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有亮》秦抒怀

3、第三章

　　张楠翻了一下评论，从那条“有图有真相”开始就全都歪了，歪到张楠自己都看的要瞎。

　　“我艹，这都什么玩意儿。”张楠都快被这群人逗笑了。

　　那件传说中的同款内衬，其实是孙晨他妈妈给孙晨买的，然后徐女士看见了觉得挺不错，就顺便也给他买了一件，两个妈妈也经常穿同款的。

　　张楠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双臂间，想睡一下。

　　他懒得出去玩。

　　郑鹏宇凑过来，坐在肖豪的位子上，对着张楠的耳朵喊了一声：“楠楠！！！干嘛呢！”

　　张楠快准狠的抽出一只胳膊，拿手抵住他的脸，头还是没有抬起来：“傻逼，滚远点，丢人现眼。”

　　郑鹏宇鼓起他那长胖脸，没走，托着腮看着张楠。

　　张楠感觉他没走，说：“我睡觉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走，谢谢。”

　　郑鹏宇只好说：“行行行，我走，您睡，您睡。”这人还真难伺候。

　　郑鹏宇慢吞吞的跑到走廊上（太胖，只能慢吞吞的跑），看见孙晨正在和刘其威聊天。

　　他拍拍孙晨的肩膀，指着张楠的方向，对他说：“兄弟，你家那位脾气真差，管管。”
　　孙晨笑笑，没理他，他看了一眼张楠，看见他趴在桌子上，还以为他怎么了，就拉着刘其威一起走过去，丢下郑鹏宇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吹风。

　　郑鹏宇：“别走啊，带上我一起！”他妈的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孙晨走到张楠身边，没说话，他坐到肖豪的位子上。

　　张楠低着头，从孙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发旋，孙晨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发旋。

　　刘其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郑鹏宇：“......”走知道就不跟过来了。

　　张楠感觉有人在戳他发旋，就一把抓住那只手，然后慢慢抬起头。

　　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孙晨那张欠揍的脸。

　　张楠：“......为什么你们都在这。”我不就睡个觉吗。
　　孙晨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怎么了，现在没事了。”
　　刘其威和郑鹏宇：“你们还要牵手签到什么时候！！！”

　　孙晨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然后再看向张楠。

　　张楠挠挠头，把孙晨的手松开了。
　　.

　　第一节是毛爷爷的课，全班人都特别喜欢毛爷爷的数学课，不只是因为教得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方面——上数学课可以随意说话，只要你说话足够小声，毛爷爷就一定不会注意到，他一般注意到的都是上课发呆的人。

　　张楠不想说话，他托着腮发呆，边发呆边转笔。

　　毛爷爷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发呆的张楠身上，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上课发呆的人，他正在读题，现在停了一下，说：“张楠，你来讲一下这道题。”

　　张楠慢悠悠的站起来，他知道在讲哪题，他随意扫了一眼题目，清了下嗓子，开口：“这题很简单啊，从C点到B点做一道辅助线就能看出来了，下面应该不用我说了。”说完张楠又慢悠悠的坐下。

　　肖豪惊恐的回头，说：“太嚣张了吧，厉害。”
　　张楠笑笑。

　　孙晨回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个大拇指。
　　张楠吐了下舌头。

　　毛爷爷脸色很黑，但是也不能反驳什么，他说：“张楠同学说的没问题，不过下次你不要上课发呆，坐下吧。”说完他才发现张楠早就坐下了。

　　全班哄堂大笑。

　　毛爷爷揉揉眉心，挺生气：“张楠你挺嚣张的吗。”
　　张楠单手托腮，挑起嘴角：“承让承让。”

　　同学们：“哈哈哈哈，还承让呢。”“承让承让。”

　　毛爷爷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反正你都会了。”

　　张楠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什么，塞进兜里，然后起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的时候还对孙晨挥挥手。

　　孙晨用口型说：“让你作。”
　　张楠嘟嘴，也用口型说：“我乐意。”关你屁事。

　　全班同学早就习惯了他俩这种相处模式，不以为然，毛爷爷闭着眼睛揉眉心，所以没看见。

　　张楠在走廊上，靠着班级外面的那堵墙，从兜里掏出刚刚放进去的黑巧克力，剥开来放嘴里。

　　他最喜欢这种巧克力，苦的刚刚好，他从小就不喜欢过于甜的东西，用他的话说就是“太甜了不真实”。

　　他靠着墙看着走廊外的风景，挺安逸的，耳边传来身后班级里毛爷爷讲题的声音，他没注意听，让这段声音淡出脑海，他想起高一的时候和毛爷爷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张楠比现在还傲，龙傲天的那种，他这人天赋很高，不需要多努力就可以有很好的成绩，随随便便就可以排个全年级前三。

　　张楠那时候是以第二名的成绩考进一中的，记得第一节数学课的时候他在睡觉，毛爷爷很生气，就骂了他，大致是这样说的：“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不听课，你也不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你不努力，别人在努力，指不定哪一天就超越你了。”

　　张楠没说话，只是盯着毛爷爷，站着不动。

　　毛爷爷让他说话，他就说了，说：“我不努力关你屁事？你看我期末能考多少。”

　　当时全班人都惊呆了，教室里格外安静。

　　毛爷爷嘴角抽搐：“行，我看你能考多少！”

　　那次期末张楠还是全年级第二，第一也还是孙晨，考完试领完成绩单他就给毛爷爷拍了张照，照的就是成绩单，毛爷爷在高一下学期就没管他了。

　　张楠吃着巧克力，想着是不是应该收收了，老是这样也不好，他也不想跟老师对着干。

　　张楠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巧克力，撕开包装，里面的巧克力已经化了，黑色里有一点淡淡的褐色。

　　张楠笑了，觉得这像屎一样，他把巧克力投进对面的垃圾桶里。

　　他看看手指，刚刚有点沾到了，指尖上有一点。

　　他突然想到了物理变化，巧克力的状态变了，可是没有产生新的物质。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装着变一下状态，反正不变本质。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