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辑》羲和清零

8、《美国之行》 葭霏出版社

　　《给校草当假男友的日子》繁体出版独家番外（葭霏出版社 2019.07.17定稿，到期公开)
　　《美国之行》

　　大一的暑假，凌可用赚来的实习工资和戚枫去了蒙古草原、长白山。
　　大二的暑假，凌可用两年的奖学金和戚枫去了西藏、青海。
　　大三的暑假，戚枫的爸爸出全款让戚枫带凌可一起去美国参加他和姜莹的复婚婚礼……
　　这种只属于家人特权的私密邀请让凌可有些猝不及防，因为他原本以为戚枫的爸爸很不待见自己。
　　戚源诚应该是知道戚枫和他在一起的，之前他听戚枫说过，他爸爸打电话给他，想跟他“谈”他恋爱的问题，不过被戚枫狠狠地挂了电话。
　　当时戚枫气鼓鼓地跟凌可抱怨：“十年都没管我，我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他凭什么插手管？”
　　凌可似乎早已预想到了这种电视剧里会出现的“狗血桥段”，比戚枫淡定了不少，其实姜莹这种听了儿子出柜还没什么反应的表现才是不正常的吧？
　　他还劝戚枫想开点，反正戚源诚在美国，天高皇帝远，他们过他们自己的就好了。

　　对于两人的未来，凌可也没有戚枫这么乐观，虽然他们得到了姜莹的认可和祝福，但是从长远的角度上来看，各方面的阻力还是很大的，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珍惜和戚枫在一起的每一天。
　　不过眼前的婚礼邀请让凌可疑惑，难道他作为戚枫男朋友的身份是被这一家人全盘接受了吗？
　　对比凌可的诚惶诚恐，戚枫却很非常开心：父母的离婚本是他童年无法抹去的一道伤痕，如今姜莹与戚源诚复婚，除了结婚当事人，没有人比戚枫和戚屿他们两兄弟更高兴了。
　　“都一把年纪了，离婚结婚都还跟儿戏似的。”戚枫嘴上抱怨，脸上却笑得万分灿烂。
　　他搂着凌可，还开玩笑道：“咱俩得吸取经验，可不能像他们两个不正经的大人一样，完全把婚姻和家庭当儿戏。”
　　凌可闻言问道：“既然你父母都要再婚了，那你和你爸爸也会冰释前嫌吧？”
　　“看他表现。” 戚枫轻哼了一声，甩着手中收到的结婚邀请函，上面写着他和凌可的名字，“这件事我感觉他做得挺厚道的，看在这个份上，我会给他面子的。”
　　凌可：“……”

　　得到确认参加的回复后，戚源诚的助理就给他们订了机票、安排好了详细的行程，包括签证，过程没让他们操一点心。
　　凌可第一次坐飞机出国，坐的就是头等舱，到美国后，来机场接机的是玛莎拉蒂，他们的住处，是戚枫爸爸在纽约市中心的豪宅……
　　凌可本以为戚枫和姜莹在国内的条件已经算是富人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戚家有多“富有”，他和戚枫的贫富悬殊有多大！
　　戚源诚和姜莹一样，都在属于自己的家里为两兄弟分别留了房间，好像他们自始至终都觉得一家人会重新生活在一起——没有新的入侵者，没有被鸠占鹊巢的空间。
　　只是，戚枫跟他爸的关系不是太好，也不太喜欢国外的食物，所以上一次来他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进了门，戚枫轻车熟路地带凌可上楼去自己的房间。
　　里头仍维持着他几年前离开的样子，让戚枫莫名有种穿越的感觉：“这间房一直没有人住进来过么？”
　　戚屿架着手臂倚在门边道：“你想让谁来住？家里两个客房，有客人来也是住那边。”
　　戚枫眯着眼睛往床上一瘫：“这可是美国诶，你不在家里办party请你的高中大学同学过来乐乐的么？”
　　戚屿耸肩道：“我可不像你那么爱热闹，也不喜欢把人带到家里来。”
　　戚枫嗤笑道：“切，喜欢在外面搞就直说嘛。”
　　戚屿：“……”

　　戚枫不理会他哥，坐起来拍了拍床，对凌可道：“可可，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边上的戚屿忽然叫住他：“Anne也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可以独享一个客房。”
　　Anne是戚屿家的菲律宾家政。
　　凌可本想说“没事，他和戚枫住”，但又觉得这么说显得太黏着戚枫，或是表现得很听戚枫的话。
　　戚屿见他犹豫，忽然勾住了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或者，跟我住也可以，我房间就在隔壁，床比这里的大。”
　　凌可赶紧道：“我还是跟戚枫住吧。”
　　戚屿朝着一脸恼怒的戚枫道：“干嘛这么看我，怕我抢你男朋友？”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伴随着戚枫粗声粗气的咆哮：“给我松手！”
　　戚屿放开凌可，动作灵活地接住飞来的枕头，笑得浑身直颤，一边把枕头塞进凌可怀里，“善意”地提醒道：“晚上别太吵哦，我会听到的。”
　　凌可：“……”
　　戚枫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拽住凌可的胳膊拖进房间，把戚屿欠揍的笑声关在门外。

　　此时是美国的傍晚，他们已吃过晚餐，却是国内的凌晨，凌可在飞机上没睡好，被昼夜颠倒的时差搞得萎靡不振。
　　他匆匆洗了把脸，往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戚枫也没撑多久，挨在他身边很快进入了梦乡。
　　凌可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天亮，但他低估了生物钟的力量，睡醒后睁眼一看，才半夜十二点——也就是国内的正午，相当于睡了个懒觉醒来。
　　那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本想眯着眼睛闭目养神，不料没一会儿戚枫也醒了，凑过来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摸。
　　凌可侧过身去咕哝了一声：“别闹。”
　　戚枫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像条大狗似的与他亲昵，挠他痒痒。
　　凌可被他闹得睡不着，笑着反扑回去，虽然是半夜，可他俩都精神得不得了。
　　戚枫缠着他撒娇道：“可可，我想……”
　　“现在？”凌可想起戚枫他哥临走前开玩笑说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你哥不是在隔壁吗？”
　　“管他呢，这么高级的别墅难道隔音效果还不行？”戚枫抵着凌可鼻子低喃。
　　……

　　***

　　戚枫父母的婚礼在一周后举行，前期的准备工作没他俩什么事，凌可和戚枫便在戚屿的带领下四处逛。
　　三人去了中央公园、帝国大厦、爱利斯岛，坐了观光游轮，看了自由女神像……凌可在这个过程中大大地拓宽视野，觉得收获满满。
　　但除了观光，凌可平时和两兄弟在一起，还得听他俩斗嘴。
　　这两兄弟简直像天生的冤家，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能迅速扯开话题争论不休，从两国的政治、外交、城市规划到谁的车技更好，偶尔还争得格外幼稚。
　　比如，他们第一天开车去中央公园的路上，戚枫对戚屿的车很感兴趣，缠着他让自己开，戚屿拒绝道：“不行。”
　　戚枫：“为啥？”
　　戚屿：“你没有美国驾照。”
　　戚枫：“你别唬我，我在国内都查过了，驾照通用的好么！”
　　戚屿：“那也不行，给你开不安全。”
　　戚枫：“放屁，我高中毕业就考驾照了，现在车龄都三年了！”
　　戚屿瞥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美国的小孩几岁可以开车？不瞒你说，我十七岁就有临时驾照了。”
　　戚枫赌气把脚翘得老高，酸溜溜道：“比我多一年临时驾龄而已，了不起啊！”
　　戚屿：“就了不起，怎样！”
　　戚枫：“靠，那你还不是一条单身狗！”
　　如果是光拌嘴也就算了，他俩还经常试图把凌可一起拉入混战。
　　比如被嘲讽单身的戚屿扭头就去调戏凌可：“可可，晚上跟我去酒吧吗？”
　　戚枫被这么一激，当场就炸：“可可也是你叫的？这是我的专属称呼！”
　　戚屿：“可可，可可，可可……我叫了，怎样？”
　　戚枫额上青筋直跳：“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
　　面对着这样一对偶尔犯智障的双胞胎，凌可推了推眼镜，心想，戚父戚母把他俩分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件明智的事啊。

　　三个人就这样过了一周鸡飞蛋打的日子，这个过程中，凌可都没见过姜莹和戚源诚，问了戚枫才知道，那两个“复婚赛新婚”的老家伙提前去过蜜月了。
　　凌可无语，蜜月提前于婚期的，他是头一次见，不过想想离婚十年又复婚的夫妻，大概也同样少见，于是便见怪不怪了。
　　直到婚礼前夕，姜莹和戚源诚才回来，但是那一晚，凌可被姜莹叫到了酒店——作为未嫁的新娘，姜莹到底还是遵守了一些仪式，没有提前住进“新房”。
　　姜莹找凌可是打算请他当自己次日婚礼的伴娘。
　　“啥？”凌可得知后下巴都惊掉了，“为什么找我？”
　　此时姜莹在梳妆镜前做最后一次试妆，她一边指挥化妆师调整自己的妆容，一边道：“我那些朋友大都是跟我一个年龄段的，各个徐娘半老有儿有女，哪还适合当伴娘？我本来想请小董来的，可惜她接了我的班，台长根本不放人。”
　　小董便是董菡，没错，这个刚抗下姜莹继承人重任的年轻主持人，此刻只能含泪在大洋彼岸送上祝福。
　　凌可皱起眉头：“可我、我是男的啊……”
　　戚枫陪同凌可一起前来，闻言也愣了：“就是，妈，你没搞错吧？”
　　姜莹挑眉道：“男的又怎么了，我不是让人给凌可定做了白色的西装么？”

　　一个月前姜莹就让服装师来量取了凌可的身高尺寸，说是让人在美国为他定制婚礼时穿的三件套，定颜色时姜莹自作主张为他挑了白色。
　　凌可本以为是因为在西方办婚礼，所以大家统一要穿白色的，结果前天晚上他才知道，戚屿戚枫两兄弟的礼服都是黑色的，只有他一个人穿白色。
　　戚枫还在床上开他玩笑说，他妈妈估计是想让凌可和自己看上去也像是一对，所以才刻意选了白色，为此他兴奋了两天，仿佛要结婚的人是他和凌可。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姜莹这么做竟然是筹备着让凌可给自己当伴娘，她是早有预谋的……
　　姜莹瞅了凌可一眼，解释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戚屿还没找女朋友，你既然是小枫的男朋友，就相当于戚家的儿媳妇，你没资格，还有谁有资格？”
　　“儿媳妇”这个词如同一道惊雷，把凌可劈得里焦外嫩。
　　姜莹又笑着鼓励他道：“只是扶着我的手走一段路而已，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戚枫听了他妈妈这个解释，也觉得很有道理，可能“儿媳妇”这个形容也取悦了他，于是幸灾乐祸地在边上点头附和：“不错不错，可可加油！”
　　凌可对这对母子一唱一和的表现彻底无奈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让人蛋疼的“喜差”。

　　婚礼场所在当地一处庄园，戚源诚虽然叱咤商场，家财万贯，但为人低调，考虑到姜莹在国内也是知名主持人，为了不给彼此引来过度舆论，两人对场地的选择慎之又慎。
　　所选的庄园不算知名，但里头有一大片漂亮的草坪，附近还有个小小的天主教堂，精心装饰后作为婚庆场所再合适不过。
　　由于凌可被姜莹抓去做了“伴娘”，婚礼前夜就跟戚枫分开了。
　　次日他全程跟着新娘的车走，到了宣誓的小教堂外，小心翼翼地搀着姜莹的手下了车。
　　戚屿和戚枫这对双胞胎兄弟自然是戚源诚的准伴郎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父亲身边，虽然长相、穿着都如出一辙，但凌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戚枫——那个在人群中，和自己一样紧张到手足无措的青年，与气定神闲的戚屿判若二人。
　　在一众欢呼声中，凌可挽着新娘的手臂走向礼堂深处，与此同时，戚枫也站在尽头等着他们。
　　那一瞬间，凌可竟然有种是他和戚枫在举行婚礼的感觉。
　　他将姜莹的手恭敬地交到戚源诚手上，这也是凌可第一次和戚源诚如此近距离地打照面，这个有着跟戚枫相似眉眼的男人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充满威严。
　　对方接过姜莹的手，还温和慈爱地对凌可说了声“谢谢”，让凌可受宠若惊。

　　紧接着，戚枫就迫不及待地挨过来牵走了他，两人在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坐下，之后戚枫再也没松开凌可的手——在这里，他们能最近距离地聆听到戚源诚和姜莹的宣誓。
　　主婚人是一位年近花甲的华人，是戚源诚的朋友。
　　他简单介绍了戚源诚和姜莹这二十年来的风雨离合，对二人的破镜重圆表达了感慨与祝福，最后道：“新郎戚源诚，你愿意重新娶姜莹女士为妻吗？”
　　“是的，我愿意。” 听到戚源诚的话，戚枫忍不住收紧了凌可的手掌，好像也在对他说“愿意”。
　　接着，主婚人又看向姜莹道：“新娘姜莹，你愿意重新嫁给你的前夫戚源诚先生吗？”
　　“是的……”姜莹笑得如四月春华，满面柔光，“我愿意。”
　　凌可也捏了捏戚枫的手——是的，我也愿意。

　　婚礼仪式后，婚宴还是在高档酒店里举行。
　　这天晚上，戚枫一家人总算聚在一起吃饭了，这也是凌可第一次和戚枫的爸爸一张桌子吃饭。
　　落座后，边上的戚屿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暧昧地问了一句：“我今天和小枫穿那么像，你怎么认出他的？眼睛都没往我身上瞄一下，真厉害。”
　　凌可还没回答，紧随而来的戚枫就先一步炸毛了：“你坐过去一点，别吃可可豆腐！”
　　戚屿难得谦让地往边上挪了个位置，可能是不想在这个大好日子再惹弟弟吃醋。
　　但开饭后，凌可依然浑身紧绷着，倒不是因为戚屿，而是因为戚源诚——毕竟他还不知道戚源诚此时对自己和戚枫在一起的态度如何。
　　不过出于礼貌，席间凌可还是主动给对方敬了杯酒，感谢对方的邀请。
　　“不用谢我，”戚源诚说话温文儒雅，却莫名透着一股威严，他看着凌可道，“我还要谢你。”
　　凌可一愣，不明所以。
　　戚源诚笑看了爱妻一眼，姜莹接话道：“我和戚屿、小枫爸爸的复婚，你是大功臣。”
　　凌可更加蒙了。
　　姜莹解释道：“是因为你一通话点拨了我。”
　　她把凌可当初为了陪戚枫而决定提前结束实习的言论又在饭桌上简单复述了一边，道：“是你这些话，让我自我反省。”
　　戚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一段话，当即感动得不能自已，深情地看着凌可。
　　连边上的戚屿都若有所思地瞄了凌可一眼，眼中带着欣赏。
　　不过，凌可更钦佩姜莹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这样一个可以坚强又可以柔软的聪慧女人，哪个男人爱上了不死心塌地？

　　“能促和你们的好事是我的荣幸，其实这也只是我对生活和爱情的一点小小反思，不值得姜阿姨这么放在心上……”凌可谦虚道。
　　他一说“爱情”，戚枫更感动，几乎要泪眼汪汪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抱着凌可狠狠地亲他一口，哦不，应该是法式深吻。
　　姜莹笑了笑，又道：“戚枫他爸就是听了这段话，才对你和戚枫的关系改变看法的……是吧，源诚？”
　　戚源诚有些放不下架子，轻咳了一声算是承认，随即又威严道：“小枫，爸爸之前确实是误会了你，但希望你明白，爸爸不是要跟你作对，而是希望你一生顺遂、快乐幸福。”
　　戚枫红着耳根说：“别跟我肉麻，要肉麻跟妈妈肉麻去。”
　　戚源诚无奈道：“好吧，你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管不了什么了，感情上的事我也不能给你们当什么好榜样，你们两人自己好好处吧。”
　　虽然没有多么动听的祝福，但有这句话，就已经算是直接的认可了。
　　凌可由衷地说了声“谢谢”，又给戚枫使了个眼色。
　　戚枫也别别扭扭地说了句：“谢谢爸爸。”
　　戚源诚笑了笑，对他来说，这句爸爸也是他时隔十年再次听到的——最动听的称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