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23、追溯 第二章

　　记忆的追溯，使我忘记了疼痛。
　　但除了记忆以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它暗藏深处，炽热滚烫，在它的教唆下，有一种可怕的，难以形容的，强烈渴望占据着身体。
　　不知是那东西作祟还是血液的迅速流失，我现在头晕目眩，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但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察觉到之前未曾察觉的东西，但那也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
　　我被吸血鬼袭击，而那些让我作饵的家伙们却掩住了气息藏匿在周围，对此视而不见。
　　即便他们的人数远远超过猎物的数倍，却仍选择潜藏暗夜之中，任由猎物吞噬弱小的饵。
　　一股凉意犹如尖刀刺穿全身。
　　此时那股不知名的动西更加狂躁不安，霸道的冲撞着身体每一处细胞与神经，或许，它就是人类的本能，对于危险自我保护的本能。
　　我咬牙将它全部释放，任由它把控我的情绪，当它沸腾到顶点时，我不管尖牙是否还深陷皮肉中，拼劲全力将吸血鬼挣脱。
　　为此，我的脖颈被撕开了一个血口，温热的血液迸溅而出，我捂着伤处，后退几步。
　　它先有些惊愕，但紧接着又笑了起来，用舌尖舔舐着嘴角说：「相较放弃挣扎，垂手等待啜饮，我更喜欢想您这般活泼好动的姑娘。」
　　我使尽力气让自己站更直一些，伤口的血泊泊流出，沾满了手腕与脖颈，又浸湿了衣裙。这时站在巷口的女孩瞬时来到我面前，血腥气息使得她开始亢奋激动起来。
　　原本漂亮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充斥着可怖欲望，平滑的脸蛋也为此变得狰狞扭曲，并毫不掩饰的露出尖利獠牙。
　　巷子不宽，我没退几步脊背就贴到墙上，或许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也无需破声尖叫，那样除了使它们倍加兴奋以外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您可以用这仅有的时间来祈祷，并请您告诉上帝这可不是我的错，是您太过诱人而已。」
　　我笑了笑，看着它们再次向我扑来，不由紧闭双眼。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卷动着周围血腥空气，虽然我强装镇定，可皮肤对之前的穿刺留有深刻的记忆，当风打着旋儿擦过皮肤时，皮肤不由紧绷，汗毛也随之竖起。
　　一团黑糟糟的东西瞬时出现我眼前，虽然我闭着眼睛，也能感到它的存在，它像是一只无底黑洞，洞口大开，里面有些极似雾霾之类的东西，逆时针旋转着，并带着一股引力，把我往里面带。
　　这是要抽走我的灵魂吗？
　　虽然我不信这一说，可现在这个状况又不得不令我相信。
　　就在我闭眼感受那只黑洞时，似乎忘却了什么。
　　我睁开眼睛，之前的黑洞瞬时消匿，一个高挑的背影跳入眼帘，除了挡住那两只欲要扑来的吸血鬼之外，还从中寻到了一抹掺有消毒水的薰衣草气味。
　　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用一贯的口吻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语气很是嚣张。
　　在他们谈了几句之后，女孩对洛拉斯怒目、呲牙，像是在示威或者恐吓。
　　洛拉斯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肢体代替了语言，三人在血猎的猎伏区内大大出手。
　　虽然洛拉斯身上有伤，但面对两人的夹击仍抱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并时不时看向我，看向一身血迹狼狈不堪的我。
　　可他这种含笑的眼神总使我极不舒服，像是炫耀中夹杂着一丝嘲讽。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洛拉斯躲过它的攻击，顺势扼住了女孩的脖颈，极快的撕开了她喉咙。
　　血浆迸溅一地，浓烈的血腥直钻鼻尖。
　　我惊恐的看着骇人的一幕，含在喉中的尖叫脱口而出。
　　有时候真相可并不怎么美好，生活在阳光下的您无法体会到它背后的扭曲与晦暗。
　　这些就是他要给我看的？在暗夜中的血腥厮杀？
　　我双腿发软，再难支撑住身子，便贴着墙滑坐到地上。
　　见女孩痛苦倒下，它嘶吼着，几近疯狂的攻击洛拉斯，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极似野兽。
　　两人狰狞相搏，击打、撕咬着，其激烈程度已不能用普通人打架来形容。
　　血随着激烈的攻击从伤口溢出，迸溅在墙壁、地上，也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在迎击最后一次攻击时，洛拉斯穿透了它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它身子抽动了两下，最终歪倒在一旁。
　　我掩住口鼻，瘫坐在地，再没有什么词语能形容现在复杂的心情。
　　洛拉斯来到我面前，蹲下，挤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像是单靠那笑容就能抹掉他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样。
　　紧接他着咬开了自己的手腕，拿开捂住脖颈的手，将他的血抹到了我的伤口上，看看我然后说：“我要是您，就不会信贝尼奥夫的鬼话，现在我们可该走了，一会他们就该现身了。”
　　我看着一身血迹的洛拉斯不由一怔。
　　自打洛拉斯出现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亚兰·贝尼奥夫让我作饵的真正用意。
　　他就是要我被吸血鬼袭击，诱使洛拉斯现身救我，然后他再对付已经受伤并与吸血鬼拼杀的洛拉斯。
　　而调走凯伊，也是怕他冲出来救我罢了。
　　可既然洛拉斯早知是亚兰·贝尼奥夫为他设下的局，为什么还要现身？
　　我沉默着，有意避开洛拉斯的目光，就在目光落定的那一刻，藏匿在暗处的亚兰贝尼奥夫和他的血猎们一跃而下。
　　洛拉斯起身对亚兰·贝尼奥夫欢快的打了声招呼，像极了许久未见的朋友，亚兰·贝尼奥夫则用如常的口吻给洛拉斯聊了些什么。
　　两人聊了约十来句，原本散站的血猎随之聚拢，有的还提前亮出了武器。
　　紧张压抑的空气中弥漫着愈演愈烈的危险气息，也许再过不久，之前的残酷厮杀会在我眼前再度上演。
　　像我这样身上流有吸血鬼血液，已被利用尽的诱饵，或许也会与洛拉斯一同被围捕，猎杀。
　　得出这样的结论使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郁结的情绪或多或少隐着一丝愤怒与不服。
　　我挣扎着支起身子，可酸软的双腿总是使不上力气。
　　洛拉斯见状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扶起，在直起身子的同时，目光恰好触到他的左腰处，或是伤口挣裂，仍有不少鲜血溢出。
　　面对这场不能喊停，只能竭力厮杀的围捕中，洛拉斯身处劣势。
　　无论之前他是怎样一次次逃过血猎围捕，可这次亚兰·贝尼奥夫定不会再让他轻松逃脱，除非·········
　　除非，他将我抛下，独自一人脱身，就如我对他做的那般·····
　　或是察觉出我的紧张，洛拉斯让我倚靠着他的肩膀，然后笑着说：“我可不会像您一样把受伤的人抛下，不过有件事情我得问问您。”
　　洛拉斯将脸别过，看着我说：“在您将受伤的我丢给这些丝毫没有仁慈之心的家伙后，您是不是有一点，或者一丁点想我呢？”
　　“没有···”我嗅着他身上的气味说，不曾想血与薰衣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竟是这样的好闻。
　　接着便是他招牌式的笑容，在这样情况下还能如此轻松说出这些话的，或许只有他了。
　　我扫视了一圈然后说：“你有那力气挤兑我，倒不如想想怎样对付这群家伙吧。”
　　“轻松加简单。”
　　我刮尽力气瞪了一眼自大的家伙，难道我眼拙？可我使尽力气也看不出他的优势究竟在哪。
　　此时一个血猎持着利刃像洛拉斯扑来，可他根本不躲，就在利刃劈下的一刹那，那人周身瞬时自燃，被一袭热力惊人的黑火团团包裹，即便我躲到洛拉斯怀里，仍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量。
　　那人扑倒在地，剧烈扭动着，哀嚎划破寂静夜空，只短短数十秒，便不再挣扎，焦糊的躯体伴着风起飘散在空中。
　　挫骨扬灰，或许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情景再合适不过。
　　「你来的可真迟。」洛拉斯戏虐说道。
　　「自己留着余力，却让我给你收拾残局，还是以往的狡猾呢，安东尼………」
　　我将目光转向声源，就见一个黑发男子正直径往这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