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疯不成浪》顾鹄

3、班长大人好

　　周五下午，班会课。

　　上课铃刚响，老王就迫不及待地在讲台上开始了他“精彩”的表演：“同学们，我们已经在这间教室里相处了一个星期了，相信同学之间多少也建立了一些友谊。这学期第一节班会课呢，我想先选一选我的左膀右臂，这样也有助于我们的班级能够更好地进步。那首先呢，我们先来选出体育委员。同学们有推荐的可以举手啊。”
　　话音刚落，班级一部分女生喊起了赵一凡的名字，一部分喊起了林森的名字，剩下的一小部分则保持静默。老王不得不站出来维持秩序了：“行了行了，同学们先安静一下。”不过班级现在暂时是安静不下来了，老王不得不敲敲桌子，同学们（女同学们）躁动的心才安静了那么一下下。
　　“既然都推荐这两位同学，那我们就来问问这两位同学的想法。赵一凡你先来吧。”
　　赵同学站起身，微笑着向周围点头致意，接着又弯下腰鞠了一躬。刚想清清嗓子，被陆与洋一拳往腿上打了过去：“戏精学院毕业的吗你，戏怎么这么多，什么时候这么人模狗样的了，赶紧的！”
　　这一拳过来把赵一凡打惨了，本来想装个逼清清嗓子，这一打，直接把赵一凡打回了原型。一口痰卡在喉咙，咳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老王一看，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要不先喝口水，我们不着急，或者林森同学先来也行啊。”
　　“我，我没事，我先，先来！”真是个“身残志坚”的好孩子！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老师同学们好，我叫赵一凡，年龄十六，性别看得出来，就不说了。我平时特别好动，我妈说我连睡觉的时候都翻来翻去的。体育应该是我最好的一个科目了，跑个一两千米的，根本不在话下。我妈还说了，生命在于运动，我一定会带领同学在操场上大放异彩。这俗话说得好，绿茵场上越猛虎，碧水池中腾蛟龙。我相信……”
　　“行了行了，这选体委不是说相声，差不多得了啊，你先坐下吧。林森同学，来介绍一下你吧。”
　　林森那张漫画脸真是没法叫人少看一眼，站起来那一瞬间，气场简直两米八。“大家好，我叫林森，今年十六岁。体育是我比较好的一个科目，同时也是我热爱的。就如赵一凡妈妈的话一样，生命在于运动，希望大家支持我，跟我一起爱上运动，在学习知识的同时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谢谢。”
　　老王满意地点点头：“林同学说的很好啊，我们应该多运动，特别是女同学，想要瘦就得多运动，管住嘴迈开腿，别一天到晚不吃东西把自己饿坏了。好了，现在我们来投票啊，支持赵一凡同学的请举手。”
　　“请同学们为我投出宝贵的一票，谢谢！”赵一凡不忘拉拢旁边的陆与洋，陆与洋表示：宝贵的一票当然是留给林同学的。
　　“好，很明显啊，恭喜我们的林森同学成功担任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啊。”
　　“谢谢大家。”这个帅死人不偿命的家伙还这么有礼貌，班级女生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接下来呢，我们来选出宣传委员……”

　　过了十几分钟，班级大部分的干部都定下来了，名单如下：
　　宣传委员：赵小熙
　　生活委员：陆与洋（有经验者优先，初中混了三年）
　　体育委员：林森
　　劳动委员：赵一凡（两个月男厕所，自荐）
　　学习委员：袁来（一个大有文章的人物）
　　纪律委员：林依依（一个大有文章的女娃）
　　“大部分呢我们都定下来了，剩下还有两个最重要的，分别是班长班长。有没有同学想要自荐的呢？”
　　“老师，我想当班长！”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站了起来，勇气令人钦佩。“老师，我从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是班长，老师都夸我成绩优异，做事有条理，我相信我能继续保持，希望老师能考虑考虑。”
　　“很不错，是白早早同学吧。勇气可嘉，同学们要多向她学习！还有吗？”
　　一个声音从陆与洋身后传来：“老师，我也想当班长！”甄厉害站起来，用一种真诚的眼神看着老师。
　　“是甄同学吧。你们两位的确是很优秀，甄同学呢在分班考试中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咱们班的，当然了，我们的白早早同学只差了一分，也很厉害。同学们平常都在一起相处，了解一定比老师多，我们还用投票的方式。支持甄同学当班长的请举手！”
　　班级里伸出了七八只手，其中当然有三只是陆与洋他们的。白早早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但还是被陆与洋看到了，我们陆同学那么多悬疑小说不是白看的，可都在脑子里。
　　“行，那恭喜白早早同学成为我们高一二班的班长，甄厉害同学成为我们的副班长。甄同学，你愿意担任副班长这个职位吗？”甄厉害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的班委就暂时定下来了，有意见的同学呢可以跟我提，在任的几位同学也不要大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么请每位同学先交五十元班费到生活委员那，下周一清点。陆同学加油啊，这是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好好干！”

　　课间。
　　“来来来，同学们，身上现在有钱的先交到我这来，记得报号数。”陆与洋这家伙入戏还挺快，十分钟就进入角色了。同学们倒也是配合，不一会儿就收了不少。倒是这个班长看着不简单，人小实力可摆在那呢。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甄厉害吗？”
　　我没听错吧，居然有人主动和甄厉害搭话，赵一凡感到不可思议。回过头看，这人可得罪不得。赵一凡凭着自己一身“自来熟”的气质又凑了过去：“哟，这不是学习委员嘛，幸会幸会。你看咱们多有缘分，一个班的，还都是班干部，缘分不浅啊你说是吧！”
　　“我是，怎么了？”甄厉害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热情”的学习委员。
　　袁来冷漠地看了看赵一凡，冷漠地回了一句：“同学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说完又转过头去，跟换了一张脸似的笑着问甄厉害：“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把赵一凡惹火了可不是件好事，赵一凡一个大步迈过去，把刚收拾完东西，还没来得及回答的甄厉害给带走了：“收拾完了吗，那我们走吧！”走时很“不小心”撞到了袁来同学的肩膀，“对不起啊同学，你的身高挺感人的，我没注意到！真是抱歉！”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袁来。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甄厉害看着急匆匆的赵一凡说。
　　“没什么，就是要把你赶紧从一个坏人的手中救出来。”赵一凡甩了甩额前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头发，风轻云淡地说。
　　甄厉害的智商与赵一凡额前的头发可不一样：“哦，你说袁来啊。嗯，人品的确一般，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啦！对了，林森和陆与洋呢，下课就没影了。”
　　“他们？一个收钱去了，另一个好像去器材室了。唉，你们这一个个的倒是风光，就我一个，竟然靠扫把吃饭。不过话说回来，以后还请副班长多多关照啊！像作业上的事就稍微宽容宽容吧。以后您老不管有什么困难，在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甄厉害白了赵一凡一眼：“说什么呢，两袖清风的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副班长相信你，你一定可以自己按要求完成作业的。”
　　“臣妾做不到啊！”

　　周六晚。
　　“喂，陆与洋啊，你最好了，就上线陪我玩一盘，就一盘好不好？”
　　“您老就别恶心我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不过，你得答应我，把林森也给我找来，不然你太坑了，我害怕。”陆与洋忍无可忍，赵一凡这小子真是，周末都不让人清净清净，心想林森肯定没空，于是借林森来挡一挡。
　　“行，你说的。等会啊。”

　　“喂，森哥。嗯对，是我。在忙吗？哦没事啊，就是问候问候你。”
　　林森隔着十几公里，靠着一条电话线就知道赵一凡在想什么：“说吧，什么事儿。”
　　赵一凡懵懵地看了看电话，一脸不可思议说：“你怎么知道我有时候找你？这才多久，你就跟陆与洋一样把我给看穿了？”
　　林森笑笑：“就你那几根肚肠，我早就把你给看透透了。你这种人，周末不都在玩游戏，天塌下来都拦不住你。说吧，是不是找我开黑。”
　　“既然你都看透了，那答应我吧。陆与洋也一起的，我们三个会有全天下最好的默契的。”赵一凡带着哀求的语气，委屈巴巴地说道。
　　林森听语气也能想到赵一凡现在什么表情：“行吧，今天心情好，就陪你来几盘。”
　　“森哥，就知道你最好了，等着啊，我去邀请你们，赶快上线啊！”
　　赵一凡的嘴快咧到耳根了，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打了个电话给陆与洋：“喂，快上线，就等你呢！”
　　“什么呀，林森同意了？”陆与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废话，赶紧的！”
　　“…………”

　　两小时后。

　　“赵一凡，我们该好好谈谈了。”陆与洋严肃地用□□电话与赵一凡交谈着。
　　“怎么了，你说。”赵一凡听语气，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为什么每一次我去找你，还给你找车，把你拖进安全区，你每一次都要用手榴弹炸我？炸了就算了，你还补几枪，杀完就跑。说吧，你什么意思。”陆与洋之所以不太喜欢和赵一凡一起打游戏有一个原因也是这个。赵一凡是一个很“极端”的人，当他脑子正常的时候可以带你飞，带你浪，但是当他脑子不太正常的时候，你一定会被他坑死。
　　“这个嘛……我的脑子你也清楚，选择性短路，不挑时间地点的，你就稍微宽容宽容。”赵一凡每一次都是杀完人才发现杀了自己人，每一次都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但是又下不去手，只好在心里给对方道歉。当然，如果对方明白了他的心意，那就说明见鬼了。
　　陆与洋今天打算好好跟赵一凡讲讲脑子的事儿：“你的脑子还是治一治的好，否则的话你得害死多少人，要不下次我也坑坑你，让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别啊，我这脑子要能治我妈早就带我去了，这不是治不了嘛！您就看在林森的面子上，凑合凑合吧！”赵一凡赔着笑，虽然陆与洋看不见。
　　“行了，不跟你说了。对了记得带班费，周日晚要把钱收齐。”
　　“没问题！”

　　周日晚。

　　“没交班费的同学们麻烦快点到我这来，明天就得交上去了！”尽职尽责的陆与洋早早就来到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帮老王把钱收了。赵一凡也早早来到了教室，刚进门看见陆与洋就跟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太好了，你来了，快，江湖救急！”
　　“不行，我辛辛苦苦四五个小时写出来的卷子你用半小时写完，那我的劳动成果也太廉价了吧！”陆与洋一口拒绝。
　　“兄弟，就快帮帮我吧，滴水之恩，小的日后定当涌泉相报！”赵一凡本想挤出几滴眼眼泪，不过失败了，于是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
　　“看，你的林森来了，去找他吧！”陆与洋努努嘴，往后门看去。
　　随后，林森就在赵一凡的喋喋不休下度过了十分钟，最后林森一句话说破了：“是不是就是想抄作业。”
　　“嗯！”
　　“在桌上，自己拿。”林森站在走廊，指了指书桌。
　　“原来你愿意借我啊，那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费那么多口舌。”赵一凡的喉咙早就冒烟了，为了作业也舍不得喝一口水。
　　“你又没问，这不怪我？”林森用一种欠揍的表情看着赵一凡。
　　“我……行，你赢了。”

　　晚，男生宿舍。
　　甄厉害：“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林森：“怎么，困了？问他俩吧，我以一个吃瓜群众的角度看戏就好。”

　　“说吧，钱呢？”陆与洋拿着把水果刀（带保护套的），半蹲着把刀架在了赵一凡的脖子上。
　　赵一凡此时就像一只被人发现在偷吃的老鼠，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进退两难，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审判。当然了，等待的时间里还是要自我拯救一下的：“陆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先放过小弟我吧，保护费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明天一定让您把钱收齐。”
　　“抱歉，别给我带这么多高帽子。钱拿来，我立马放下屠刀，我这人很实在的。五十的保护费你都不交，以后在高一二班你怎么混，还想不想让老阎王罩着你了？”陆与洋也累了，和赵一凡一起坐在了地上。
　　赵一凡无奈地掏出了钱包，不舍地掏出了五十，被陆与洋一把夺过。

　　这注定是贫穷的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