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31、峥嵘 第三章

　　无数个瞬间，我见克莱尔幻化成那夜袭击我的吸血鬼，脸庞变得狰狞可怖，接着瞬间来到我面前，扼住我的脖子，大力的将我从三楼的小厅窗子推了出去。
　　身子猛的与碎玻璃一起摔下，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内脏被冲击，挤压，甚至都能听到某个部位骨头的碎裂声。
　　痛，身子被一股巨痛吞噬。
　　腥甜的血浆从口鼻喷溢，眼前的事物随之模糊，耳畔的声音也变得嘈杂，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在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仰望天空，这时一道凌厉的目光从高处投来，克莱尔站在我摔下的窗前，俯视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啪！”
　　一声熟悉的响指像只劲道十足的利箭，附带着一片阴霾，直中心脏。
　　我心头一紧，皱着眉，接着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暗，直至一片漆黑。
　　闭上眼睛，待再张开时，就发现我仍旧坐在小厅的沙发上，一旁的窗子完好，之前与我对视的克莱尔早已落座在以利亚身旁，而洛拉斯也不知何时站在我一侧。
　　我抱着双肩有些恍然，接着洛拉斯俯下身贴着我耳畔说：“别相信眼前看到的，那些只是幻像。”
　　幻像？
　　可它无比真实，玻璃在耳旁炸裂，身子下坠时的风声，身上的剧痛以及血腥气息，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目光又不自主的投向克莱尔，她将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身子稍侧，同样也在看着我。
　　四目交集之时，眼前的事物又开始变幻，续着之前的那些虚有可怕的景象。
　　我暗叫糟糕，可她的湛蓝双眸像施了魔法一般，无法将目光从它那儿移开。
　　心里明知是幻像，却无力挣扎，这种感觉可真是糟透了。
　　就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时，以利亚身子前倾，恰巧挡住了克莱尔咄咄逼人的视线。
　　我连忙将目光移至别处，身子禁不住微颤。
　　克莱尔忌惮以利亚，虽在这儿她不能将我怎样，可仍不忘给我威吓。
　　她就是要我知道，一道视线就能穿透我的大脑，直击心灵最薄弱处。
　　这既是她的优势，身为咒凡压倒性优势，这么做无疑是在给我证明，她足有能力将我置身死地。
　　接着洛拉斯与以利亚又聊了些什么，虽然谈话期间他与我挤在同一个沙发上，我也再没跟他计较，光想着怎样躲避克莱尔的视线就花了我大量的心思。
　　又谈了会，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棕发男子端来一只托盘，托盘上盛放着一瓶红酒与几只水晶高脚杯。
　　正欲开酒之时，克莱尔突然叫住棕发男子，接着又给他递了一个眼色，棕发男子看了看我，然后拿着酒瓶与开酒器直径来到我面前，说：「麻烦您。」
　　这是要我给开酒？
　　身旁的洛拉斯笑而不语，似乎要看我接下来打算怎样。
　　厅内几人似乎都在等着我用蠢笨的动作，去开启那瓶该死的红酒。
　　我轻笑两声，没接棕发男子手上的酒瓶，自顾起身用中文提问：“餐厅在哪？听着么久，我肚子饿了。”
　　“一楼左拐。”洛拉斯接道。
　　闻声后我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和着洛拉斯的笑声与数道凌厉的视线离开了小厅，直径下了楼，但没有去所谓的餐厅，而是回到昨天栖息的客房。
　　面对柔软舒适的大床我一点儿困意都没有，脑子里装满别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磨着我的细小神经。
　　不得不承认，自从知道克莱尔是咒凡时，我就对她心存畏惧，而今天的那些幻像，也确没辜负她的一番威吓，我对她的惧意又深了一层。
　　虽心有不甘，可又能怎样呢？
　　在我看来，咒凡的族人就像西游记里的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珍惜矜贵，并自认骨血高人一等，个顶个的孤傲冷漠，盛气凌人。
　　我虽躺在床上却不敢闭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之前那番幻像，它太真实，真实的就像曾经发生的，存在脑中的记忆片段。
　　这对于原本就恐高的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估计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必须绕着窗子走。
　　正胡思乱想着，突闻一阵叩门声，接着与我意料的一样，门没有应声就自主的打开了。
　　进来的是洛拉斯，他殷勤的端来些吃的东西，一面说着多余且没意思的话，一面厚脸皮的在床边坐下。
　　或许他觉得我不会再搭理他，就在我眼前堆起极为亲昵的笑容，而现在我可没心思与他计较太多，从床上坐起并直截了当的问他：“有什么方法能避开幻像吗？”
　　“哇哦。”洛拉斯对我这个不计前嫌的态度似乎有些意外，接着他挑挑眉，操着如常的口气笑着说：“有，不过您得把这些东西吃完我再告诉您。”
　　我起身将东西吃干抹净，喝着牛奶等着洛拉斯回复我刚才的提问，可隔了一会仍不见他回答，不禁又催促了一次。
　　“要知道，这可是我的独门诀窍，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您呢。”洛拉斯歪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说。
　　“那你想怎么样？”
　　“求我”洛拉斯用胳膊支起脑袋，邪笑着说。
　　“·······”
　　我捏了捏鼻梁，在心中做着各种衡量，而无论那种衡量都促使我做出一个决定。
　　放低姿态的求可要比再次饱受幻像的折磨要好的多。
　　我停了会，看了看洛拉斯，接着将目光转向别处，一字字的说：“我求你····”
　　“好，我告诉您。”洛拉斯截住我的话说。
　　就这么简单？
　　洛拉斯起身看着我说：“之前对您提到的“暗示”、“催眠”和“读心”都属Vampire 的瞳术，而幻像要比它们更为复杂，它是在“读心”之上叠加的“催眠”。”
　　见我一脸懵懂，洛拉斯笑着说：“它就像两枚镜子，施术者在与您对视中首先用“读心”探知了您的心思，然后再将想让您看到的，心底惧怕的东西通过“催眠”反馈给您。”
　　“这就像视网膜后的神经节细胞，接收到信号并将它们进行整理、排列，传到头部后下方大脑皮层，再由它重新翻译信息传送至大脑。”
　　“接着会有无数同时的，协调的信号再现，构成的意识。它也同样能够通过这些使想象模仿成现实，发明故事，不断想象和回忆，正因如此，在施术者编排的信息与幻像中，您会觉得非常真实。”
　　我低着头，你努力消化着洛拉斯所说的，然后问：“那·····有方法可以化解吗？”
　　“有”洛拉斯说完往前靠了靠，又说：“只要您不与她对视就可以了。”
　　我哼哼两声，不屑的说：“这些不用你教我也知道。”
　　“避开对视，总觉得气势会输一些呢。”接着洛拉斯起身对我说：“尤其像您这般要强的小家伙，起来。”
　　“干嘛？”
　　“教您如何避开“读心”，只要您关上了这扇窗，别人就无法窥探您心底的秘密，同时也就无法对您施加幻像啦！”
　　我不情愿的起身，由着洛拉斯拽着我向前两步，他俯下身，四眸相对，看着湛蓝的双眸，我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虽然我不喜欢那些麻烦的“术”但有些时候倒是能帮我很大忙呢。”
　　我突然想到什么，脱口问道：“我的英文名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是用的“读心”？”
　　洛拉斯笑着说：“那也不能怪我，谁让您直勾勾盯着我呢，还有您父亲与母亲初次相遇的地方，天知道是在哪里。”
　　或许他觉得我的愤怒值还不够高，他又补上一句说：“另外，您也不必为初拥的事情耿耿于怀，又有什么可羞赧的呢？要知道，那是凡人蜕变成Vampire 的必经过程，而且·······我对您这样的小姑娘也不敢兴趣。”
　　看似灿烂的笑容甚是可恶。
　　原本想赏他一记耳光，可恨他闪躲的太快，不仅手抽了个空，还闪了腰。
　　对一只吸血鬼抡拳拼速度确实不那么明智，但我又见不得洛拉斯那般嚣张，想了想，就佯装再一次抬手去扇他，他笑着将身子稍侧，轻松擦过。
　　我没即刻找回重心，而是闭着眼睛，听着耳畔的风声，任身子倾倒。
　　接下来洛拉斯所做的，也正是我所猜测的，在着地的瞬间，他快速将我揽住。
　　“您真是·····”
　　嬉笑的话未落音，之前甩空的耳光补到他脸上，只是力道比刚才少了许多。
　　我得意的说：“哎呀，真巧，我对你也不感兴趣。”
　　说罢我就打算起身，不曾想洛拉斯的手腕将肩膀紧扣着，无法挣脱不说，胳膊还越缩越紧。
　　他不是要扇回来吧？
　　可在他眼中寻不到一丝愤怒的小火苗，湛蓝的眼眸像蔚蓝的夜空，泛着星点，瞳孔瞬息变幻着，像是在倾诉什么。
　　我盯着它，试图去透析解读其中的奥秘。
　　可就在这时，洛拉斯躲开我的视线说：「打算在那儿站多久？彼得·盖勒。」
　　红发男子嬉笑着从半开的房门外进来，一面走一面说：「哎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我顺势挣脱洛拉斯的禁锢，起身刚坐回床上。
　　「以利亚说，您要是用过早餐就叫您下去上课，老师在等呢。」彼得.盖勒说。
　　上课？
　　这又是唱的那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