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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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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就这样在孟星的眼皮子下跑了,等他追出去时,却不见了她的踪影,她就跟一只兔子似的溜了。
他真的慌了。
孟星眼尾泛红,面色再不复之前的镇静自若,他站在商场一楼大厅里无措地四处张望。
没有,没有,没有她。
他冲到大门口,外面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雨后的湿意扑面而来,他看着来往的行人,忽觉一阵疲乏。
是他错了。
他太钻牛角尖,抓着一件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事不放,最后落得个伤人伤己的局面。
也难怪她会逃。
呵。
孟星唇角溢出一丝苦笑,装在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无心去管,垂下头,失魂落魄地朝商场地下车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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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商场后,宝月无处可去,最后还是回了服装厂。
今天是休假日,厂里很安静,人也很少——应该都出去了。
宝月回到员工宿舍,一路上除了宿管大爷以外,倒也没碰见其他人。
贺冬冬并没有在宿舍,这一点倒在宝月意料之中。她往贺冬冬凌乱的床铺看了眼,抬眼,上铺被子折叠整齐,一眼看去很是清爽。
一切,和她走之前没两样。
宝月在屋内仅有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双目无神,神情十分凄然。
怎么就和孟星闹成这样了呢。
是因为他们都变了吗?所以就算在一起,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至少现在这个孟星,她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那个脆弱的、如薄荷般清凉的、眉间写满忧郁却总把自己最温暖的一面展现给她的少年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他,是条嗜血的狼,狼是野兽,她不该去招惹的。
只怪……只怪她先前将一切都想的过于美好。
或许她该离开这里,离开的远远的,这样……对谁都好。
她拿出手机,给贺冬冬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她觉得自己在走之前,有必要和这个她出来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打个招呼。
那边接的很慢,好在宝月有耐心等。
嘴巴里上次咬破皮的地方形成了溃疡,就在下唇内侧,时时碰着,时时在疼。
宝月神游着,自虐般用舌尖去舔那伤口。
这时候,电话打通了,贺冬冬在那边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冬冬,我……我回宿舍了。”
“你咋回了?和孟先生咋样了?”
“没咋样。我回宿舍拿东西,我打算走。”
“走?去哪?不会是去当孟太太吧?”
“……怎么会啊。我就是打算离开这里了。去别的地方。”
贺冬冬压低的音量猛然拔高了起来:“等等等等一下!你什么情况?你准备去哪?”
宝月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我还没想好。”
贺冬冬问:“你身份证都没有,你能去哪?”
贺冬冬说的对,可——
“总有地方去的。”
“你等我回去,先别急着走,等我回去帮你想办法。”
“你现在在哪?”
“咳咳……”贺冬冬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姜凯约我出来逛街,我现在还在天景大楼……”
姜凯,不就是那天晚上陪着孟星的那个男人吗?贺冬冬怎么和他搞到一块去了……
“你和姜凯……”
贺冬冬干笑两声,含糊其辞道:“就朋友,朋友知道吧?”
宝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她现在没心情去想别的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宝月知道她在逛街,就没继续打扰她了。
她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一装进一个五块钱买的蛇皮行李袋里。
等她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贺冬冬依旧没有回来,宝月感到有些困顿疲乏,便打算躺床上睡一觉。可令她奇怪的是,明明很困,眼皮沉得厉害,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就是无法入睡。
意识到什么,她心里一慌,而后抬手迅速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光溜溜的,空无一物。
遭了,她的项链掉了。
宝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脑袋因一时供血不足而一阵眩晕,她扶额跳下床,在屋内四处寻找起来。
胡乱翻找一通,却连项链的影儿都没看到个。
难道,是落在孟星家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宝月只觉心中滋味莫名。
不管怎样,那条项链她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只是……再回去的话,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孟星呢?孟星他……又会放她走吗?
宝月只犹豫了一分钟不到,眸中便再次燃起坚定的光。
她必须找回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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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不是闲人,他极少给自己留空闲时间。今天,为了带宝月出来买衣服,他推了所有的应酬,有人问起,他只说:周末,想给自己放天假。
可谁能料到会发展成这种局面。
孟星陷在客厅沙发里,左手拿着一罐雪碧,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他的视线落在墙上的时钟上——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打算五点去厂里,他知道她肯定在那。
两个月前离婚,也就是说她一离婚就来了G市,在他厂里上了一个多月班……她暂时肯定是没地方可去的。
虽说她对他说了那样狠决的话,一副要和他分道扬镳的架势——尽管如此,他也还是不能放她走。
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牢牢困在身边。
他将易拉罐里最后一点雪碧饮尽,感受着汽水饮料带来的独特杀口感,末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将易拉罐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正待离开,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定睛看去,只见茶几桌脚处躺着一根做工算不上精良的银项链。
是她落下的吗?孟星俯身将其捡起,在看清项链的款式一瞬,他瞳孔骤然缩紧,捏住项链的那只手抑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这不是……这不是……
挂坠的样式并不新奇,月包星。
这不是他十八岁那年送她,又亲手替她戴上的那条项链吗?她居然还戴着。
这代表了什么?孟星简直不敢想。
他胸口一阵热意,渐渐升腾,险些熏到眼睛。他猛地闭上眼,重重地喘息起来。
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一定有。
思绪混乱间,门那边却忽然有了动静,他呼吸一滞,捏住项链的那只手猛然收紧,在来人进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将项链藏进了风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