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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若许曾经 ...

  •   海厄辛丝半夜莫名其妙从床上摔到地上的事情在翌日清晨就被送到了西里斯耳中。可是等他赶到圣芒戈,她却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噩梦?”他追问,“什么样的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现在她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阳光洒满她窗前,外面有鸽子和小麻雀成群结队飞来飞去。梦境中,她受尽折磨;现实里,她却得到很好的照顾。
      即使噩梦尚未完全离去,但暂时假装它已消失,又有何妨?
      “没什么。”她闭上眼睛,“梦见我在逃跑而已。”
      “你想逃开什么?”他果然这样问。
      “很多。”她意有所指地回答。
      她已被迫吐露一部分秘密,却还藏了更多在心里。
      “莱姆斯今天就会把爱德海若带回来。”他不想再逼问她,所以转换话题,“你要和我一起去见见她吗?”
      一家三口团聚的场景。很煽情,不过他也很期待。
      “好。”她爽快地答应了,“请替我准备一支玫瑰。”
      “玫瑰?”
      “红玫瑰。”她着重强调,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着他,“我们分开的那天她哭的很厉害,所以我留给她一枝玫瑰。告诉她在它枯萎前我会接她回家。”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别就是漫漫无期。幸好那时艾达还是婴儿,否则她必然会牢牢记住这个谎言,进而拒绝再见这个满口谎话的母亲。
      她的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西里斯明白她十分享受折磨他的过程。她知道他听不得这些骨肉分离、天各一方的细节,所以她总绵里藏针地暗示他:在她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来,甚至毫不知情。
      尽管错不在他,可他的缺席让她面前别无选择。甚至于后来她与罗齐尔的合作,都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委曲求全,或者说牺牲。
      他并未受她之痛、尝她之苦。或许他也满身伤痕,但那到底不一样。
      他没有在心里藏着秘密,惴惴不安、如履薄冰地度过两千多个日夜。
      “我补偿不了你什么。”西里斯的心口又在疼,“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那都是我应得的。”
      “你想多了。”她澄清,“你我之间并不相欠什么。”
      “是吗?”
      “又不是你把我送给了食死徒;又不是你带走了艾达;又不是你——”她猛然打住,嘴角翘起一丝刻薄的笑,“你做的最错的事只不过是让我怀孕罢了,不过,床也不是你一个人上的,对吧?”
      西里斯万万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么说,最后一句话让他险些背过气去。
      “说到这个,”海厄辛丝仿佛铁了心要气死他似的,“你不会还留着订婚戒指吧?”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左手上,那里空空如也。
      海厄辛丝笑了一声,有些奚落的意味。
      西里斯一言不发,探手从长袍内兜里取出一块怀表。怀表末端挂着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像是某种定制的饰品。
      “我确实还留着。”他把怀表递给她,“你要验一下真假吗?”
      她没接,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猛然将头转向另一侧。

      他们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现在他们双双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她仰头望着这对男女,从他们身上各找到了一部分她自己的影子。
      “过去吧。”莱姆斯轻轻推她,“你的爸爸妈妈在等你。”
      艾达忽然害羞起来,直往相对熟悉的莱姆斯身后躲。也许是近乡情怯,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里斯当然注意到了小女孩不停偷偷打量她的目光。她活泼漂亮,几乎和他幻想中的一模一样。一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他要怎样开口?怎么宠爱?怎么弥补欠缺七年的爱?
      “艾达。”最后是海厄辛丝先开口,她弯腰将玫瑰递给女孩,“你喜欢吗?”
      玫瑰鲜红欲滴,还沾着露水,是不到半小时前西里斯不道德地从某家麻瓜花园里折的。
      她没有特意温柔地哄劝,然而艾达已经遵从本能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朵玫瑰。上面没有一根刺,是刚才她在等待时顺手拔掉的。女孩心不在焉地转动着玫瑰,目光却飘到了女人的脸上。
      “你还记得我吗?”女人问,用冰冷的手抚过她温暖的面颊。
      “妈妈。”她小声唤道,目光迟疑地移动到男人的脸上,“爸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预想好的台词被忘得一干二净。
      她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看足好戏后她悄声问女儿:“你知道做了爸爸的人最害怕什么事吗?”
      艾达一愣,茫然地摇头。
      “爸爸最怕女儿对他的撒娇。”她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一个拥抱就行。”
      “真的?”艾达反问,狐疑地悄悄打量西里斯。面对陌生的父亲,她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
      海厄辛丝摸摸她手中攥着的玫瑰花:“当然。这朵花就是你爸爸替你摘的。快去谢谢他。”
      艾达听话地走上前,有些僵硬地向西里斯伸出手臂,也许是因为紧张,她没说话,但明亮的眼睛满怀希冀地望着他。
      如海厄辛丝所说,她有他的眼睛。
      “艾达。”西里斯的心脏深处微微一动,“好久不见。”
      女孩又小又软,像一只温顺的幼崽。他轻轻拍着艾达的背时,听见她在他耳旁细声细气的道谢。可他刚一松手,她又像完成任务似的迫不及待回到母亲那里祈求嘉奖。
      母女久别重逢,气氛温馨,至于同时出现的爸爸,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莱姆斯悄悄走上前,将明显怅然若失的西里斯叫到一旁。
      “这个给你。”他暗中将挂坠盒塞给对方,西里斯一震,投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显然他单从触觉上就知道了那是什么,“巴默尔夫人说是和她一起被送来的。”
      原来它没有被抛弃,也没有被遗忘。而是被留给了艾达。
      “今天不是时候。”莱姆斯也有很多疑问,可他知道现在这里没他什么事,“回头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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