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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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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敢联系孟星,她脑子很乱,目前这事,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去应对解决。
然而吴许业并没有给宝月缓冲的时间。
距离孟星回村还剩三天时,吴许业再次造访了丁家。对于宝月冰冷的态度,吴许业不以为然。
他避开丁家其他人,单独和宝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宝月,我俩现在属于生米煮成了熟饭,娶你我是肯定会娶的——”
宝月别开脸,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吴许业眸光闪了闪,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可为了能够牢牢拴住她,他也只能这样了。
“你现在是我女人,你之前的事我也知道——”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不想他有事的话,就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宝月身子一僵。吴许业口中的那个“他”是指孟星?他知道她和孟星的事?所以……他是在拿孟星威胁她吗?他家里有钱,还和镇上哪个当官的有点关系,他想整孟星简直易如反掌……
宝月慌了神,“你不许伤害他……!”她转过脸看他,神色激动。
吴许业将宝月慌张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不免郁结。
那小子对她就那么重要?想到这吴许业脸色立马变了,他舔舔牙,狠道:“你听话他就没事,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宝月脸色越发惨白了。
她喉头哽了哽,最后绝望地合上眼。
“只要你别伤害他,要我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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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回来时,听到的就是宝月已经和别人订婚的消息,那一刻他只觉五雷轰顶,整个世界都轰然塌陷了。
他不相信,明明他们都说好了将未来许给彼此,他不相信宝月会违背。
除非——
除非她亲口告诉他。
宝月没有手机,孟星联系不到她,又怕硬闯她家门会害她被骂,只得畏畏缩缩地守在门口苦等。
冬夜的风格外的刺骨寒冷,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刮得生疼,渐渐僵硬麻木,就像他的心。
孟星的心一点点下沉,一点点下坠,一点点……一点点,最后渐渐落入了无尽深渊。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盒,手指关节森森泛白。
不是大概,他记得确切的时间,晚上八点十五分三十二秒,他看见她家的门开了,她裹着一身厚重的大棉袄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大大的棉袄穿在她小小的身子上,显得尤为滑稽。她迈着笨重的步子,融入了冬夜寒风中。
在她带上门准备走的同时,他也从角落出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阿月!”
宝月浑身一颤,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她差点就控制不住转身扑进他怀里,之所以拼命忍住,是因为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你已经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了,如果你想他好好的,就离他远一点。
她垂着头,咬紧唇,夜很黑,她想他不会看到她绝望痛苦的表情。
谁知下一刻,孟星就从身后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抱得死紧,紧的都快让她喘不过气了。
“阿月,我特别想你。”他声音沙沙的,透着委屈。
她闭上眼将眼泪逼回去,挣了挣:“孟星……你放开。”
他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上了恳求:“我不放。阿月,你别这样好不好。”
宝月哽了一声。
“我跟别人好了,你别再找我了。”
宝月察觉到了身后那人一瞬间的僵硬。
“我不信。”
“……我左手上有一枚戒指,是订婚那天,他给我的——我和他一人一枚。”刚说完,她的左手便被人精准地抓住。
他的食指落在她的中指根部,机械地摩挲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为什么?”
“……”眼泪没忍住,还是流了出来,宝月只能将嘴唇咬得更紧,将哽咽吞进肚子里。
“是因为你变了心,还是因为我没钱?”
宝月依旧不吭声,她说不出伤他的话,却不知沉默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这天晚上,二十岁的孟星抱着十九岁的宝月无声痛哭,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孟星再未说只言片语,只松开手,离开了这里。
孟星这一走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没人再见过他,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没了任何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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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是被贺冬冬叫醒的。
她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深陷梦境,睡的太沉,以至于没听到闹钟响。
“嘿!我就奇怪了,和你住了这大半个月,倒是头一次见你睡的这么死!”她冲她挤眉弄眼,暧昧一笑:“老实交代,是不是做啥春梦了所以舍不得醒啊?”
宝月脸一红:“……没有,我起床了。”说完,掀被下床。
昨晚的梦历历在目,孟星稚嫩的面庞犹在眼前。
只是,物事人已非,他们就算有重逢的机会,终究也还是回不去了吧。
她摸了摸胸前的挂坠,金属挂坠染上了她的体温。
“你发啥呆呢!快去漱口洗脸,都快到上班点了我的姐姐!”
贺冬冬在咆哮,宝月讷讷地应了两声,“哦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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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厂里的员工基本就位,知道今天老板要来,女员工们一个个都化了妆,争相斗艳,暗地里较劲,都想在老板面前展现自己。
就连朱敏也不例外,朱敏心机的在蓝色工作服里穿了一件性感的低胸吊带,只要她一弯腰,胸前的美好便会被人一览无余,看来是准备用“美色”来让老板的眼球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了。
贺冬冬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倒不是想在老板面前展现,纯属是因为别的女员工都打扮了,她要是不打扮就会觉得不好意思,和她们格格不入。
唯一没有打扮的,除了男员工和老员工之外,恐怕就只有宝月了。
宝月素面朝天,护肤品都没涂,可偏偏看起来就是清纯可人,皮肤嫩的几乎能掐的出水来,真能叫人嫉妒死。
胡姨教宝月教的火冒三丈,胡姨想:今天日子特殊,要是被老板看到自己有个这么蠢的学徒,不知道会不会迁怒自己,会不会扣自己工资。
胡姨一想到扣工资就怕,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不能被宝月连累了。
于是她把朱敏喊了过来。
“朱组长,我记得这是你带进来的人吧?”胡姨一双下垂的三角眼里闪动着精明的光。
朱敏还摸不清胡姨的用意,只说:“是啊,她怎么了?”
胡姨说:“你今天把她安排到别处去,别让她在我这。”
朱敏看一眼宝月,发现她正拿着一块布头练习,针脚依旧歪歪扭扭,神情却异常专注,低垂脑袋的娇俏模样让她个女人都想多看两眼,更莫说男人了。
朱敏暗暗咬牙,她收回视线,说:“好,孟先生说今天陪大家一块吃饭,后厨有点缺人手,就让她去厨房帮忙吧。”
厨房帮忙,不用露脸。
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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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虽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安排到厨房来,但也没多过问,毕竟于她而言,做饭可比制衣简单多了。
把她安排到厨房,她也乐得自在。
这是她第一次来后厨房,后厨房挺大,卫生方面也很注意,并没有给人一种脏乱差的感觉。
里面有五个师傅,一个切菜,两个做菜,剩下的两个负责给人打菜。
因老板发话说今天要在厂里和他们一起用餐,是以今天的员工餐相比之前的,那真算得上是相当丰盛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你会做什么?”掌勺的师傅问她。
宝月不假思索道:“糕点。”
师傅又问:“枣泥糕会吗?”
“……会的。”枣泥糕比较基础,她当然会。
师傅安排她去做枣泥糕,她很快上了手。
她听到掌勺师傅在后面和其他人若无其事的吐槽:“老板来就是不一样,还得搞个饭后点心,啧……”
“这小姑娘能行吗?弄的不好吃我们会不会背锅?”
“……应该没事吧。”
……
宝月一个人默默干着手头上的事。
枣泥糕,孟星就喜欢吃枣泥糕。
他曾说,他最爱吃她做的枣泥糕,她做的枣泥糕和别人做的不同,他一口就能吃出来。她偏不信,直到有次,她拿了很多块婆婆做的枣泥糕放到孟星面前,里面只有一块是她做的,他每个吃一口,吃到她做的那块时他弯眸笑了。
他说,就是这个,这个就是你做的,更软,更香,更糯,更让人上瘾。
……
宝月甩甩头,抛开杂乱思绪,全心投入到了糕点制作当中。
与此同时,众人盼望已久的孟先生,也坐上了前往工厂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