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迢迢》祭三

1、小人物的无问西东 二十二

　　二十二度春华秋实，其中的不易在外人看来却更像是被幸福加冕，可洛凝心明白，自己这外人看来的幸福，只不过是养父母在给弟弟洛幼枫过胜疼爱时顺带的点滴给予。
　　据说自己是个让人贩子拐卖来的儿童，那时候因为县城的社会秩序与法律制度还不是特别完善，所以她能够被父母收养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孩子的内心最为敏感，在她记忆中，自己八岁以前是真的幸福，因为养父母没有孩子，待自己视同己出，直到那年弟弟洛幼枫的降生，这一切开始慢慢变了。
　　收养与亲生的区别。
　　起初她不是很明白，但随着年龄增长，她渐渐体会到，父母只是为了避人口舌才做出对自己和弟弟一视同仁的公平假象。
　　但在此过程中，她渐渐习惯，最后也明白一个道理，暨事实，这世上没有绝对公平，何况如自己这般情况，不强求，不解释，是最好的生活状态，这也是小人物的最佳与最合适的生活状态。
　　但是……
　　“凝心，明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展南是她第七……或是更多任男友了吧。这些年她交往过自己都不记得多少的男友，可每一个都不会超过三个月，而这个，她也决定今天跟他分手。
　　圈子里有个传闻，洛凝心是个放□□人，对男人玩完了就甩。但对于这些她从不辩解，似乎人言可畏在她那根本不值一提。
　　二十二岁的洛凝心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精致秀美，马尾长发及腰，穿了件黑色紧身短袖，胸部亦如她的身形一般亭亭玉立，双手插在阔腿裤的口袋里，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甚至有些傲慢的笑容。
　　“礼物？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或者说你能送我什么礼物？”
　　展南是个外地到县城里大学上学的大学生，两人认识后，他听说洛凝心大三便辍学回家，所以他会经常帮她补一些学科。
　　这么个帅小伙，听她说完后，笑呵呵地说：“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会给你。”
　　洛凝心似笑非笑道：“我看你是当捡破鞋的接盘侠当上瘾了。”
　　展南皱眉道：“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他们都是胡说八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孩！”
　　“你试过？”
　　展南一阵语塞，正色道：“我不用试，我能感觉得到，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就算你是我也不在乎！”
　　“你以为一句不在乎就能否定掉既定事实了？真可笑。”洛凝心笑容淡淡，满是嘲讽，说：“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你人还不错，所以在我还没有让你为我花钱之前赶紧离我远点，免得最后不仅人财两空，完了还遭人诟病。”
　　“你是个好女孩！”展南情绪有些激动。
　　“迂腐。”洛凝心淡淡轻哼，讥讽道：“你见过像我这样的好女孩？”说着，用她那遍布纹身的右手从兜里拿出支烟叼着，点燃吸了口，将烟雾吐向他的脸上，笑着说：“我们分手了，所以在我耐心没用完之前，你最好赶紧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见她指关节捏得劈啪作响，外加那些传闻，展南犹豫片刻，一咬牙说：“你再考虑考虑，我明天再来找你。”
　　展南走后，洛凝心随手丢掉香烟，踩灭，然后双手插兜，慢慢往城隍庙街里走去，不远处带着红袖标的大妈见状，在原地踌躇良久，但终究没有鼓起勇气过来罚她的款。
　　后天就是城隍庙会了，所以这几天整条门楼古街陆续热闹起来，商家小贩吆喝不断，这是很多年前的景象了。
　　这时，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跑了过来，从后面在她肩上拍了下，笑道：“怎么样？又甩掉一个？这可是你两年来甩的第13个了。”
　　女孩名叫陈一嘉，是洛凝心从小到大的闺蜜，158的身高足足比洛凝心矮了半个头，略显娇小，笑起来很可爱，大眼弯弯，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头过耳短发很是精神。
　　洛凝心也不意外，站定后问道：“有那么多了吗？”
　　“你都不记的啊？加上刚才那个正好13个，话说这些男生也挺可怜的，一个个都以为受到上苍眷顾抱得美人归，岂料最后连手都没碰到就竹篮打水了，可悲可叹啊。”陈一嘉感叹道。
　　洛凝心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年头男女谈恋爱，其根本目的不就是为了上床吗？不然大家都那么忙，干劈情操就是浪费时间，而我呢，既然不能跟他们上床，那就该尽早结束，否则还是在浪费大家时间，得不偿失。”
　　陈一嘉莞尔一笑，说：“其实不止是男女……”
　　两个女孩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天气炎热，正值下午两点太阳暴晒的时候，滚滚热浪席卷而来，洛凝心没有化妆的习惯，拿着湿纸巾肆无忌惮地擦拭着脸上汗水。
　　陈一嘉有些气喘，说：“天这么热，我们进去喝杯冷饮好不好？好难受啊。”
　　洛凝心掏出手机仔细摸了摸口袋，点头说：“刚好，我没带钱，我们去用手机套个现，吴老伯那只收现金。”
　　“你不会又要去买糖人吃吧？那么热的天，还没出门都化了。”
　　“你知道个屁，糖人工艺可是咱大中华民间艺术，而且我在杭州上学的时候，那里买的糖人味道不行，还是吴老伯做的正宗，快点快点，他每年也就只有庙会期间才会出来卖，机会难得，我就是为了吃他家糖人才执意辍学回来的。”
　　陈一嘉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当真不打算回去上学了？那么好的机会。像我们这种草根一般的小人物，上学是最好出路，而且我听小区里的大人们说，你爸妈准备要给你弟幼枫送去美国上学，你就不争取一下？”
　　洛凝心不为所动，笑笑说：“草根怎么了？草根也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比如像什么灵芝啊，人参啊，冬虫夏草一类的，都不值钱，身为草根咱们应该谦虚点，谁规定小人物就必须要一板一眼、循规蹈矩地谋生计。”
　　也不与她计较，陈一嘉笑笑，拉着她往街边的一家冷饮店走去，说：“你压根和循规蹈矩没关系，你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忽然又听她说：“美国有什么好，连雪里红都么得。”
　　吴老伯的摊子在门楼街的深处，他每年这时候都会出现在那里，仔细算来好像已经有十多年了。
　　两人喝着冷饮往里街走去，江南风光早已见怪不怪，这一路的亭台水榭、石板楼阁已没了吸引力，可就在她们快到吴老伯摊位所在的一个池塘边的时候，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