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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手福利:《朝阳迷途》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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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钱呢?”
巷子里传来一句恶狠狠的话,随后是几句混着骂的脏话,伴着拳脚声,最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从巷子附近路过的学生,都低着头,匆匆加快了脚步,生怕下一个被拖进巷子里的就是自己。
“树哥,这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一个高瘦的少年瞪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团,抬腿踢了一脚,冲着靠墙吸烟的壮实青年说道。
地上小小的一团却没任何反应,仿佛被踹的不是自己,只是下意识的又缩紧了几分。
围了一圈的四五个少年,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身上还穿着校服,拉链没拉,松松垮垮的披着,身上不知道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项链,叮叮当当的。
本应是最好的年纪,瞳孔里的恶意却完全破坏了在脸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显得格外恶毒。
“妈的,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旁边围着的一个少年愤愤说道,“逮了三天才逮着。”
“还是欠教训,还敢躲?打不死你。”高瘦的青年啐了口。
一把抢过地上少年怀里护的死近的书包,拉开拉链,倒了个空,地上瞬间落了一地的书、笔。
高瘦青年不耐烦地扒拉着书本,找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随意翻了个底朝天。
零零碎碎加一起,就摸出了100块钱。
“妈的。钱呢?就这么点?我可听说你去奶茶店给人跑腿一天50啊?剩下的钱呢?”围着的少年纷纷不乐意了。之前这臭小子打工挣的钱可不少,现在这么少,肯定是被藏起来了。
“真没了…上课。奶茶店没去了。”忍着疼,地上蜷成一团的少年抽着气说道。
他依旧蜷缩着,护紧脸和肚子,以一个有些屈辱的姿态。
尊严?这个时候有什么用呢?他上次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在地上躺了半天,才哆哆嗦嗦走回家,更没人带他去看医生,父母还嫌他招惹是非,让他一个人在家里躺了两天,也生生饿了两天。
尊严和命,哪个重要?
“少跟我来这套。明天再拿不出钱来,老子剥了你的皮。”靠在墙上的壮实青年,身上虽然没带着那些个项链,却比其他人都显得格外社会一些,粗壮的左臂上一条凶神恶煞的大白虎,吊三角眼显得格外凶煞。
“得了。等下别在这里把人打死了。走,下次再来。”树哥抽完烟,从高瘦青年手里拿过钱,随手把烟头扔在少年身上。
蜷缩着的少年被烫的哆嗦了一下,却仍旧没敢动。
树哥哼笑了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了巷子。
良久,蜷在地上的少年才慢慢爬起来,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疤。
他也不是没想过反抗,没想过告诉老师,只不过每次反抗,带来的都是更猛烈的报复。父母对他也是动辄打骂,恨不得他死了,省的占家里的空间,老师又能天天看着他不成?
他一个整天吃不饱饭的人哪来的力气和这么一群人反抗?
自从去年暑假他偷偷去奶茶店打工的事情被这几个混混发现,就跟赖上了他一样,别说挣钱,就连他之前偷偷存着,打算离开这里的钱也一并被抢了去。
奶茶店小老板本来也是好心,让他跑跑腿,送送奶茶,挣点饭钱,谁知道这点钱却招来了恶狼。
他不能再去了,这是个无底洞,说不定还会给小老板带来麻烦。毕竟他现在还未满十八岁,算个童工。只能先辞了这份工作。
每个星期帮人跑腿、代写作业挣的饭钱,如今也被抢了。
明天可怎么办呢?
他低头,动作缓慢地收拾着散落了一地的书本,塞进被洗的泛白,有些地方还被磨破了的灰色书包。
这还是几年前的时候,隔壁阿婆看他可怜送他的。可惜阿婆第二年就去世了,他一直背到现在也没换过。除了阿婆,谁在意他背的是什么。
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扯到了伤口,后背被踹的酥麻劲儿还在,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盯着掉落在地上的烟头,眼底乌沉沉的。
说来奇怪,就他挣的那点子钱,给这几个混混买烟都不够,怎么他们就盯着他不放?而且,他去打工的奶茶店隔了两三个街区,配送范围也不在这边,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刚走远的几个少年混混也正奇怪着,“树哥,姜余那小子一看就没什么钱,书包都破成那样了,搜出来的钱还不够哥几个买几包烟的,怎么非要盯着那小子,换个有钱的宰不行吗?”
树哥哼笑了声,“你懂什么?这小子爹不疼娘不爱的,打他也没人管,本来也不是为了钱。”
“傻子,就当给你出气儿玩。”高瘦青年一巴掌拍在问话的混混少年头上。
树哥咧嘴笑,还真得感谢那个臭小子的好弟弟,本来只是顺手吓唬吓唬他,找点零花钱花花,谁知道那小子怂成那样,不但给了钱,怕以后被缠着不放,还主动说家里有个哥哥在奶茶店打工,零花钱多的是。
高一(三)班的姜余。
出了名的古怪,阴沉沉的。要不是姜一获那小子说,谁能知道他身上还藏着不少油水。
不过时间久了,李树就发现姜余确实没多少钱,估计也是刚去打工不久。
但都抢了几次了也没见姜家父母来闹过或找过他们,联想到姜一获这个弟弟毫无愧疚地拿姜余出来顶包,李树就发现了这个姜余估计在家也不怎么有地位。
虽然姜余如今已经没什么钱,但这么好的一个长期出气筒,不打白不打,反正也没人找他麻烦。人嘛,总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
钱多钱少,当个添头。
姜余收拾好书包,缓缓起身,身形格外的娇小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明明是十六岁的少年看起来却像十三、四岁。
还有两年。他想。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像是淤了一滩化不开的黑雾,浓的发亮,然后慢慢散了开来,依旧黯淡无光。
他特意避开上下学的正常时间,躲了三天还是被逮住了。
还好,即使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走的快些,依旧不会迟到,不然又少不了被那个看他不顺眼的教导主任一顿骂了。
推开门,他径直低头走向教室最角落。
班里的人见他进来,露出些许嫌恶的表情,“这个邋遢鬼为什么要在我们班啊,看着都烦。”
“真想知道我洁癖的男神和这样的人一个班是什么感受...”
“脏死了,还整天阴沉沉的。”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姜余只有身上的那一件校服,整天穿着,偶尔趁着晚上姜家父母都睡了偷偷洗干净。
不敢用太多洗衣粉,怕被姜母发现,污渍什么的完全洗不掉。
今天早上又在地上躺,挨了几脚,校服上自然脏兮兮的。
当初学校强制必须统一订,他试着回家向父母开口,结果只挨了一顿打。
他没办法,只好趁着姜母出门去打麻将的时候,偷偷跟在她身后,在她打牌赢钱正高兴的时候,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学校要订校服,马上就要交钱,他给忘了,来这里问姜母要钱。
姜母不想丢了面子,扭曲着脸塞给他五十块钱,打发着他走了。
回家就告诉姜父,打了他一顿,饿了他两天。
“你不是想穿校服吗?我看你也不需要其他的衣服,以后天天就穿这个吧。”姜母干脆把他仅有的能穿的两三件衣服全扔了。
姜家父母当着外人的面一向是装出一副溺爱儿子,全顺着他的样子。打他也都是关上门,堵住嘴,绑了手脚,不让邻居听见。
对他总是邋邋遢遢的样子,对外也是一致说他脾气古怪,不听家里的话。反正姜余那个阴阴沉沉,三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说他什么他也不敢反驳。
姜母在院子里哭嚎的整条街都能听见,说什么家里有个讨债鬼,整天跟家里对着干,辛辛苦苦做的饭,嫌弃难吃,竟是直接摔碗不吃了,而实际上,姜余正被绑着关在杂物间里饿的头脑发昏。
有人也奇怪,不过姜母三天两头哭一场,装的是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
有姜一获这个嘴甜活泼的弟弟做对比,越发显得姜余阴沉古怪。
人人都知道她家里有个古怪的孩子,巴不得让自家孩子离远一些,都说姜父姜母对他好,他却不领情,谁会关心姜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姜父姜母也怕真弄死了姜余不好交代,饿他一两天,看他真快撑不住了,才给弄出来,跟学校请个假,继续关在屋子里,等身上痕迹消了,再放出去。
反正他身体瘦弱,一副营养不良身体不好的样子,说是老生病,人家也信。
有一次隔壁阿婆发现了他身上的伤,带他去找姜家父母,却被姜母推到了学校混混身上,还装模作样的搂着他哭了一场,问他为什么不跟父母说,却暗地里拧着他,警告他再敢被人发现,回家打死他。
毕竟,关上门,谁知道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正遭遇着什么呢?
虎毒不食子,谁敢相信,会有父母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