坐在那儿,原本刚毅俊朗的脸庞增添了不少细纹与疲态。
      或许倒出实情心里总会坦荡一些,不必在刻薄对待别人的同时又无情折腾着自己。兴许在谎言揭破后,我与舅舅都不再身披荆刺,继续伤害着彼此。
      不多时舅舅接了一个电话又要出门,或许原本他就要出去的,因在电梯间遇到了我才耽搁了这么些时间。
      在出门前舅舅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少出门,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报警之类,我答应着目送他出门,然后看着他方才坐的地方出了会神。
      空旷的房子和着晚上的冷风令我倍感孤寂。
      失踪的母亲,去世的父亲,被谎言哄骗至今并为此与庄羽分手的我,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我清楚,那是简讯的铃声,我捡起屏幕早已破碎的手机就见一条简讯映入眼帘:您的东西在我这儿,请告知您的住址。
      简讯是陌生号码,也未标注署名,但我首先想到的是洛拉斯及那枚遗落的信封。也许简讯就是他发来的,询问我的住址是要给我送来吗?
      虽然我并不奢望那枚小信封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但至少它与秦岚有关。
      想到这儿我便拿起手机回复了讯息,街道加小区名称。
      隔了会手机又再度响起,内容是让我二十分种后到小区门口取东西。
      看了看表,正值晚上九点零五分,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并不算晚,在加上有必要拿回我的信封,所以这些皆成为我出门的理由。
      早已在舅舅心中标注叛逆的我,如常的做着违背他叮嘱的事,哪怕刚才真正想过要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夜晚褪去了白天的炙热,空气之中夹杂着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我一面走,一面仰望着星空。
      静谧的星空总会令我充满无限的眷恋与敬畏,它不仅仅辽远,开阔,更能使人体会到一种博大的心胸与豁达的心灵。
      正如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尔·康德所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最能震撼我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一件则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就在我自以为下来的较早,用多余的时间去欣赏头顶灿烂繁星之际,突然一袭声音从背后响起。
      “请问,您是李沫小姐吗?”
      我惯性的回答是,并回过头看向对我提问的人,就在我转身之际,恰巧一辆开着大灯的汽车经过,他背着光,在强烈如白昼的灯光下我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我惯性的用手遮挡那刺眼的灯光,要知道它确实不那么柔和,即使车辆驶过,被强光照射的眼睛在几秒内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
      他并不是我要等的人,而且也不是我所熟悉的人。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正是因为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虽对我讲的中文,却稍有生硬。
      就在得到这个结论的同时,我看到一双湛蓝的眸子,通过移动的车灯折射而来。
      我刚想询问些什么,却只觉眼前一晃,一阵剧痛传遍周身,随后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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