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16、暗伏 第二章

　　目光断续，交错，并由多个方向投来。
　　在这般穿透力极强的盯视下，我突然感到自己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股无法解释的隐匿力量在推动，吸引着我。
　　我转身看向斯科特，他丝毫没有察觉出那些灼人的目光，如常悠闲挑选着商品。而我则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样甩开那些恼人的盯视。
　　这些断续的目光虽没有上次那般冰冷犀利，却能明显寻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而在这样的视线压迫下我的情绪也变的格外焦躁。
　　我借着去拿托盘的间隙扫了一眼四周，不得不说，那些人隐匿的相当好，在我转向他们的同时就将视线斩断，并转移到别处，使我寻不出任何痕迹。
　　这些人非常善于尾随，而对于这些人，首先令我想到的，并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杰弗里·拉什。
　　杰弗里曾说是父亲授意他来找我的，但他从始至终都没给我提及任何有关父亲的事，或者是不屑提起，又或者他本就不了解父亲。无论是这两种假设的那一种，都代表他在假借父亲的名义接近我。
　　另外我讨厌被他限制自由，即便我周围确实是有那么点不太平，仍不希望以这个成为“保证安全”的借口。
　　我兜兜转转打算避开那几人，可现实总比预料的不一样，刻意躲避盯视的我与专心挑选面包的斯科特走散了。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事，我尝试着返回面包店去寻斯科特，但在绕了几圈后我终发现那些皆是徒劳，因为在刻意躲避尾随盯视的时候，我压根没留意那些狭长，铺满青灰石板的路。
　　现在指望找到斯科特估计是不太可能，我只能凭自己想办法回酒店。当我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走下桥时，不由发觉灼人的视线逐渐淡化，最终消匿。
　　我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已经将他们甩掉，或许他们欲意跟踪的人并不是我，我只不过恰巧在跟踪范围之内。
　　如是这样，那股压迫感又从何而来呢？
　　我由衷庆幸自己还记得酒店的名字，即便是围着方巾，穿着拖鞋这样奇异装扮，仍不乏热心人愿意帮助操着不太流利英文的我，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与旅游团走散的异国姑娘。不过那些都重要，重要的是我没钱去支付船费。
　　虽然敲定主意先租船回到酒店，再让洛拉斯帮我付船费，但与人沟通还是一个难题。不知是我没表达清楚还是他们没能理解我的意图，总之，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得到第三人的婉拒后，之前隐匿的视线又再次投来。
　　就在我转身之际，那道视线的主人也随之跳入我的视野里，一个离我约四五米的男子正打量着我。
　　男子褐色头发略卷，耳旁被修剪过的鬓发衬托出清秀的五官，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袖休闲套装，身上洋溢着一股青春与活力，只是对于这个天气而言，右手带的半指羊皮手套显的尤为突兀。
　　「需要我的帮助吗？」男子用英文说。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我说。
　　「您确定？」
　　「当然。」
　　那人耸了耸肩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过不希望是在您真正需要我帮助的时候。」
　　我不禁莞尔，外国人都这般自信吗？他依凭什么就断定我需要他的帮助呢？
　　就在我对他的言辞在心里作出评价时，那人转过身快步离开了我的视线。正踌躇着，停歇的小雨又开始下了起来，虽不大，但要是从外面呆的够久仍会被雨水打湿。
　　我顶着小雨快步寻到另一个租船处，用英文与租船人交谈着。
　　“ I have no money on my body. I will give you three times the cost of the ship when I get there.（我身上没有钱，到了地方会给你三倍的船费）
　　租船人是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头发男子，他听后想了想，紧接着用褐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像是敲定主意似的，问我要去哪里，我正欲开口突闻一人说道：“您花我的钱真是毫不心疼呢。”
　　我一怔，转过身就见洛拉斯撑着伞站在一旁，唠叨的同时嘴角还挂着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我瞪大了眼睛问。
　　“麦克洛维茨告知我您与他走散了，恰巧我在附近购些东西，所以就过来找找您，看看我们是否会在这雨中有一个浪漫的邂逅呢？”
　　我撇撇嘴，虽然对洛拉斯的话不屑一顾，但在心底还是由衷庆幸能“偶遇”洛拉斯。
　　这时租船人又问我去哪里，还去不去，洛拉斯上前两步一面给我撑着伞，一面和他说了些什么，接着扶我上了船。
　　我就像一只走失的小鸡，在母鸡外出寻找庇护后回了酒店，虽然这么形容似乎不太恰当，但依现在这个情况确实如此。
　　回到房间我首先就去洗漱间换下湿衣服，又顺便洗了个头和澡。待从洗漱间出来，便发现在床旁放置了一个已经打开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双白色鞋子。
　　洛拉斯说外出购些东西，难道就是去给我买鞋子吗？
　　鞋子款式与颜色都颇合我意，只是鞋跟略高了些，但无论怎样总要比穿着宽大的拖鞋要好的多。
　　我试了试尺码，大小正合适，随后换上新鞋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照了照镜子。虽然洛拉斯嚣张跋扈，但他先后给我买了裙子与鞋，单凭这些我总要给他道声谢的。
　　叩开隔壁房门，开门的是斯科特，对于街上走散的事情他又对我解释了一番，或许开始我就应该提醒他的，鉴于两人相安无事便也没什么可去计较的。
　　在门口与斯各特聊了几句便被邀进了房间，相较我住的房间这里要大些，有两张床和一组单人沙发。而我要道谢的那人正慵懒的依靠在床头，与我相视而笑。
　　整个房间都充盈着一抹沐浴露的清香气息，或是正要休息，洛拉斯身着一件白色背心，一枚十字架项链显露出来。
　　“不错的项链。”我做到洛拉斯对面的床边说道。
　　“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我从来没为此高兴过。”
　　洛拉斯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因我的到来而起身，唯一与之前有变换的只是他将身子侧了侧，面对我而已。
　　两人相视了一会，我开口说道：“感谢你的鞋子与衣服，或许我来打扰你休息了，不过有些事情我得给你说清楚。”
　　“请讲。”
　　“我们·····不算是朋友，或者什么都是，你给我买这些东西并不是我该得的，嗯·····我是说我不想欠你人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拉斯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难寻的笑意，隔了会说：“或许我在您心中什么都不算，但对于您，我可是诚信相待，既然您都这样说那我自然不应让您为难。”洛拉斯用食指摩擦着嘴唇，而后扬了扬下颚说：“房费限免，腕表算我送您的，衣裙、围巾和鞋子一共1570欧元，您给我1600欧元好了。”
　　我闻声咬了咬唇说：“我现在没钱·····”
　　洛拉斯自带一抹调侃的口吻说：“您刚才可说不想欠下人情的。”
　　“是的。”我说。
　　“那您打算怎么还？”洛拉斯邪笑道。
　　我脸颊一片绯红，想了想说：“你先记下，等我回国再给你。”
　　洛拉斯玩味的说：“哦，等您回国····听起来似乎需要很长时间，那您可要还我双倍。”
　　我瞪了一眼落井下石的人，见他百毒不侵的样子瞬间又觉得没有什么可再辩驳的，索性不在做声，洛拉斯则用胳膊支撑着下颚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说些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鞋码的？”隔了会我问他。
　　“我为您的小脚板擦过药，不过我想今天您是不需要这一项服务了。”
　　“·············”
　　腕表和衣服的尺寸也是根据抓过我的手腕和横抱过我而得出的？
　　这家伙若不是怪物那就是对女人了解太过透彻。
　　又闲聊了一会，我欲要起身离开，斯科特抱着一个纸袋进了房间，在我欲洛拉斯谈话期间他出门去购了些食物回来。
　　我也顺道一起吃了午餐，已知我不能沾酒的洛拉斯仍递给我一杯红酒，我婉拒后他则说：“为了我们日渐递增的友谊干杯，并且您无需太过担心，它只是一杯入口柔绵的小葡萄，您可以喝一小口然后去睡一个舒服的午觉。”
　　洛拉斯将杯子递到我手中，然后挑挑眉向我举杯示意，见斯科特也同饮了杯中酒后，我尝试着抿了一小口，微甜浓郁的葡萄混着酒精在舌尖绽开，并没有之前那种似于烟草味的口感，只是抿一口后便觉得微微上头。
　　即便是这般，我仍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直至将杯中物饮完。
　　吃饱喝足后我起身回自己房间，兴许是酒精作用，我试了几次房门总是打不开，正欲再次尝试时房卡被一旁的洛拉斯取走，并帮我开了门。
　　进了房间我就跌坐在床上，然后就着这个姿势躺下，可这一趟，一闭眼睛，就觉得天旋地转，瞬间又觉的身子飘起，落下。当睁开眼睛时就见洛拉斯正将我抱至床中间，随后他又将我的鞋子脱掉，把压在身下的薄被给我盖上。
　　“你之前有过女友？”我讷讷的问。
　　要不然他怎么会去挑选女性东西呢？
　　“您真不该问这些，不过既然您问了········那我就回答您。”洛拉斯顿了下然后俯下身捋了捋我的耳发说：“是的……”
　　见我不再发问洛拉斯又说：“您还有其他问题吗？有关于我的。”
　　我想了想说：“我不想还双倍·······”
　　洛拉斯笑着说：“嗯····您要是亲我一下我兴许会考虑·····”
　　抵着我诧异的目光洛拉斯接着又说：“给您开个玩笑。”
　　就在即将合眼的时候，突觉一个湿软的东西落在了我的额头，我睁大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洛拉斯，他笑着说了一声“睡吧”，然后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不知用了多久，我才弄清楚那个温软的触感是一个吻，洒落在我额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